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崩塌后我成了最后一只天狐我重生成了修真界最后一只九尾天狐。
仙尊温柔备至为我梳理毛发,魔尊悄悄递来珍稀灵果。妖王更是恨不得日日将我抱在怀中。
他们都在等我化形,好将我炼成提升修为的炉鼎。可他们不知道,
天狐一族早有了应对炉鼎命运的反噬秘法。
直到我化形那天——所有大佬的修为开始向我疯狂倒灌。—痛。
不是那种撕裂皮肉、折断骨头的痛,而是更深,更幽邃,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寸寸碾碎,
又勉强粘合起来的钝痛。无数的碎片在黑暗里沉浮,
尖叫、哀求、绝望的泪水、温热的血……还有一张张贪婪到扭曲的脸。
最后定格在剑锋刺破心脏时,那彻骨的冰凉。……意识像是沉在冰冷黏稠的水底,
不知过了多久,才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浮上来一丝清明。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种极其清冽、干净、带着淡淡草木冷香的气息涌入鼻腔,不算浓郁,却无处不在,
萦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不是血腥气,也不是腐烂的泥沼味。
这陌生的安宁让她混乱的记忆碎片停滞了一瞬。然后,她试着动了动。不对。触感完全不对。
没有四肢应有的伸展,也没有躯干扭转的滞涩。
传来的是一种……极其微妙、轻盈、仿佛多出许多支点的奇异感觉。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触碰自己的脸,却只感觉到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拂过自己的……脸颊?
或者说,是吻部?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猛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
随即迅速清晰。入目并非预想中阴森的地牢或简陋的床榻,
而是一片极其开阔、云雾缭绕的……平台?地面是温润的玉石铺就,光可鉴人,
倒映着上方流泻的天光和丝丝缕缕的云气。远处是飞檐斗拱、巍峨矗立的宫殿轮廓,
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仙鹤清唳,振翅掠过,留下一道悠长的轨迹。仙境?她茫然地转动视线,
紧接着,浑身僵住。玉石地面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团影子。雪白的一小团,毛茸茸的,
耳朵尖尖地立着,身后……身后拖着几条蓬松硕大、几乎比身体还要大的尾巴,
正无意识地微微晃动。一、二、三……七、八、九。九条尾巴。她死死盯着那倒影,
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这不是她的身体。这不是人的身体。她是……一只狐狸?
一只……九条尾巴的白狐狸?短暂的死寂后,破碎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
轰然冲垮了她仅存的理智。背叛!围杀!冰冷的剑锋穿透胸膛!那些人狰狞狂喜的脸!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炉鼎!天生的极品炉鼎!”最后是身体爆开时,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她重生了。却重生在了一只狐狸身上。
“呜……”一声细弱、稚嫩,完全不受控制的呜咽从喉咙里滚出,
带着新生躯壳天然的孱弱和惊魂未定。她试图站起来,四条陌生的腿却不听使唤,
软绵绵地打着颤,刚撑起一点,就又跌回冰冷的玉面。爪子……**的肉垫触地,
传来微凉的**。不是梦。这一切,荒谬绝伦的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凭什么?!
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冷瞬间淹没了那点初生的茫然。前世被至亲至信之人设计,
只为夺取她特殊体质作为修炼炉鼎,抽魂炼魄,死无全尸。如今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却是以这般……这般畜生的形态?!炉鼎……这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她的意识。她猛地低头,审视这具幼小的狐身。纯净无一丝杂色的雪白皮毛,
体内……体内流淌着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古老的力量,与周遭天地灵气的亲和度高得惊人,
自发地吸引着那些飘散的灵雾,丝丝缕缕融入四肢百骸。这感觉……如此熟悉,
又如此令人作呕。是了,是了。前世那具被觊觎、被争夺、最终被毁掉的身体,
不也正是拥有类似的、对灵气近乎贪婪的汲取和容纳特性吗?只不过那时是人类之躯,
而如今,是狐身。九尾天狐。一个早已湮灭在传说中的上古神兽血脉的名字,
突兀地跳入脑海。伴随而来的,是一些模糊断续的传承记忆碎片——祥瑞,通灵,魅惑天地,
亦……是绝无仅有的、天生的顶级修炼炉鼎。尤其对卡在瓶颈、急于突破的大能者而言,
一只活着的、血脉纯净的九尾天狐,其价值无可估量。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瞬间冻结了沸腾的恨意。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狐瞳倒映着这片仙气缥缈、恢宏壮丽的殿宇群。
青云宗。这里是修真界第一仙门,青云宗。能将她这样一只“珍兽”安置在此地,
周围灵气充沛纯净至此,看守者……或者说,“饲养者”,会是何人?之前的清冽冷香,
再次萦绕鼻端。这香气似乎有安神定魂之效,稍稍抚平了她灵魂深处剧烈的动荡,
却也让她更加警醒。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前世死于天真,死于轻信。这一世,
即便开局如此不堪,即便身陷囹圄,她也必须活下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炉鼎?
