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后脑剧痛。
紧接着是窒息。
湿冷的泥浆正顺着鼻孔、口腔疯狂灌入气管。
肺部像着火一样灼烧,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林软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
身体被重物死死压住,动不了。
四肢被泥土禁锢,只有手指还能在泥浆里微微抽动。
上方传来闷闷的人声和铲土的声音。
“妈的,疯狗。”
是那个纹身男司机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土层,听起来像是在水底,“再去给老子找一个,不然老子活埋了你。”
又一铲土。
重量增加。
林软拼命想张嘴呼吸,泥沙瞬间填满了口腔,堵住了喉咙。
“唔——!!”
她在黑暗中疯狂挣扎,指甲抠进湿烂的泥里,直到指甲盖掀翻,指尖血肉模糊。
氧气耗尽。
肺泡一个个炸裂。
意识开始涣散。黑暗中,她似乎听到苏苏讨好的笑声。
要死了。
这种死法太慢,太痛苦。
像一条被扔进沼泽的蛆。
……
“呼——!!”
林软猛地睁眼,贪婪地大口吸气。
肺部没有泥浆,只有混杂着尿骚味的浑浊空气。
心脏狂跳。
“你也别怪我。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毫无偏差地钻进耳朵。
林软僵硬地转过头。
车窗外大雨倾盆。
苏苏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那一叠美金,正在指尖沾口水。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复活。
林软瘫坐在铁笼角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泥浆灌入肺部的窒息感,到她现在还能闻到那股土腥味。
咬人不行。
咬了苏苏,会被司机拖下去活埋。
那个纹身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徒,根本不在乎少一个“货物”。
林软死死盯着铁笼外飞速倒退的丛林。
逃。
必须逃。
不能硬碰硬,要找机会。
她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扎带是那种工业级的,蛮力挣不开。
但是……
她突然想起来,出门前裙子腰身有点大了,她在腰间夹了一根一字夹。
林软艰难地扭动。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
抽出。
***扎带的锁扣里。
这种简易扎带的原理很简单,只要顶住里面的倒刺卡扣,就能松开。
虽然看不见,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的手指变得异常灵敏。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手腕一松。
开了!
林软没有立刻把手拿出来,而是维持着反绑的姿势,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笼子里的其他女孩还在昏睡或哭泣,没人注意她。
前面的驾驶室里,苏苏还在数钱,纹身男在跟着车载音响晃头。
就是现在。
车速大概六十迈。
这里是盘山公路,前面有一个急转弯,车速一定会降下来。
林软悄悄移动到笼门边。
门是用铁链拴住的,下面的栏杆有一个缺口,以她的身材勉强能挤出去。
车身倾斜。
转弯了!
车速骤降。
林软猛地抽手,像一条泥鳅一样钻过那个缺口。
风雨瞬间扑面而来,胸部剧痛。
自由的味道。
“咚!”
身体重重砸在泥泞的路肩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她在碎石和烂泥里疯狂翻滚。
“咔嚓!”
左小腿传来一声脆响。
剧痛钻心。
断了。
顾不上疼。
她手脚并用地往路边的草丛里爬。
只要钻进林子,就有活路。
“嗡——!!”
身后突然传来大功率引擎的轰鸣声。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瞬间将她笼罩,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忘了。
这是一支车队。
这辆卡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负责押运的越野车。
林软惊恐地回头。
巨大的越野轮胎在她瞳孔里极速放大。
“噗嗤。”
并没有太多痛苦。
只是一瞬间的麻木。
上半身和下半身失去了联系。
视线迅速降低,脸贴在了泥水里。
她看到了自己断裂的脊椎骨,和被压扁的肠道。
然后,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走过来,在她还在抽搐的脑袋上补了一枪。
“砰!”
……
“呼——!!”
林软再次惊醒。
汗水湿透了衣背。
“你也别怪我。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
苏苏的声音准时响起,像是一个卡带的复读机。
林软这次连头都没回。
她抱着膝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暴力反抗,死。
跳车逃跑,死。
硬的不行,来软的?
那个纹身男司机,是个色鬼。
他的眼神一直在女孩们的胸口和大腿上打转。
林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脸上脏,但身材还在。
被雨水淋湿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下作的曲线。
或许……
她深吸一口气,挪到车窗边。
头在布满灰尘的玻璃上轻轻撞了三下。
“笃、笃、笃。”
纹身男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林软挤出凄楚的表情,微微俯低胸口,雪白且乳量惊人。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不跑,我想上厕所……求求你……
眼神里全是哀求和臣服。
纹身男愣了一下。
随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淫笑。
他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怎么?想通了?”纹身男下车,走到笼边,一边解裤腰带一边狞笑,“想尿尿?下来,老子帮你。”
他打开笼门,把林软拽了出来。
并没有带去树林。
而是直接按在车轮旁。
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大哥……别……”林软试图推拒,想要用顺从换取生存空间,“能不能带我走?我听话……”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脸上。
“闭嘴!***!”纹身男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喉骨,“老子玩完了还要赶路!别他妈废话!”
暴雨中。
只有野兽的喘息和布帛撕裂的声音。
林软绝望地看着天空。
没有怜悯。
没有交易。
在这个畜生眼里,她甚至不算是一个需要交换利益的人,只是一个用完即弃的充气娃娃。
结束的时候,纹身男提上裤子。
林软像破布娃娃一样躺在泥里,声音微弱:“带我……走……”
“走?”
