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舟微缩的瞳孔中闪过抹错愕,但很快恢复过来。
他将站不稳的赵鑫塞进陈毅车里。
“他喝多了,你送他回去。”
陈毅应了声,车子驶离。
我出来后,沈寻舟拉开车门,我坐了上去。
一路上,我们都各怀心事,默契的没有说话。
直到进了家门,沈寻舟突然开口:“小柠。”
我心跳一顿,回头看着面色深沉的男人:“怎么了?”
沈寻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
我眸光暗了暗,点点头。
这一刻我比以往都要深刻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家,离开沈寻舟。
沈父沈母环游世界回来后,便开始频繁外出访友。
沈寻舟经常在公司加班,或者陪林意,我总是一个人闷在画室里。
我将最后几箱画具和画架搬出来,准备一起打包。
忽然,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
我抬眼看去,是林意。
我迟疑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嫂子。”
林意很受用地微微扬起下巴:“许知柠,我们聊聊吧。”
我抿抿唇:“好。”
林意走上前,视线扫过我的一堆画具上:“你送给寻舟的画,我看了,画的不错。”
顿了顿,她意有所指:“但我觉得你好像在通过画在向他表白。”
我神色一沉:“你想多了。”
创作《逐月》时,我已经得知沈寻舟有女朋友,而那副画也不过是给我的暗恋画个句号而已。
林意看着我,表情多了几分忌讳。
“许知柠,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也没办法大度。”
“换做别的女人,也不会喜欢自己未婚夫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我蜷起双手:“……我理解。”
林意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她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跪了下去。
伴着惊叫,林意磕下了好几个台阶,蹭破的膝盖冒出了血珠。
楼下的沈寻舟听到动静后立刻上楼,扶起惊魂未定的林意。
他看向一脸诧异,还伸出一只手的我,眉头狠狠一拧。
“小柠,你刚做了什么?”
我呼吸一紧。
他这质问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推了林意?
正当我要解释时,林意突然抢过话。
“算了寻舟,小柠不是故意的,也怪我自己没站稳。”
而沈寻舟听到这话,霎时变了脸,看着我的目光也多了丝失望。
“小柠,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我理解你也包容你。”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迁怒别人,给你嫂子道歉。”
刹那间,我只觉被迎头浇了盆冰水。
这么多年,沈寻舟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态度对我。
可在看到他紧紧揽着林意的手,我又释然了。
一个是将要和他携手一生的妻子,一个只是名义上的妹妹。
如果他不偏心前者,那才不正常……
我低着头,微微弓着身:“嫂子,对不起。”
面对我的爽快,沈寻舟一下愣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从我眼中看到了从没见过的漠然。
仿佛我已经不在意所有人的想法。
莫名的,一抹夹杂着不安的愧疚浮上沈寻舟的心头。
他正想说话,林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寻舟,你陪我去医院吧,我伤口有些疼。”
沈寻舟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我,还是带着林意走了。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我的眼睛慢慢红了。
其实我很想跟沈寻舟好好说一声再见,好让以后的相聚不那么难堪。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
我压下情绪,拿出来一看。
【许知柠同学,你已被阿尔托大学正式录取,请于七天内到校报到,愿你不负韶华,不断向前!】
我看着短信内容很久,久到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僵硬颤抖。
半晌后,我将三天后去赫尔辛基的机票改签成了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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