想要将她炼化?那就看看,最后被吞噬殆尽的,究竟会是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感受这具陌生的身体。九条尾巴比想象中更难控制,总是不自觉地摆动,
泄露着内心的情绪。她尝试着,一点点收敛,将尾巴安静地蜷在身侧。爪子用力,
抠住地面玉石的缝隙,颤巍巍地,再次试图站立。这一次,成功了。虽然四肢依旧虚软,
但好歹撑起了这副小小的身躯。她环顾四周。平台三面是悬崖云海,
只有一面连接着一条蜿蜒向上的玉石阶梯,通向更高处那座最巍峨的主殿。
平台边缘立着几根白玉柱,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仙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人影。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她不动声色,
假装好奇地、跌跌撞撞地朝着平台边缘走了几步,冰蓝的瞳孔望向云海之下,深不见底。
狂风呼啸着卷起她身上细软的绒毛。跳下去?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否决。
且不说这高度未必摔得死这具似乎不凡的狐身,就算死了,灵魂再次消散,仇谁来报?
更何况,暗处的眼睛,会允许她这么做吗?她转过身,背对悬崖,面向阶梯和主殿的方向,
缓缓趴伏下来,将脑袋搁在前爪上,九条尾巴松松地拢在身边,闭上眼睛。
一副刚刚苏醒、依旧疲惫孱弱、对外界懵懂无知的样子。耳朵却高高竖起,
捕捉着风里传来的每一丝动静。心跳,在毛茸茸的胸口下,沉重而缓慢地搏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云聚云散,日影西斜,给玉石平台铺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那清冽的冷香始终淡淡萦绕,不曾远离。终于,阶梯上方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稳定得近乎刻板,踩在玉阶上,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与周遭流动的灵气隐隐相合。来了。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全身的肌肉在蓬松毛发下微微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连尾巴尖都控制着不再颤动。
脚步声渐近,停在平台边缘。一道影子,被斜阳拉长,轻轻覆盖在她小小的身躯上。
她没有立刻睁眼。那人似乎也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评估着成色与价值,平静无波,
却让她的脊背寒意更甚。片刻,影子动了。那人蹲下身来。清冽的冷香忽然变得清晰而靠近,
像雪后松林的气息,冷而干净,却没有什么温度。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莹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整齐,
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那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她的皮毛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手指顺着头顶的毛发,缓缓向后梳理,动作堪称温柔,力道不轻不重,
恰好能抚平毛发的微乱。指尖偶尔擦过耳根、颈后,带来细微的痒意和冰凉的触感。一下,
又一下。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近乎完美的耐心。她终于“悠悠转醒”,缓缓掀开眼皮,
冰蓝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初生般的懵懂、怯懦,以及对眼前人的一丝依赖和好奇。
她仰起小小的脸,看向来人。那是一个穿着青云宗制式白袍的男子,
袍角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一丝不苟。面容极为年轻,
却没有任何鲜活的情绪,一双眼睛是浅灰色的,像是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冰,
映不出任何光影,也映不出她小小的狐影。眉目疏淡,鼻梁挺直,嘴唇的颜色很淡,
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仙尊,凌虚。这个名字随着某些零碎的信息,浮现在她心头。
青云宗当今的执掌者,修真界正道魁首之一,修为深不可测,以清冷寡欲、公正严明著称。
就是这个人,在她“重生”于此,最虚弱茫然的时候,提供了庇护所,
给予这看似无微不至的照料。也是这个人,此刻正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注视着她,
用那完美却冰冷的手指,梳理着她的皮毛。“醒了?”凌虚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越,
