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不速之客那女人叫林楚楚,是顾言大学时期的白月光。我见过她的照片,
在顾言书房最深处的抽屉里,一张泛黄的旧照,她穿着白裙子,笑得清纯又无辜。此刻,
她真人比照片上多了几分风霜,但那股楚楚可怜的气质却不减分毫。她一身素白,
仿佛才是这里的未亡人。她一进来,所有的闪光灯都疯了似的转向她。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那不是林楚楚吗?
听说当年顾总为了她……」「她怎么来了?还带着个孩子……你看那孩子的眉眼,
跟顾总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婆婆,陈佩云,在看到那个男孩的瞬间,眼睛就直了。
她猛地推开搀扶着她的我,踉跄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孩子。「像,太像了……卫国,
你快看,这简直是言言小时候的翻版!」我公公顾卫国也快步跟上,他蹲下身,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我站在原地,像一个局外人,
冷眼看着这场认亲大戏。我的手指冰冷,黑色裙摆下,
高跟鞋的鞋跟几乎要嵌进大理石地砖里。顾言的死讯传来时,我没有哭。操办葬礼的这几天,
我也没有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说我冷血,说我们夫妻感情淡薄。他们说对了。
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他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来稳固地位,
我需要顾家的财力来挽救我家的颓势。我们像两个最默契的合伙人,
维持着这段相敬如“冰”的婚姻三年。林楚楚抱着孩子,泪眼婆娑地跪在我公婆面前。
「伯父,伯母,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阿言。我们当年……都太年轻。这孩子叫念念,
是阿言的骨肉啊!」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个叫念念的男孩,
怯生生地躲在她怀里,一双酷似顾言的眼睛,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周围。不得不承认,
演得真好。「我的乖孙……」陈佩云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言言,
你总算给我们顾家留后了!」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那眼神里的恨意,
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沈清!你这个不下蛋的鸡!霸占着我儿媳妇的位置三年,
连个音讯都没有!现在我孙子回来了,你该让位了!」她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身边的律师,李昂,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顾老夫人,请您冷静。」「冷静?
我儿子尸骨未寒,他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你让我怎么冷静!」她尖叫着,状若疯癫,
「沈清,你马上跟我们顾家的律师谈离婚,不,是婚姻无效!你净身出户!顾家的一切,
都该是我孙子的!」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三年的婆媳关系,
她对我永远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能打理好偌大的顾家,能为顾言在商场上出谋划策,
但在她眼里,生不出儿子,就是我最大的原罪。我没理会她的叫嚣,目光越过她,
落在了那个叫林楚楚的女人身上。她迎上我的视线,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挑衅和得意。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顾言,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用命护着的家人,
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你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将我啃食殆尽。我缓缓地,
勾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确定,
他就是顾言的儿子吗?」陈佩云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什么意思?你眼瞎了吗?
这孩子长得跟言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就是嫉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好,」
我点点头,没再跟她争辩,只是转向了一旁的李昂律师。「李律师,通知所有董事和家人,
下午三点,会议室见。」我顿了顿,视线扫过林楚楚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关于,
顾言先生的遗产分配问题。」02.结扎证明下午三点,顾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一场暴雨正在酝酿,如同此刻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顾家的核心成员。顾卫国、陈佩云,还有他们不成器的二儿子顾帆。
林楚楚抱着孩子,紧挨着陈佩云坐着,俨然一副顾家新女主人的姿态。另一侧,
只有我和我的律师李昂。顾家的法律顾问王律师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沈**……哦不,
顾太太。根据顾老先生和老夫人的意思,既然顾言先生的亲生儿子已经找到,
那么关于遗产的继承顺位,可能需要重新商榷。」他说得还算委婉,
但我婆婆陈佩云就没那么客气了。她一拍桌子,厉声道:「商榷什么?没什么好商榷的!
