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年夜饭的香气溢满小屋,最后一道松鼠鳜鱼刚出锅,门开了。
林薇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避开我的视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江诚,我得走,
今年不能陪你过了。”我没说话,只是解下围裙,坐到那桌渐渐变凉的饭菜前。手机震动,
零点钟声敲响。朋友圈里,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背后是绚烂的烟火,
配文是:“我的男孩,我回来了。”我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指尖悬停片刻,点了个赞。
电话很快追来,她声音慌乱:“江诚你听我解释,明年,
明年我一定……”我夹起一块鱼肉,轻声打断她:“林薇,没有明年了。
”正文:一厨房里的水汽混着糖醋汁的酸甜,氤氲了我一脸。松鼠鳜鱼炸得恰到好处,
金黄酥脆的“鳞片”根根分明,浇上滚烫的芡汁,发出“滋啦”一声,
这是我为这顿年夜饭准备的压轴大菜。我们在一起五年,林薇最爱这道菜。她说,
这菜像我们的日子,看着热闹,吃着酸甜,得花心思才能做得好。我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客厅的灯光温暖得像一汪蜜。餐桌上,八道菜围成一圈,热气袅袅。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报着幕,喜庆的音乐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万事俱备,只等女主人回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心头一松,
笑着迎上去:“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门开了,一股寒气涌了进来。
林薇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给我一个拥抱,甚至没有换鞋。
她穿着一件我不认识的米色大衣,身后立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飘开,落在满桌的饭菜上,眼神里没有惊喜,
只有一丝不易察જય的烦躁。“江诚,”她开口,声音被冬夜的寒风吹得又冷又硬,
“我得走,今年不能陪你过了。”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我看着她,
看着她身后那个准备远行的行李箱,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
她径直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拉着行李箱出来,箱子比进来时更鼓囊了些。她走到门口,
终于肯正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歉意:“对不起,是高远。他刚回国,一个人,
我想去陪陪他。”高远。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长的针,扎进我的耳膜。林薇的初恋,
那个她嘴里“年少不懂事”的过去,那个我以为早就被时间掩埋的故人。原来不是故人,
是心头的朱砂痣。我没有追问,没有咆哮,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五年,
我自以为足够了解她,此刻才发现,
我连她心里藏着一个随时可以让她抛下一切的男人都不知道。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我。
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解下腰间的围裙,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
我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知道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路上小心。”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大概预想过我的质问、愤怒、挽留,
唯独没有预料到这三个字。她复杂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还是被门外的那个世界拉走了。“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有电视里的欢声笑语还在不知疲倦地喧闹着。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我最近的白切鸡,
蘸了蘸酱油,放进嘴里。鸡肉很嫩,酱油很鲜,可我尝不到任何味道。我一口一口地吃着,
像是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那条我花了一个小时精心**的松鼠鳜鱼,就在桌子中央,
慢慢地失去了温度,表皮不再酥脆,芡汁也凝固了。就像我那颗滚烫的心。
我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胃里撑得发疼,我才放下筷子。电视里,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主持人带着全国人民一起倒数。“十、九、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微信朋友圈的提示。我鬼使神使地点开。最新的一条,是高远发的。
照片的背景是跨年夜的江边,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朵破碎的星辰。照片中央,
林薇穿着那件米色大衣,亲密地依偎在高远的怀里,笑得灿烂又安心,那种笑容,
我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配文简短而刺眼:“我的男孩,我回来了。
”底下第一个点赞的人,是林薇。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她脸上幸福的表情,
看了足足一分钟。心脏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冰冷。电视里,
零点的钟声轰然敲响。“新年好!”我伸出手指,在那个心形图标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秒后,高远那条朋友圈的爱心里,多了一个我的头像。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
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盘子里的菜大多没动,已经凉透了,泛着一层油腻的白。
我把它们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包括那条完整的松鼠鳜鱼。二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我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洗刷干净,放进橱柜。擦干手,
才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林薇”两个字执着地跳动着。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混杂着远处隐约的烟花爆鸣。“江诚!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给他点赞?”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带着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怒。
**在冰冷的厨房墙壁上,觉得有些好笑。她抛下我,奔向另一个男人,在朋友圈昭告天下,
却回头来质问我一个点赞的意图。“看到了,就点了。”我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她大概是被我的平静噎住了,语速放慢了一些,