却也冰凉,听不出任何关切,只是平淡的陈述。“你沉睡了七日。”她轻轻眨了下眼,
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丝好的呼噜声,歪了歪头,用脸颊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动作稚嫩而生涩,完全符合一只刚刚获得意识、对唯一接触者产生雏鸟情结的幼兽形象。
凌虚浅灰色的眼瞳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从头顶到脊背,
将那九条尤其蓬松惹眼的大尾巴也一一理顺。“九尾天狐,”他淡淡道,像是在对她解释,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上古血脉,早已绝迹。你能降生于我青云宗,亦是缘分。
”他的指尖掠过她尾巴根部的某处,那里似乎有一个极淡的、雪花状的银色印记。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此乃‘灵缈境’,灵气尚可,于你幼生期滋养有益。
”凌虚收回手,站起身,白袍拂动,不染尘埃。“好生待着,莫要乱跑。外界……并不安全。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伪装的懵懂,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然后转身,
沿着来时的玉阶,一步步向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殿宇深处。
清冽的冷香渐渐飘散。平台上又只剩下她一个,和呼啸的山风。她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
冰蓝色的眼眸却彻底冷了下来,所有伪装出的柔软和依赖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无机质般的冰寒与讥诮。灵缈境?灵气尚可?滋养?圈禁的牢笼罢了。
还有他指尖拂过的那个印记……虽然传承记忆模糊,但她本能地感觉到,那绝不是什么胎记。
她慢慢站起身,尝试着更灵活地操控这具身体。走了几步,小跑了几步,
最后甚至尝试着轻轻跃起。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逐渐变得协调。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
似乎也随着她的活动,稍稍活跃了一丝。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她停下,
看向凌虚离开的方向,又看向空荡荡的平台。吃什么呢?喝什么呢?那位仙尊,
似乎“忘了”交代。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只要她不死,饿一饿,渴一渴,
或许更能磨掉野性?她走到平台边缘,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空气中流动的灵雾。
灵雾微微荡漾,一丝精纯的灵气顺着爪子渗入体内,饥饿感竟被缓解了少许。吸收灵气为生?
这就是九尾天狐的生存方式?她尝试着更主动地去捕捉、汲取那些灵雾。一开始有些滞涩,
但体内那股古老的力量仿佛自有意识,稍微引导,吸收的效率便显著提高。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涌入四肢百骸,虚弱感一点点消退。正当她专注于吸收灵气时,
一种极其隐晦的波动,突兀地出现在平台另一侧的阴影里。那不是风,也不是灵气自然流动。
她的耳朵倏地转向那个方向,全身的毛微微炸起,冰蓝瞳孔缩紧。阴影无声地扭曲、膨胀,
像是墨滴入清水,晕染开一片不祥的漆黑。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自黑暗中一步踏出。玄衣如夜,边缘以暗金丝线绣着狰狞的魔纹,无风自动。来人身量极高,
肩宽腿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沉重逼人的压迫感,
与凌虚那种冰冷的空灵截然不同。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
和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那眼眸像是沉淀了万年血池的精华,幽暗、深邃,
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她雪白的皮毛上烫出洞来。
魔尊,厉煌。又一个名字浮现。与凌虚齐名,却是站在正道对立面的绝世魔头,
统御北域魔渊,凶名赫赫。他怎么会在这里?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呢?凌虚仙尊呢?
厉煌似乎看穿了她的惊疑,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磁性,
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在山风里显得格外突兀。“小家伙,吓到了?
