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的高铁上,大伯家的宝贝儿子一屁股挤过来,将那个硕大的电脑包重重砸在我怀里。
我刚要把包推开,他暼过我身上那件没有任何Logo的羽绒服,嗤笑一声,
“打工妹?你的座位被我征用了,限你三秒钟内拿着你的破烂滚蛋。”
我皱了皱眉继续低头看平板上的报表。
对方猛地一拍小桌板,引得周围人侧目,声音却更加嚣张,
“你是不是没长眼?不知道我是当年的省状元?”
“你这种底层命贱的人,怎么配坐在我旁边呼吸同一片空气?”
我慢悠悠地开口,“状元很了不起?”
他眉头一皱,满脸鄙夷,
“我可是刚签了顶级大厂的Offer,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哪像你这种废物。”
“现在立刻跪在过道里给我让路,否则我让你在村里混不下去!”
我气笑了,那个顶级大厂的核心项目组是我带的,就连他那份引以为傲的Offer,审批落款签的都是我的名字。
……
“林皓,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一个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我抬头,看见大伯和大妈拎着大包小包,满脸堆笑地朝这边走来。
林皓是我大伯家的儿子,也是我名义上的堂弟。
他看到救兵来了,腰杆挺得更直了。
“爸,妈,你们看她,占着我的位子不走。”
大妈一听,立刻把脸拉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尽是嫌弃,不加掩饰。
“林夕,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弟弟可是我们家的希望,省状元,刚拿了年薪百万的Offer。”
“他坐高铁累着了怎么办?你一个打工妹,站一会儿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理直气壮的嘴脸,觉得可笑。
“大妈,这是我的座位,票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为什么要让?”
大伯把行李往架子上一扔,粗着嗓子开口。
“让你让是给你脸!”
“你弟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要去大城市干大事,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我们林皓动动手指头,挣得比你十年都多。”
周围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
“省状元啊,真了不起。”
“是啊,看着就是人中龙凤。”
“那女孩是有点不识抬举了。”
大妈听到这些议论,更加得意。
她一屁股坐在林皓旁边的空位上,开始抹眼泪。
“我苦命的儿子啊,从小就刻苦学习,好不容易考上状元,有了出息。”
“现在连个舒服的座位都没有,我们做父母的心里难受啊。”
“林夕,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把位子让给你弟弟吧,他金贵,累不得。”
她一边哭嚎,一边拿眼睛偷瞄周围人的反应。
一个大爷开口劝我:“小姑娘,看阿姨哭得多伤心,就让一下吧。”
另一个阿姨也说:“是啊,都是亲戚,别这么计较。”
林皓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我,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就在这时,列车员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妈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列车员的胳膊。
“同志,你来评评理!”
“我儿子是省状元,国家栋梁,这个侄女却非要跟他抢座位。”
“你看我儿子这小身板,万一累坏了,可是国家的损失啊!”
列车员看了看林皓,又看了看我。
林皓适时地咳嗽了两声,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列 车员的表情立刻变得为难。
他转向我,用商量的口气说。
“这位女士,您看,要不您就发扬一下风格?”
“这位先生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们应该多照顾一下。”
我看着列车员,一字一句地问。
“你的意思是,因为他是状元,所以规则对他无效?”
“我的票是白买的?”
列车 员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有些尴尬。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大家能互相体谅。”
“体谅?”
我笑了。
“他让我跪在过道里滚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谅?”
“你们一家人逼我让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谅?”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大妈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林皓的脸色变得铁青。
列车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收回目光,重新戴上耳机,打开平板。
我点开公司邮箱,找到了林皓的入职审批文件。
然后,按下了撤销键。
“叮。”
一声轻响,邮件发送成功。
林皓的百万年薪Offer,现在成了一张废纸。
我心里那股憋屈,总算顺畅了些。
但这事,没完。
大妈看列车员也说不动我,气得直喘粗气。
“反了天了!真是翅膀硬了!”
她转头对林皓说:“儿子,别跟这种没教养的人生气,妈给你想办法。”
说完,她就挤在我旁边的过道里,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行李箱上。
大伯也挨着她坐下。
两个人把狭窄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来往的乘客不得不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不好意思,让一下。”
“借过借过。”
大妈充耳不闻,反而把腿伸得更长了。
“没长眼啊?没看见这儿有人?”
一个推着餐车的乘务员过来了。
“两位,这里不能坐,请回到你们的座位上。”
大妈眼皮一翻。
“座位?我们有座位吗?我们的座位被人占了!”
她指着我,声音又高了八度。
“就是她!一个打工妹,非要占着我们状元儿子的位子!”
乘务员一脸为难,只能反复劝说。
但大伯大妈就像两尊门神,纹丝不动。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林皓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戴上耳机,开始闭目养神。
偶尔,他会睁开眼,投来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我懒得理他们。
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突然,一股冰凉的液体猛地浇在了我的键盘上,溅得我满手都是。
我抬头,林皓正拿着一瓶矿泉水,瓶口对着我的方向。
他装作无辜地惊呼:“哎呀,手一滑,我的金贵矿泉水啊,都洒你这破烂电脑上了。”
他毫无诚意地道歉,眼神满是挑衅。
我拿出纸巾,默默擦掉手和键盘上的水渍。
没过多久,我的椅背被人重重踢了一脚。
我回头。
林皓翘着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顶着我的座位。
“怎么?不服气?”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惹了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路上不得安宁。”
我把耳机音量调大,继续看我的报表。
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一会儿是不小心把瓜子壳扫到我的脚边。
一会儿是在我旁边大声讲电话,内容全是他未来在大厂如何叱咤风云。
“王总啊,那个北极星项目,我觉得还有优化的空间。”
“对对对,等我入职了,我亲自带队攻克。”
我差点笑出声。
北极星项目,正是我一手负责的核心项目。
他一个还没入职的新人,连项目的门都摸不到,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真是无知者无畏。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技术总监打来的。
“林总,北极星的数据模型出了点紧急问题,需要您立刻决策。”
车厢里太吵,我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
“把C-3模块的数据发给我,我看一下。”
“另外,通知A组和B组,半小时后线上会议,准备汇报解决方案。”
我一边通话,一边快速在平板上调出相关文件。
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皓也跟了出来。
他靠在门边,抱着胳膊,脸上是洞悉一切的讥笑。
等我挂了电话,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林总?北极星项目?”