纹身男掏出手枪,眼神里全是嘲弄。
“砰!”
眉心开花。
……
第四次醒来。
林软没有动。
她在发抖。
那种被侵犯的触感,那种令人作呕的体臭,甚至比死亡更让她崩溃。
不能用身体交易。
那是与虎谋皮,他们内部貌似有某种规矩。
那就装病。
如果货物坏了,或许会被扔在路边的医院?或者至少被隔离?
她在嘴里疯狂分泌唾液,混合着刚才不知道谁吐在角落里的酸水,制造出白沫。
身体剧烈抽搐,翻白眼。
“呃……呃……”
她发出类似癫痫发作的声音,撞击着笼子。
车停了。
纹身男和几个押运的武装人员走过来。
“这女的怎么了?”
“羊癫疯?还是吸多了?”
手电筒的光打在林软脸上。她演得很逼真,浑身痉挛,口吐白沫。
“妈的,晦气。”
纹身男皱眉,吐了一口痰,“这种病秧子卖不出价钱,到了园区也是浪费粮食。”
“那怎么办?”
“处理掉。”
没有医生。
没有隔离。
只有四只手抬起了还在“抽搐”的林软。
“一、二、三!走你!”
身体腾空。
这一次,车还没停稳。
她被直接扔下了悬崖。
失重感。
风声呼啸。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下方的乱石滩上。
“啪!”
全身骨骼尽碎。
内脏破裂的剧痛只持续了两秒,就被黑暗吞噬。
……
第五次。
林软睁开眼。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光。
像一口枯井。
她不再看苏苏,不再看那个纹身男。
她转过头,看向笼子里的其他女孩。
七个人。
加上她,八个。
车外押运的人只有四个。
只要团结起来,趁着司机停车撒尿或者换班的时候,一起冲出去,抢一把枪……
有机会。
林软一点点挪动身体,凑到那个看起来最壮实的黄发女孩身边。
“别出声。”她用极低的声音说,“听我说,我们都会死。前面是杀猪场。”
黄发女孩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有办法解开扎带。”林软把那个发卡塞进手里展示了一下,“等下停车,我帮你们解开。我们一起冲,只有四个人有枪,只要抢到一把……”
她费尽口舌。
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给每一个女孩做心理建设。
分析利弊,描绘地狱的惨状,激发她们的求生欲。
终于,女孩们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决绝。
大家微微点头,达成了无声的同盟。
车停了。
纹身男下车抽烟。
“动手!”
林软解开了自己的扎带,迅速帮旁边的黄发女孩解开。
就在这时。
黄发女孩手刚一松开,并没有冲向笼门,而是猛地尖叫起来:
“大哥!!她要跑!!她解开了!!她要带我们造反!!”
黄发女孩死死抱住林软,对着车外疯狂喊叫,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献媚,“我举报!别杀我!我是好人!!”
林软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答应和她一起拼命的女孩。
为什么?
“突突突突——!!”
回答她的,是一串狂暴的步枪扫射声。
根本不需要分辨谁是首恶。
对于暴动,镇压的方式只有一种——全杀。
子弹撕裂肉体。
鲜血像喷泉一样在笼子里炸开。
那个抱着她的黄发女孩,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林软一脸。
接着是剧痛。
数不清的子弹钻进身体。
林软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个黄发女孩。
这就是人性。
……
第六次。
“你也别怪我。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
苏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这一次,她没有动。
没有尖叫,没有解扎带,没有敲窗户,没有说话。
她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
她在复盘。
每一次死亡,都会回到大约两小时前。
无论她做什么。
跳车是死,反抗是死,顺从是死,装病是死,结盟也是死。
这辆卡车,就是一个移动的棺材。
前后都有武装押运,处于高速移动中,周围是莽莽丛林。
这是一个死局。
在这两小时的车程里,在这条路上,在这个车厢里,所有的变量都已经被锁定。
无论她怎么折腾,结局都是通向死亡。
除非……
除非环境改变。
除非新的变量出现。
唯一的生路,不是逃离这辆车。
而是活着坐完这辆车。
只有到了终点,到了那个所谓的“园区”,新的机会才会出现。
想通了这一点。
林软闭上了眼睛。
她把头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任由雨水打湿脸颊。
不再挣扎。
不再试图改变命运。
她就像一具尸体一样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车厢里的女孩们在哭,在吐。
只有林软,安静得可怕。
这种反常的死寂,引起了前面苏苏的注意。
苏苏数完了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林软愤怒、咒骂,或者哀求的脸。
但没有。
林软缩在阴影里,那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不像是看闺蜜,也不像是看仇人。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苏苏心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软软……”苏苏的声音有点发虚,隔着玻璃,那种不安感让她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林软慢慢抬起头。
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嘴唇轻启。
虽然隔着玻璃,虽然有风雨声。
但苏苏还是读懂了那个口型。
林软说的是:
我在想,你怎么还没死。
苏苏手里的钱差点吓掉了。
她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吱——”
刹车声响起。
不是急刹,而是到达目的地后的减速。
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刺破雨幕,在黑夜里划出惨白的光柱。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高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四角的哨塔上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
霓虹灯在雨雾中闪烁,勾勒出一种怪诞的繁华。
空气里那种腐烂的味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甜腻的气息。
“到了!下车!”
纹身男拉开车门,狞笑着喊道。
林软慢慢睁开眼。
地狱的大门开了。
而她,活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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