”他缓步走近,靴子踩在玉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随着他的靠近,
周围的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血腥与某种霸道炽烈气息的味道。他在她面前几步远停下,
蹲下身。这个姿势和凌虚方才类似,但带来的感觉却天差地别。凌虚是冰冷的雪松,而他,
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蛰伏的凶兽。暗红色的瞳孔近距离锁定了她,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而危险的情绪。“啧,瞧瞧这模样,”厉煌伸出手指,
似乎想碰碰她的耳朵,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只是虚虚地描摹了一下轮廓,
“纯血的九尾天狐……凌虚那伪君子,运气倒是不错。捡到这么个……宝贝。”宝贝二字,
他咬得有些重,舌尖卷过,带出几分暧昧不明的意味。她绷紧身体,向后缩了缩,
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呜,冰蓝的眼里满是警惕和……恰到好处的恐惧。面对魔尊,
一只“懵懂”的幼兽,理应害怕。“怕我?”厉煌挑眉,似乎觉得有趣,
那暗红眸中的兴味更浓了。他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一物。那是一枚果子。只有鸽卵大小,
通体呈半透明的赤红色,仿佛有火焰在内部缓缓流动,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和浓郁果香,
更夹杂着精纯无比的火系灵力。“赤炎朱果。”厉煌将果子递到她面前,
诱人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三百年一熟,长在熔岩心火旁边,对火属生灵乃是至宝。
你虽非火属,但这精纯灵力,对你这种刚出生的小东西,大有裨益。
”他没有像凌虚那样直接触碰她,只是将果子放在她面前的玉面上。赤炎朱果滚了两圈,
停住。内里流动的火焰灵光,映亮了她冰蓝色的瞳孔。给她的?一个魔尊,
偷偷潜入正道魁首的地盘,就为了给一只“捡来的”天狐幼崽送一枚珍稀灵果?
她盯着那枚朱果,又抬眼看看厉煌。对方暗红的眼眸里,除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兴趣,
似乎……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笃定的期待?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吃下去?
这果子香气灵力做不得假,确实是好东西。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警惕。魔尊的东西,
是那么好拿的?见她不动,厉煌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姿态放松,仿佛这里不是青云宗禁地,
而是他自己的后花园。“凌虚给你吃的,不过是些普通灵露,最多加点温和的灵草粉末。
”厉煌慢悠悠地说,带着点不屑,“那点东西,吊着命罢了,想让你顺利长大,
还得靠真东西。”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那暗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吃吧,
小家伙。长得快一些,再快一些……本座,可是很期待你化形的那一天。”化形。
又是这两个字。如同最尖锐的冰凌,刺破她所有伪装的平静。她猛地低下头,
掩饰住眼中瞬间汹涌的冰冷杀意。再抬头时,
依旧是那副怯生生、又带着点对灵果渴望的模样。她伸出**的爪子,
试探性地碰了碰赤炎朱果。果子温润,灵力蓬勃。犹豫片刻,她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强劲的暖流,轰然涌入经脉,迅速扩散至全身。
不同于吸收灵雾的缓慢滋养,这股力量霸道而直接,冲刷着她幼嫩的经脉,带来微微的胀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充盈的、生机勃勃的感觉。皮毛似乎更光滑了些,
体内那股古老的力量也明显活跃了一截。有效,而且是显著的效果。
她小口而迅速地吃完了整枚朱果,连果核都没剩下——果核也蕴含着不少灵力。吃完后,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带着火星气息的嗝,身上雪白的绒毛尖端,
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红色。“这才对。”厉煌满意地笑了,那笑容扯动唇角,
让他整张脸多了几分邪气的俊美,但眼底的暗红却更加深沉。“好好长,小家伙。
这青云宗……呵,迟早关不住你。”他伸出手,这次似乎想摸摸她的脑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绒毛的刹那——“厉煌。”一道冰冷平淡,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自玉阶上方传来。凌虚去而复返,不知已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
浅灰色的眼眸落在厉煌身上,又扫过她唇边残留的朱果气息,
最后定格在她身上那层未褪的淡淡粉红。山风骤急,卷动两人的衣袍。凌虚的白袍猎猎,
厉煌的玄衣如墨浪翻涌。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碰撞、挤压,平台上的灵雾剧烈动荡,
玉石地面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她瑟缩着向后退去,将自己团得更紧,
九条尾巴不安地扫动着,冰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无措,看看凌虚,又看看厉煌,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坏了。内心却一片冰封的冷静。果然。都在看着。都迫不及待。
凌虚目光冰冷:“此地,非你魔渊。”厉煌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山岳,
暗红眼眸毫不避让地对上凌虚的浅灰:“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凌虚,你拦不住。
”“此狐生于青云宗,自有因果。”凌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因果?