我们顾家的家产,凭什么给一个外人?沈清,你嫁进我们顾家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早就该滚了!要不是看在你家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我儿子当年根本不会娶你!」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连旁边的顾卫国都微微皱了皱眉。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说完了吗?」我的平静,显然激怒了她。「你这是什么态度!你……」
「陈女士,」我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不大,
却成功让她的叫嚣戛然而止,「现在,是我的时间。」我转向李昂,给了他一个眼神。
李昂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一份文件,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道:「S市第一人民医院,男性输精管结扎手术证明。
手术人:顾言。手术日期:六年前,八月十二日。」嗡——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清晰地看到,陈佩云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转为不可置信。顾卫国的嘴巴微微张开,
能塞进一个鸡蛋。而坐在他们身边的林楚楚,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又尖利,「这绝对是伪造的!阿言那么爱我,
他怎么可能去做这种手术!他知道我最喜欢孩子了!」我冷笑一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哦?是吗?」我慢悠悠地说,「据我所知,六年前的八月十二日,
正是你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富商,抛弃顾言,飞去美国的日子。他说,
那是他人生中最清醒的一天。」林楚楚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你胡说!
你这个**,是你逼他的!一定是你!」她语无伦次地指着我,「阿言不可能不爱我!
他给我写了那么多信,他说他一直在等我!」「信?」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你说的是那些打印出来的,连署名都是印刷体的所谓‘情书’吗?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顾言给你打了那么多钱,却从来没亲自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她的心口。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佩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林楚楚怀里的孩子。
「那……那又怎么样!就算……就算结扎了,也可能有意外!医学上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你看念念,你看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跟言言小时候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她的话提醒了林楚楚。林楚楚立刻抱紧了孩子,像是抱着一件护身符。「对!孩子!
你们看孩子!他就是阿言的儿子!你们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现在就做!」
她似乎找到了底气,声音又高亢起来。我看着她最后的挣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做亲子鉴定?」我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林**,恐怕……来不及了。」
我给了李昂第二个眼神。李昂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袋,轻轻地,
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这是什么?」顾卫国沙哑着嗓子问。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用眼神示意林楚楚。「你自己,打开看看?」林楚楚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牛皮纸袋,仿佛里面装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最终,她还是颤抖着伸出手,
抽出了里面的文件。当看清文件抬头那几个大字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一份,顾言早就准备好的,致命的报告。
03.致命鉴定「华大基因司法鉴定所,DNA亲子鉴定报告。」**在椅背上,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林楚楚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鉴定样本A:顾言先生的毛发组织。采集时间,一个月前。」
「鉴定样本B:林念先生的口腔拭子。采集时间,一个月前。」我的目光转向林楚楚,
带着一丝怜悯。「林**,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带孩子去的那家‘巧虎乐园’,
是顾氏旗下的产业。想要拿到你儿子的DNA样本,对我先生来说,易如反掌。」
林楚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份薄薄的报告,此刻在她手里重如千钧。
她死死地盯着最后一页的结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念不出来。陈佩云急了,
一把抢过报告,和顾卫国凑在一起看。当他们看到「经鉴定,排除顾言为林念的生物学父亲」
那一行字时,两个人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不……不可能……」
陈佩云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这一定是假的!沈清,是你!是你这个毒妇伪造了报告!