试图用她惯用的那种柔软语气来安抚我,“我和高远……我们只是朋友,他一个人刚回国,
太可怜了。我就是陪陪他,真的,就今晚。明年,明年过年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给你做一桌子菜,好不好?”明年。她还在许诺一个她亲手打碎的明年。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我却笑了出来,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林薇,
”我打断她,“没有明年了。”电话那头瞬间死寂。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错愕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我说,”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我们,
没有明年了。你的东西,明天我会打包好寄给你。门锁,我也会换掉。祝你和你的‘男孩’,
新年快乐,百年好合。”说完,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
长按她的头像,删除联系人。世界清静了。我关掉客厅里喧闹的电视,回到卧室。
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空间,此刻却充满了她的气息。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衣柜里她占了大半的衣服,床头她最喜欢的毛绒兔子。过去,这些是温馨。现在,
这些是讽刺。我没有丝毫留恋,从储物间拿出几个巨大的纸箱和打包袋。
我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扯下来,叠也不叠,直接塞进袋子里。她的化妆品,
我懒得分辨哪个贵哪个便宜,一股脑地扫进纸箱。她的书,她的照片,
她买的各种小摆件……所有带着她印记的东西,都被我粗暴地清理出来。最后,
我看到了床头那个毛绒兔子。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排了两个小时队,
从一个网红店里给她抓来的。她宝贝得不行,每晚都要抱着睡。我抓起那只兔子,
它那双黑色的玻璃眼珠无辜地看着我。我手臂一扬,把它重重地扔进了装杂物的纸箱里。
一夜未眠。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窗外天光大亮。我叫了同城闪送,
把那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和袋子,按照她朋友圈里透露的地址,寄了过去。收件人,
写的是高远。做完这一切,我给锁匠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门锁换了新的。
老师傅递给我三把崭新的钥匙,笑着说了句“新年大吉”。我关上门,
将老钥匙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屋子里空旷了许多,也清冷了许多。但我站在客厅中央,
五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彻底的放松。有些腐烂的部分,剜掉了,虽然疼,但剩下的,
才能健康地活下去。我的手机安静了一整天。林薇没有再打来,
或许是我的决绝让她无话可说,又或许,她正沉浸在与初恋重逢的喜悦里,
无暇顾及我这个煞风景的前任。这正合我意。假期结束前,
我给自己报了一个搁置了很久的建筑设计竞赛。这个竞赛难度极高,
但获奖作品有机会被业内顶级的设计公司“天际线”看中,
甚至直接参与到他们的地标项目中。过去,林薇总说我太拼了,劝我安于现状。
她说我们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有房有车,有稳定的工作,何必去一线城市挤得头破血流。
她说,她喜欢安稳。我为了她的安稳,放弃了去“天际线”实习的机会,
拒绝了所有可能导致外派的项目,像一只被圈养的鹰,收敛了所有爪牙和野心。现在,
笼子开了。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设计稿中。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没日没夜地画图、建模、修改。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
地板上散落着揉成一团的废稿。我不再去想那个除夕夜,不再去想那桌凉掉的饭菜,
也不再去想那个点赞。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线条、结构和光影。我像一个溺水的人,
拼命抓住这块名为“事业”的浮木。一个月后,我将最终的设计稿投递了出去。那天晚上,
我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有梦。三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流,在我斩断了那段支流后,
重新回到了既定的航道。我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
一个人在周末的午后打扫空荡荡的屋子。起初有些不适,但很快,
一种久违的自由感便取而代-之。我不再需要迁就另一个人的口味,
不用再为她不爱吃香菜而放弃我最爱的凉拌菜。我不再需要陪她看那些冗长的爱情剧,
可以把整个周末都用来看我喜欢的科幻电影。
我不再需要在深夜被她要求去买一份她突然想吃的宵夜,可以安稳地一觉睡到天亮。原来,
我为那段感情放弃的,不仅仅是事业上的野心,还有这么多生活里的自我。
我的朋友张超知道我分手后,特意从邻市赶来,拉着我喝酒。“真分了?
我还以为你们俩能成呢。”张超灌下一大口啤酒,咂了咂嘴。我笑了笑:“成不了了。
”“也好,”张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林薇把你管得太紧了。你看看你,
以前多爱玩的一个人,跟她在一起后,我们喊你出来十次,你九次都说要陪她。你那点才华,
都快被她磨没了。”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敬新生。”“对,敬新生!”酒过三巡,
张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按了静音。没过一会,又响了。“谁啊,这么烦?
”我不经意地问。张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林薇。”我的手顿了一下。“她找不到你,
就来找我了。问我你最近怎么样,还说……还说她知道错了,想跟你见一面。
”张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我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花生米:“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挺好的,忙着搞事业,没空见她。”“干得漂亮。”我朝他举了举杯。
张超叹了口气:“兄弟,说真的,你还怪她吗?”我摇了摇头:“不怪了。”不是原谅,
而是不在乎了。就像走在路上,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你会生气,但你不会掉头回去,
对着那颗石子一直生气。你只会拍拍裤子上的土,继续往前走。林薇,
就是那颗已经被我远远甩在身后的石子。“那就好。”张超像是松了口气,“对了,
跟你说个事。‘天际线’那个设计竞赛,结果是不是快出来了?”我心里一动:“嗯,
就这几天。”“有把握吗?”“五五开吧。”我嘴上谦虚,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我呕心沥血的作品,是我压上了所有野心的赌注。又过了几天,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起电话,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您好,请问是江诚先生吗?
这里是‘天际线’设计公司。”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我是。”“恭喜您,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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