”厉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意不达眼底,“本座只信到手的东西。今日不过打个招呼。
凌虚,看好了你的‘宝贝’。”最后两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调,
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狸。话音未落,他周身阴影再次弥漫,
整个人如同融化在黑暗中,倏忽间消失不见。只有那缕混合着血腥与炽烈的气息,
还残留了一瞬,随即被山风吹散。平台上,只剩下凌虚,和她。凌虚缓步走下玉阶,
来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浅灰的眼眸里像是结了一层更厚的冰。
她仰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水光潋滟,带着未消的惊惧和一丝依赖,
细声细气地“呜”了一声,甚至还试图往前蹭了蹭,想去碰他的袍角。凌虚微微侧身,
避开了。他蹲下身,却不是像厉煌那样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略显疏离的距离。
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一缕冰凉的灵气拂过她的身体,似乎在探查什么。片刻,他收回手。
“魔道之物,性烈霸道,虽于修行有益,却易损根基。”他淡淡道,听不出情绪,“日后,
莫要再胡乱食用他人给予之物。”说完,他袖袍一拂。
一个巴掌大的、剔透的玉碗出现在她面前,碗中是浅碧色的、散发淡淡清香的液体。
“此乃‘青霖玉髓’,性温平和,每日辰时、酉时各饮一次。”凌虚站起身,“足够你所需。
”他没有再多言,也没有解释厉煌为何能来去自如,更没有提及方才的对峙,
只是如同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转身再次离去。步伐依旧稳定,背影挺直,消失在云阶尽头。
她看着眼前玉碗中微微晃动的青碧液体,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残留的、属于赤炎朱果的微弱火灵气息。冰蓝的狐瞳深处,
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冷笑,悄无声息地划过。青霖玉髓,赤炎朱果。一个温和滋养,
一个霸道催长。一个冷若冰霜,循规蹈矩,维持着她基本的生存需求。一个炽烈如火,
肆意妄为,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快速成长。目的,却似乎殊途同归。她低下头,
小口啜饮着玉碗中的青霖玉髓。液体清凉甘洌,带着蓬勃生机,
温柔地抚慰着被朱果灵力冲刷后略有不适的经脉,与那股残留的暖流渐渐交融。很好。
都等着吧。她伸出舌尖,舔去唇边最后一滴玉髓,冰蓝色的眼眸在渐沉的暮色中,
幽深得如同古潭。夜色,彻底笼罩了灵缈境。夜色浓稠,如同化不开的墨,
沉甸甸地覆盖着灵缈境。高天之上,星辰隐匿,
唯有远处青云宗主殿的檐角偶尔流转过一抹阵法微光,清冷遥远。玉碗已空,
碗壁残留的水痕映着稀薄天光,很快便蒸发殆尽。
那碗青霖玉髓带来的温润滋养感还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与先前吞服的赤炎朱果残留的霸道热力奇异交织,一凉一热,如同冰火相淬,
悄然改造着这具幼小的狐身。她安静地趴在平台边缘,九条尾巴松松地圈着身体,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风更大了,呼啸着穿过玉石栏杆的缝隙,
吹动她细软的绒毛,带来刺骨的寒意。体内那丝微弱的、属于九尾天狐的古血之力,
在冰火两重灵力的**下,似乎比白日里活跃了那么一丝。她能感觉到,
自己对周遭天地灵气的感知清晰了一点点,吸收的速度也快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
但这变化确实存在。这是他们想看到的吗?无论是凌虚按部就班的“喂养”,
还是厉煌别有用心的“投喂”,都在促使她成长,向着他们期望的那个“化形”时刻迈进。
炉鼎。前世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词,带着血腥和狂喜的嘶喊,再次在脑海中尖啸。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恨意死死压入灵魂最深处。不能泄露分毫。
在这两个修为通天、心思莫测的大能眼皮底下,一丝一毫的情绪外泄,
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伪装,必须彻底。适应,必须迅速。
她开始更专注地感受这具身体。不仅仅是行走跑跳,还有那些更细微、更本能的东西。
耳朵的转动,能捕捉到多远的风声?鼻尖的翕动,能分辨出多少种气息?