你想独吞我们顾家的家产!」她又想扑过来,却被顾卫国一把拉住。「够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顾卫国毕竟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虽然震惊,但理智尚存。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沈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已经面如死灰的林楚楚身上。「林**,现在,你还要坚持,
这孩子是顾言的吗?」林楚楚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椅子上,
怀里的孩子被她的动作惊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孩子的哭声像是一把尖刀,
划破了会议室里死寂的空气。陈佩云听到哭声,像是被唤醒了,她疯了似的推开顾卫国,
冲到林楚楚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你这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这孩子到底是谁的野种!」她状若疯癫,
和平日里那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判若两人。林楚楚被她摇晃着,一言不发,只是流泪。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这就是顾言拼尽一生想要维护的家人。愚蠢,贪婪,又容易被煽动。我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雨终于倾盆而下,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浊。「够了。」
我淡漠的声音响起,陈佩云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我。「想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们应该去问问你们的好儿子,顾帆。」
一直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顾帆,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脸色煞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大……大嫂,
你……你胡说什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顾帆结结巴巴地辩解,
眼神却不敢与我对视。我笑了。「没关系?那上个月,是谁在澳门欠下了五千万的赌债,
又是谁,拿着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去找季淮,想要里应外合,搞垮顾氏?」我每说一句,
顾帆的脸色就白一分。而我公公婆婆的脸色,则黑一分。「林**,」我最后看向林楚楚,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主谋,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否则,敲诈勒索,伪造商业信息,
我想,这些罪名足够让你的后半生在牢里度过了。」林楚楚浑身一颤,
她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顾帆,又看了一眼眼神狠厉的顾卫国夫妇,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在我的平静和冷漠中,她看到了一丝她无法撼动的力量。
她终于崩溃了。「是……是季淮!都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她哭喊着,指着顾帆,
「还有他!是他们一起找到了我!他们说只要我办成这件事,就给我一个亿,
还帮我还清所有的债务!」真相大白。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只剩下陈佩云粗重的喘息,
和那个孩子嘹亮的哭声。我看着眼前这幅荒诞的画面,轻轻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我很好奇,」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顾言从没爱过你,
这些年只是把你当成一个麻烦,用钱打发掉。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
你能靠一个野种,来继承他的所有?」林楚楚抬起泪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爱过我!他只是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蒙蔽了!」「是吗?」我轻笑一声,从随身的包里,
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支录音笔。我按下了播放键。顾言温润而又清冷的声音,
缓缓地在会议室里流淌开来。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遗言。04.他的遗言录音笔里,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里有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那是在他“意外”发生的前一晚。他把我叫到书房,递给我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清清,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而那个叫林楚楚的女人出现了,
你就打开它。」我当时皱了皱眉:「她会出现?她不是在美国吗?」
他苦笑了一下:「一个人的贪欲,是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的。我有一种预感,我最近的动作,
可能触及到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了。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对付我,而林楚楚,
是最容易被利用,也最恶心人的那枚棋子。」我沉默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和季淮在新能源项目上的竞争。「这里面,」他指了指那个纸袋,
「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足以让一切闹剧收场。另外,这支录音笔,是我留给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柔软。「我知道,我们家的那两位,不好相处。
如果他们因为这件事为难你,你就放给他们听。」此刻,会议室里,他的声音清晰地回响着。
「爸,妈。如果你们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大概已经不在了。也说明,
林楚楚带着那个孩子,来找你们了。」「我知道你们会很高兴,因为你们一直觉得,
沈清没能为顾家生下一儿半女,是她最大的失职,也是我最大的遗憾。」「但你们错了。」
「娶沈清,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而没有孩子,也是我的决定。」
