温热一触即离，话语中的信息却如闪电般劈入刘雅婷脑海。他不仅来了，还在短时间内已经对事故有了更专业的初步判断，甚至指明了可能被动手脚的具体位置！这绝不是巧合，他一定在暗中密切关注着净水站，甚至可能……早有防备。
她借着整理担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半天，刘雅婷就在这间临时充当医务室的仓库里忙碌。张子轩取来的“清心散”效果不错，配合她的护理，几个工人的症状稳定下来，青灰的面色渐渐好转。张启耀派来“帮忙”的两个仆役，实际上更像是监工，一直守在门口。
张子轩以监督救治和事故原因为由，也留了下来，不时询问进展，与刘雅婷的对话严格保持在主人与临时工、关切者与施救者的范畴。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外界的刺探压力。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工人的情况也平稳入睡。刘雅婷累得腰酸背痛，靠在墙角稍作休息。仓库里只剩下她和暂时未离开的张子轩，门口的两个仆役在打盹。
夕阳从高窗斜斜照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张子轩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半晌，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恍惚：“记得吗？小时候在旧城区的废墟里‘探险’，你为了摘那些长在裂缝里的紫色浆果，差点从断墙上滑下去。我拉住你，手腕被你掐出一圈红印子，好几天才消。”
刘雅婷猛地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那段尘封的、带着阳光和草木灰尘气息的记忆，毫无征兆地被唤醒。那时候的天好像总是很蓝，废墟是他们的乐园，恐惧遥远，只有彼此紧握的手是真实的。
“……记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后来爬上去把那一小串浆果都摘下来了，酸得我们俩龇牙咧嘴，你还非要分我一大半。”
张子轩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欢愉，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怀念。“你总说我傻。”他转过身，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深邃地望向她，“可现在，把你拉进更危险境地的人，是我。”
旧日的温情与现实冰冷的危险在这一刻交织碰撞。刘雅婷心脏酸胀得发疼。她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愧疚、挣扎，以及深埋其下、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情感。
“不是我摘浆果那次了，”她慢慢地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荡在安静的仓库里，“现在，我知道断墙下面有什么。我是自己决定要爬上去的。”不是为了浆果，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眼前这个人，也为了心里那点不肯彻底熄灭的念想。
张子轩的瞳孔微微一缩，仿佛有某种坚固的东西被这句话悄然击碎。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门口仆役的鼾声隐约传来，远处要塞的噪音模糊不清，这个布满灰尘和药味的仓库，仿佛成了末日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指尖微微颤抖。无数的话语在眼中翻滚——家族的倾轧，父亲的病榻，暗处的毒箭，沉重的责任，还有眼前这份失而复得、却置于炭火之上的情意。
小说《废土豪门风云》 第2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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