尤其是身后那九条尾巴……她尝试着,集中意念,控制其中一条尾巴尖,轻轻抬起,
左右摆动。起初有些滞涩,像是不听使唤的赘物,但很快,那种奇妙的连接感变得清晰起来。
尾巴仿佛成了肢体的延伸,虽然还谈不上如臂使指,却已能做出简单的动作。一条,
两条……她逐一尝试,从生疏到渐渐熟练。当九条尾巴随着她的心意,或舒展,或蜷缩,
或轻轻摇曳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欢愉,竟然悄悄滋生。她悚然一惊,
立刻停止了动作。这不对。这是野兽的本能,不是她的意志。她必须掌控,
而非被这具身躯的本能所左右。
深吸一口气——如果狐狸的胸膛起伏算得上深呼吸的话——她再次凝聚心神,这一次,
试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古血之力。传承记忆太过破碎模糊,没有任何具体的修炼法门,
只有一些关于血脉天赋的只言片语:魅惑、通灵、祥瑞……以及,
某种隐晦的、关于“反噬”的警示,如同深潭底部一闪而过的幽光,看不真切,
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
将古血之力沿着一条模糊感知到的、似是而非的路径运转。那力量微弱如游丝,行进缓慢,
且伴随着阵阵经脉的酸胀刺痛。有效,但极其艰难,且痛苦。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体内那缕微不可察的力量运转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侵入了灵缈境。不是凌虚的清冽冰冷,也不是厉煌的炽烈霸道。
而是一种……更为原始、蛮荒,带着浓郁草木腥气与阳光晒过皮毛的暖意的味道。
这气息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凭空而生,又仿佛早已潜伏在侧,只是此刻才被她感知到。
她浑身毛发瞬间炸起,九条尾巴本能地竖立、蓬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雪白绒球。
冰蓝色的瞳孔锐利如针,死死盯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平台另一侧,
那片靠近山壁、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那里的空气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不是黑暗的侵蚀,
而是一种带有生命律动的、翠绿色的光晕。光晕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并未刻意隐藏身形,甚至可以说是大摇大摆。他身材高大魁梧,几乎不输于厉煌,
却穿着随意,上身仅着半幅敞开的、以某种坚韧兽皮鞣制的皮甲,
露出线条虬结、布满各种陈旧伤痕的古铜色胸膛和臂膀。下身是同样材质的皮裤,
扎进一双厚重的兽皮靴里。一头狂野不羁的暗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发间竟夹杂着几缕真正野兽鬃毛般的深褐色毛发。他的面容粗犷,眉骨突出,鼻梁高挺,
一双眼睛是纯粹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琥珀色,竖瞳!此刻,这双竖瞳正灼灼发亮,
毫不掩饰其中炽热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牢牢锁定在她身上。妖王,苍彧。
统御南荒万妖之地,以力称尊,狂放不羁的绝世大妖。苍彧大步走来,脚步沉重,
每一次落地都让玉面微微震颤。他身上的蛮荒气息随着靠近愈发浓烈,
混杂着血腥、烈日、丛林与最纯粹野性的力量感,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哈!
果然在这里!”苍彧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与凌虚的冰冷、厉煌的低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直白到粗鲁的兴奋。“老子就说,
那酸溜溜的仙门地界,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纯正的祥瑞之气!九尾天狐!哈哈,天佑我妖族!
”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目光比厉煌更加**,更加肆无忌惮,
像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又像是在欣赏即将到手的、最完美的猎物。“小东西,
躲在这儿可委屈你了。”苍彧蹲下身,他蹲下的姿势也充满力量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伸出大手——那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痕——直接就朝她的脑袋抓来,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她浑身的警报瞬间拉到最高!几乎想都没想,
凭借着刚刚熟悉了一点的身体控制力,以及那股求生的本能,她猛地向后一窜,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大手。“哟?还挺灵巧!”苍彧一击落空,不怒反笑,
琥珀色的竖瞳里兴味更浓,“有脾气,好!老子就喜欢有脾气的!