录音里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自嘲。「六年前,林楚楚为了钱离开我的时候,
我就去做了结扎手术。因为我突然明白,所谓的血缘,有时候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它会滋生出无穷无尽的贪婪和欲望,就像附骨之疽。」「我不想我的孩子,
将来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被所谓的‘血脉’绑架,被亲情勒索。」「沈清,她不一样。
她是我在泥潭里,看到的唯一一点星光。她清醒,理智,也足够强大。我们的结合,
始于利益,但渐渐地,我发现,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宁。」
「我们是战友,是知己,更是家人。」「爸,妈,你们永远不懂,一个好的伴侣,
比十个流着相同血液的蠢货要重要得多。」「至于林楚楚,我从未爱过她。
年少时的一点好感,早已在她一次次的索取和背叛中消磨殆尽。这些年,我给她钱,
不过是花钱消灾。我甚至让人调查过她在美国的生活,混乱不堪。那个孩子,
不过是她妄图攀附权贵的又一个工具。」「我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亲子鉴定,就是为了今天。」「最后,关于我的遗产。
我名下所有顾氏集团的股份,以及所有不动产、现金,全部,由我的妻子,沈清,唯一继承。
」「这是我的遗嘱,已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你们对沈清的继承权有任何异议,
那么,顾氏集团将被立刻委托给第三方信托机构管理,直到沈清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为止。
届时,公司的动荡,股价的下跌,所有损失,由你们一力承担。」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顾卫国和陈佩云灰败的脸色,他们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顾言的这番话,比任何证据都更具杀伤力。他亲手,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父爱母爱”,
撕得粉碎。他告诉他们,他们在他心里,甚至比不上一个“外人”。他用最残酷的方式,
划清了界限。原来,我所以为的冷漠和疏离,只是他保护我的一种方式。
他早就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甚至算到了他死后,
我可能会面临的所有困境。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三年来,我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顾帆,
和已经失了魂的林楚楚。「顾帆勾结外人,意图损害公司利益,我会立刻报警,
移交司法处理。」「林楚楚,念在你被人利用,我会让李律师给你一笔钱,带着你的孩子,
滚出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公婆。「至于你们,」我顿了顿,
声音冷得像冰,「顾言生前,我敬你们是长辈。他走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顾家老宅,
我会让人给你们收拾好。明天之内,搬出去。」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
带着李昂,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了身后传来陈佩云崩溃的哭嚎。但我没有回头。顾言,你的遗言,我收到了。
从今天起,你的帝国,由我来守护。05.涅槃资本顾言的葬礼和遗产风波,像一颗炸弹,
在S市的上流社会和财经圈里掀起了轩然**。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了近十个百分点。
我成为顾氏新任董事长的第一天,迎接我的,就是一场紧急董事会。会议室里,
坐着一群面色各异的老狐狸。他们是顾氏的元老,是顾言父亲留下的旧部,
也是我此刻最大的阻碍。「沈董,恕我直言,您虽然是顾总的遗孀,也继承了股份,
但您毕竟年轻,而且是女性。现在公司正值多事之秋,由您来掌舵,恐怕难以服众啊。」
开口的是副董事长,王总,一个笑面虎。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人附和。「是啊,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对公司的声誉影响很大。」「当务之急,是稳住股价,安抚投资者。
沈董,您有这个能力吗?」我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我才缓缓开口。「各位叔伯,你们的担忧,我理解。」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股价下跌,人心浮动,这确实是事实。但是,」我话锋一转,
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造成这一切的,是我吗?」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我让私生子闹上葬礼,还是我教唆亲弟弟勾结外人?」我冷冷地扫视着他们,
「如果你们觉得,一个能提前预判危机、设下完美布局、并成功清理门户的人,
没有能力掌管公司。那么,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你们当中,谁又有这个能力?」我的话,
像一记耳光,扇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面容冷峻,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仿佛这里本就该是他的位置。「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泽。顾言最神秘,也是最得力的合伙人。涅槃资本的创始人。
顾氏集团很多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都是通过涅槃资本来运作的。可以说,
陆泽掌握着顾氏另一半的命脉。但他极度低调,从不参与顾氏内部的管理,
以至于很多董事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的出现,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王副董结结巴巴地打招呼。陆泽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
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挑剔的目光。
我们对视了三秒。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那是一种与顾言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强势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侵略性和野性的力量。「沈清?」
他开口,连名带姓。「陆泽。」我回敬,不卑不亢。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顾言的眼光,还不错。」他收回视线,转向其他董事,
「顾言生前有过交代,如果他不在了,涅’槃’资本将无条件支持沈清。各位,还有意见吗?