“演得挺像啊。”
“一个破打工妹,还真把自己当霸道总裁了?”
我看着林皓那张写满“我看穿你了”的脸,懒得解释。
“跟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
他走近一步,声音满是恶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废物。”
“明明是个底层,非要装精英。”
“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绕开他,想回座位。
他却一把拦住我。
“别走啊,心虚了?”
“我告诉你,北极星项目是我们公司最高机密的项目。”
“负责人是真正的技术大牛,年薪千万级别的。”
“就你?也配提这个名字?”
他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皱起眉,后退一步。
“让开。”
“不让。”
他笑得更得意了,“除非你承认你刚才在装逼。”
“承认你就是个嫉妒我,想蹭我热度的可怜虫。”
车厢里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大伯大妈也挤了过来。
“怎么了儿子?”
“妈,你们看她,偷听我打电话,现在还冒充我们公司高管呢。”
大妈一听,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
“好啊你个林夕!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吹牛撒谎!”
“我们林皓凭本事拿的Offer,你嫉妒了?”
“你以为冒充领导,就能把林皓的工作搅黄吗?做梦!”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跟这家人,真的无法沟通。
我不想再浪费口舌,拿出手机,准备叫乘警。
就在这时,我的平板屏幕亮了。
是我的屏保。
一张我和几个外国人的合影,背景是公司总部的logo。
照片里,我站在C位,笑得自信坦然。
林皓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哈哈哈哈!P图P得不错啊!”
“还把自己P到C位,你怎么不上天呢?”
“找几个外国人当背景,就以为自己是国际精英了?”
他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白人老头。
“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科技界的传奇人物!”
“你跟他合影?你配吗?”
周围的乘客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小姑娘,虚荣心也太强了。”
“是啊,P图都P得这么离谱。”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一阵发冷。
那不是P的。
那是去年,我带领团队拿下国外市场最大订单后,创始人和董事会成员特地为我们举办的庆功宴。
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科技领域响当当的人物。
而林皓,这个即将入职的新人,只认识一个创始人。
我收起平板,突然觉得很累。
夏虫不可语冰。
我坐回座位,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倒了两粒。
最近项目压力大,我有点偏头痛。
这是医生开的普通止痛药。
我仰头把药吞下,动作被林皓尽收眼底。
他眼珠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突然捂住胸口,大声咳嗽起来,表情痛苦。
“咳咳咳……妈,我……我喘不上气……”
大妈吓坏了,赶紧扶住他。
“儿子,你怎么了?别吓妈啊!”
林皓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我。
“是她……她有病……”
“她刚才吃的药……我看见了……是……是传染病的药!”
一句话,让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传染病?”
“天啊,快离她远点!”
“乘务员!乘务员在哪里?车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恐慌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乘客,此刻看我的眼神,满是惊恐和厌恶。
仿佛我就是行走的瘟疫。
他们纷纷起身,拼命往车厢两头挤,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我被孤立在座位上,周围空出一大片。
大妈抱着林皓,哭天抢地。
“杀千刀的啊!你自己有病,为什么要出来害人!”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大伯则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早就看你不是好东西!”
“赶紧给我滚下车!别脏了这里的空气!”
列车员和安全员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也是一脸凝重。
“大家不要慌!请保持冷静!”
列车员试图安抚众人,但根本没人听。
“冷静什么?跟一个传染病患者待在一起,怎么冷静?”
“必须让她下车!立刻!马上!”
安全员走到我面前,表情严肃。
“这位女士,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另外,你刚刚吃了什么药?请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拿出身份证和那个小药瓶。
“这是普通的止痛药,我有偏头痛。”
安全员接过药瓶,看了看说明书,眉头紧锁。
林皓在一旁虚弱地提醒道。
“你别被她骗了!很多传染病的药,包装都跟普通药一样!”
“她就是心虚,不敢承认!”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公众的怒火。
“对!不能信她!”
“把她隔离起来!快!”
安全员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对我说:“女士,为了其他乘客的安全,请你暂时到前面的隔离区去。”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随意走动。”
所谓的隔离区,就是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那个小空间。
又脏又挤,还透着风。
我看着安全员,冷冷地问。
“就凭他一句话,你们就要隔离我?”
“证据呢?诊断证明呢?”
“这是不是***?”
安全员的脸色很难看。
“我们是按规定办事,请你配合。”
“配合?”
我笑了,“如果我今天不配合呢?”
“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安全员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
很好,我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众口铄金。
林皓一家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环视四周。
惊恐的,厌恶的,幸灾乐祸的……每一张脸,都像一把刀。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
林皓嗤笑一声。
“怎么?想打电话找救兵?”
“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你这种社会渣滓,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没有理他,径直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开了免提。
一个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林总,您好。”
我平静地开口。
“人力资源部吗?我是林夕。”
“我现在要撤销一份已经发出的Offer。”
“姓名,林皓。对,就是那个省状元。”
“原因?涉嫌严重品格问题及恶意诽谤,不符合我司录用标准。”
“即刻生效。”
林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大妈也停止了哭嚎,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林皓林夕省状元逼我让座,我反手撤回他百万年薪Offer小说完结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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