比那些见了本王就软趴趴的蠢物强多了!”他再次伸手,这次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直接罩向她整个身躯,显然是想将她一把捞起。逃!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被这个人抓住,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四肢用力一蹬,
凭着娇小的体型和刚刚被灵力滋养过、灵活了不少的身躯,朝着平台中央的空旷处窜去。
九条尾巴在奔跑中完全散开,像一道流动的雪白闪电。“跑?往哪儿跑!”苍彧大笑,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拦在了她的去路上,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灵缈境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能跑到天边去?乖乖过来,让老子好好瞧瞧!”他俯身,
大手再次抓来,带着一股炽热的妖力,形成无形的束缚,让她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动作顿时一滞。就是这一滞的功夫,那只大手已经近在咫尺!千钧一发之际——“苍彧。
”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的声音,如一道冰线划破凝滞的空气。凌虚的身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玉阶的最上一级。他依旧白袍胜雪,纤尘不染,
浅灰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平台上的一幕,最后落在苍彧那只即将触及狐狸绒毛的大手上。
“此乃青云宗禁地。”凌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山风,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不请自来,是为恶客。”“恶客?”苍彧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凌虚,
琥珀竖瞳里凶光毕露,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狂放不羁,“凌虚老儿,
少跟老子来这套!天地灵兽,乃无主之物,更是与我妖族同源!你们人族,
尤其是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仙修,最会巧取豪夺!这小天狐出现在你青云宗地界,
就是你家的了?放屁!”他毫不客气,身上那股蛮荒霸烈的妖力轰然外放,
与凌虚无形中散发出的冰冷威压狠狠撞在一起!“轰——!”没有实质的巨响,
却有一股沉闷到令人心脏骤缩的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平台上的灵雾被瞬间清空,
玉石地面以两人气势相交处为中心,蔓延开细密如蛛网的裂纹!狂风倒卷,飞沙走石!
被夹在气势碰撞边缘的她,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两边挤压而来,
幼小的身体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不受控制地被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玉石栏杆上!
“呜——!”一声痛苦压抑的呜咽溢出喉咙,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凌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浅灰眼眸中冰寒之色更重。他袖袍微微一拂,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隔空传来,将她从栏杆边托起,
轻轻放到远离两人对峙中心的平台另一侧。苍彧见状,冷哼一声,
倒也没再继续针对她释放威压,只是瞪着凌虚:“怎么?想打架?老子正好手痒!
早就看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仙修不顺眼了!”“苍彧妖王若想切磋,自有合适的场合。
”凌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灵缈境非争斗之地。此狐初生,
受不得你我气机冲撞。”“受不得?”苍彧嗤笑,
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小白狐,琥珀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
似是贪婪,又似有一丝极淡的……别扭的顾忌?“凌虚,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你们人修那套炉鼎采补的把戏,瞒得过谁?这小东西落在你手里,最后还不是被榨干的下场!
不如跟老子回南荒!我妖族强者为尊,至少不会用那些下作手段!”炉鼎!
苍彧竟也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虽然早已心知肚明,但亲耳听到这**裸的图谋,
尤其还是从这看似粗豪狂放的妖王口中说出,她仍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讽刺。凌虚的脸色似乎更冷了一分,周身气温骤降,
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出冰霜。“妖王慎言。此狐自有其缘法,非你所能妄加揣测,
亦非你所能染指。”“缘法?老子就是她的缘法!”苍彧踏前一步,妖力鼓荡,
地面裂纹又蔓延开些许,“今日这人,老子还非带走不可了!”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凌虚指尖已有冰蓝灵光开始凝聚。就在这时——“呵,好热闹。
”一声低哑的、带着戏谑的笑语,如同毒蛇吐信,从平台上方阴影最浓处传来。厉煌的身影,
如同滴入水面的墨痕,再次悄无声息地显现。他斜倚在一根白玉柱旁,
玄衣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以及角落里看似吓傻了的小狐狸。“凌虚仙尊,
苍彧妖王,”厉煌慢悠悠地开口,“二位为了这只小狐狸,是要在我魔渊之外,
先上演一出鹊蚌相争么?本座倒是乐见其成。”苍彧猛地转头,琥珀竖瞳凶光暴涨:“厉煌!