」他的话,就是一锤定音。涅槃资本,是悬在顾氏头顶的一把利剑。陆泽的态度,
决定了这把剑是会斩向敌人,还是斩向自己人。王副董等人脸色煞白,
连连摆手:「没……没意见,我们当然支持沈董。」一场逼宫大戏,
就这么被陆泽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会议结束后,董事们纷纷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泽。
他没有走,而是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看看吧,这才是你现在该头疼的。」我打开文件,
瞳孔微微一缩。是关于城南新能源项目的资料。这是顾言生前最后一个,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但资料显示,项目的核心技术合作方,一家德国公司,
突然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并且,他们已经和顾氏的死对头——季淮的盛安集团,
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沉声问。「昨天。」陆泽言简意赅。昨天,
正是我在顾家处理那场闹剧的时候。好一招釜底抽薪。季淮,他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终止合作的理由是什么?」「对方的理由是,顾氏集团因为领导人变更,
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真正的原因,」陆-泽看着我,眼神深邃,
「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专利,被泄露了。季淮拿到了我们的底牌,并且,
开出了比我们更有诱惑力的条件。」我的心一沉。核心技术专利,
是顾言亲自负责的最高机密。「能接触到这份专利的,除了顾言,还有谁?」
陆泽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了。」06.幕后黑手没有了。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能接触到核心技术专利的,只有顾言。而现在,
专利却到了死对头季淮的手里。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是顾言身边出现了叛徒。要么,
就是顾言的死,本身就和这次专利泄露有关。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定格在季淮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上。「我知道了。」我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冷静,
「这件事,我会处理。」陆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镇定。「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考究。「既然是商业竞争,那就用商业的手段解决。」我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季淮想要城南项目,
无非是为了盛安集团的上市铺路。他既然能抢走我们的合作方,
我们为什么不能抢走他的投资方?」陆泽看着我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意思。」他说,
「顾言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却没人知道,
这只金丝雀,长着獠牙。」我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陆总,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他耸了耸肩,算是默认。「我需要涅槃资本的帮助。」
我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知道,盛安集团这次上市,背后所有的投资方名单,
以及他们和季淮签订的对赌协议的具体内容。」对赌协议,
是悬在所有上市公司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公司业绩不达标,
创始人将面临失去公司控制权的风险。陆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公婆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是在提醒我,我的后院,还没清理干净。葬礼那场闹剧之后,
顾卫国和陈佩云被我赶出了顾家主宅,搬回了老宅。他们不止一次地给我打电话,
想要“谈谈”,都被我拒之门外。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过段时间就会心软。
他们错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婆婆陈佩云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陈佩云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清清啊,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打断她,「收拾好你和爸的东西,半个小时后,
我会派车送你们去机场。」「什么?去机场?去哪里?」陈佩云的声音充满了惊慌。「澳洲。
」我淡淡地说,「我已经在那里给你们买了一套别墅,请了两个佣人。以后,你们就在那里,
安度晚年吧。」「不!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这里是我的家!」陈佩云尖叫起来,「沈清,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是顾言的父母!」「正因为你们是他的父母,我才留你们一命。」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顾帆和季淮勾结,你们敢说,你们一点都不知情吗?
爸在城南项目上,给季淮行了多少方便,需要我把证据一条条摆在你们面前吗?」电话那头,
瞬间死寂。我能想象到陈佩云惨白无血的脸。「顾言尸骨未寒,你们就伙同外人,
算计他的妻子,抢夺他的公司。你们,也配当他的父母?」「我……我们……」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我一字一句地说,「要么,去澳洲。要么,我把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让你们去监狱里,陪你们的好儿子。」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处理完这一切,我才发现,
陆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边。我们靠得很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够狠。」他评价道,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赞许。「对付豺狼,只能用**。」我平静地回答。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眼角。他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触感粗糙,
却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收回手,
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你眼角,有东西。」他淡淡地解释,目光却深不见底,
「你想要的资料,明天早上,会放在你桌上。」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站在原地,抬手抚上刚才被他触碰过的眼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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