你这见不得光的臭老鼠也来了?怎么,也想分一杯羹?”厉煌轻笑,并不动怒:“天材地宝,
见者有份。更何况是这等绝迹的祥瑞神兽。妖王何必动怒?依本座看,
这小东西如今落在青云宗,凌虚仙尊‘照看’得甚好,你我何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嘛。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挑拨,且将矛头隐隐指向凌虚,暗示他近水楼台。
凌虚目光扫过厉煌,又落回苍彧身上,指尖灵光敛去,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淡:“灵缈境不欢迎二位。若无事,请便。
”这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苍彧胸膛起伏,显然怒气未消,但看看面无表情的凌虚,
又瞥一眼阴阳怪气的厉煌,似乎也意识到在此地硬拼并非上策。他重重哼了一声,
目光如烙铁般再次烫过角落里的小白狐。“小东西,记住老子的话!南荒,
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撂下这句,周身翠绿色妖光一闪,整个人如同融入山壁的藤蔓,
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浓郁的蛮荒气息久久不散。厉煌低笑一声,对着凌虚略一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暗红眼眸最后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一瞬,身形也再次被阴影吞没。
平台上,终于只剩下她和凌虚。山风依旧呼啸,吹散残留的妖气与魔息,
也吹动她凌乱的绒毛。她蜷缩在角落,将脑袋深深埋进前爪和尾巴里,
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一副被方才惊天动地的对峙彻底吓破胆的模样。凌虚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
月光不知何时突破云层,洒下一片清辉,将他挺直如松的身影拉得悠长。
他看着她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浅灰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那惯常的冰冷中,
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他抬起手,指尖微光闪烁,凌空画了几道符文。
符文落下,融入平台四周的虚空。一阵无形的波动荡开,整个灵缈境的屏障似乎被加固了,
外界的气息更难渗透进来。然后,他迈步,走到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蹲下,
只是垂眸看着她。“无需惧怕。”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却比之前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也许是错觉。“安心在此修炼,早日……稳定根基。
”他没有再提青霖玉髓,也没有解释苍彧和厉煌的来意,只是留下这句含义模糊的话,
便转身,一步步踏上玉阶,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清冷的月光与云雾之中。
直到那清冽的冷香彻底消散,平台恢复死寂,她才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
哪里还有半分惊惧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冷月清辉,平静得可怕。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方才撞在栏杆上、有些疼痛的前爪。体内,那丝古血之力,
在经历了方才三方气势的压迫和冲击后,竟然……自行运转得快了那么一丝。恐惧?不。
是淬炼。苍彧的蛮横,厉煌的诡谲,凌虚的冰冷……他们的欲望,他们的算计,
他们的力量……都将成为她磨砺爪牙的砺石,成为她汲取养分的土壤。她慢慢站起身,
抖了抖身上沾着的尘埃和草屑。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如同孔雀开屏,
在月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不再是无意识的摆动,而是带着一种初现雏形的、从容的韵律。
她走到平台中央,那里还残留着凌虚和苍彧气势对撞留下的细密裂纹。低下头,
冰蓝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些裂痕。然后,她抬起一只前爪,**的肉垫,
轻轻按在了一道最清晰的裂纹之上。柔软,脆弱。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声的宣告。夜还很长。
路,也才刚刚开始。月光如水银泻地,将灵缈境的玉石平台铺成一片冷寂的霜白。
风不知何时停了,云海凝固般沉在脚下,唯有无边的寂静,
以及那残留的、混合了仙魔妖三股截然不同气息的肃杀余韵,无声述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她依旧站在平台中央,前爪按着那道因气势对撞而绽开的裂痕。
玉石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肉垫传来,与体内那缕微弱却顽强运转的古血之力,
形成奇异的呼应。畏惧吗?或许有,在身体本能的层面
(独家)凌虚厉煌苍彧小说 凌虚厉煌苍彧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