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锦绣权谋:庶女天下全文阅读《苏清辞沈屹》在线阅读 苏清辞沈屹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一章雨夜罚苏州的冬天,雨下得很冷。戌时三刻,苏清辞跪在西院的青砖地上。

雨水把地打湿了。她背挺得很直。她想起娘死前说的话:“清辞,脊梁不能弯。弯一次,

一辈子就直不起来了。”厅里透出灯光,但照不到她身上。屋里,嫡母周氏在说话,

声音很温和。管家李嬷嬷也在说:“王记盐行的老爷,年纪是大点,

但三**过去就是正房太太。她娘要是知道,肯定高兴。”苏清辞把手握紧了。高兴?

那个王老爷,打死了两个小妾,城里谁不知道。周氏这是要卖了她,换三万两银子,

好补她娘家的亏空。雨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子。裙子上有几个地方磨破了。

那是上个月给周氏连夜绣寿礼时磨的。那幅《百鸟朝凰》的大绣屏,周氏说是自己绣的,

送给了巡抚,得了好大面子。可她的月钱,还是被扣着,说“姑娘家够花了”。

门开了一条缝。丫鬟知夏偷偷塞出一个蒲团,眼睛红红的:“**,垫着吧,

会生病的……”“拿回去。”苏清辞声音很轻。柱子后面有周氏的人在看着。

今天的这点好心,明天就会变成“庶女娇气,不听话”的错。她低下头,看裙子破的地方。

料子很差,线都松了。但她知道一个法子:用深蓝和月白两种线,交错着补,

补好了会有特别的花纹。这个法子,是她七岁时,娘病重那晚,突然跑到脑子里的。

好像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塞了进来:怎么配色,怎么用针,甚至怎么用绣花传消息。“清辞。

”周氏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佛珠,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深处是冷的:“跪了三个时辰,

想明白了吗?”苏清辞抬起头。雨水从她额头上流下来,流过她浅琥珀色的眼睛:“母亲,

女儿想为父亲做点事。”周氏眉毛动了动。“女儿听说,父亲在为太后的寿礼发愁。

宫里要的‘江南春色’锦,家里的绣娘都织不好。”苏清辞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很清楚,

“女儿想试试。要是成了,求母亲把婚期推后三个月,让女儿再孝敬您。

要是不成……随母亲怎么处置。”雨还在下。周氏看着她,像看一件裂了的瓷器。过了一会,

她笑了,弯下腰用手帕擦苏清辞脸上的水——动作很轻,但手指是凉的。“好孩子,

你有这个心很好。”她的声音像叹气,“但那织锦要‘一寸千梭’的手艺,

宫里的老工匠都不一定行。你……”“女儿可以立字据。”灯笼的光晃了一下,

周氏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她在这个庶女眼里看到一种陌生的光——不是求饶,不是害怕,

是安静的、有点锋利的光。“好。”周氏站直身子,“给你十天。库房的丝线染料,

你随便用。”她转身要走,又轻轻加了一句,“对了,王老爷三天后要来看你。

你……准备好。”门关上了。外面又黑又冷。苏清辞还跪着,地上的水映着破碎的灯光。

她慢慢松开手,手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十天。够了。够她织出那块不可能的锦,

也够她找到周氏做假账的本子——刚才李嬷嬷腰上那串钥匙,那把黄铜刻云纹的,

就是开外面那个秘密库房的。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苏府墙外面,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巷子口。车里,一个年轻男人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他头很痛。

他看着门上“苏州织造”的匾额。“大人,查过了。苏明远的账本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对劲。

”手下小声说。沈屹应了一声,闭着眼忍着头痛。忽然,他看见西边小门那里,

一个很瘦的身影被丫鬟扶着,摇摇晃晃走进黑暗里。那女子转身时,湿头发贴在脸上,

一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像藏在暗处的刀子。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巡抚衙门看到的那幅《百鸟朝凰》——鸟的羽毛用了七种颜色渐变,

像活的一样。上面写的是周氏的名字,可那种用色的胆子……“去查。”沈屹开口,

“苏府三**,苏清辞。”马车压过积水,走进了巷子。雨幕像厚厚的布,

把这座大宅子的灯光隔在外面。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又冷又湿的晚上,一个庶女跪过的地方,

裂缝已经开始扩大,通到整个江南织造的大网。而第一根要断的线,

就在这个少女长着冻疮、却握得很稳的手里。第二章织机早上,窗上结了霜。

知夏端水进来时,苏清辞已经坐在绣架前,拿着一根湖蓝色的丝线对着光看。蜡烛烧了一夜,

只剩下半截。“**,您有一晚没睡?”知夏声音发抖。“睡了两个时辰。

”苏清辞头也不抬。光线照出丝线上颜色不均匀的斑——这是染坏了的样子,

织进锦里会很丑。周氏送来的三筐“好丝线”,不是颜色不对就是有断的。剩下的,

是去年受潮发霉的旧线,一拉就断。“这怎么织得出‘一寸千梭’……”知夏眼泪要掉下来。

苏清辞放下丝线,走到屋角那架旧织机旁边。紫檀木的架子磨得发亮,踏板上的漆掉了不少。

她摸着织机:“知夏,你信吗?有时候旧东西比新东西更有用。”外面有脚步声。

“三**在吗?”李嬷嬷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假笑,“夫人让我来看看,

织锦有没有难处?要有,早点说,夫人也好……想办法。”门开了。苏清辞站在门里面,

穿着洗白了的素色夹袄,袖口沾着蓝色染料。她低下头:“麻烦嬷嬷告诉母亲,丝线很好,

清辞已经想好怎么织了,今天就能上机试试。”李嬷嬷眯着眼往屋里看。织机上是空的,

绣架上绷了块白布,上面用炭笔画了些奇怪的格子——不像花鸟,倒像……账本?

她心里一惊,脸上堆着笑:“那就好。夫人说织机房收拾出来了,请三**过去。那里宽敞,

亮堂。”这是要放在眼前盯着了。苏清辞脸色没变:“谢谢母亲。”—织机房在东院,

挨着周氏管事的厅。三间屋子打通,八架新织机排成一排,

高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把屋子弄得很亮。墙上挂着往年进贡的锦缎,闪闪发光。

但苏清辞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淡淡的霉味混着劣质熏香,从新木头里透出来。

“这些织机都是今年新做的。”李嬷嬷口气得意,“用的川南楠木,

请的苏州最好木匠……”苏清辞走到最后一架前,用手按住底座,轻轻摇了摇。“咔。

”很小的松动声。她蹲下来,看见榫头那里有补过的痕迹,木头颜色不一样。再仔细看,

楠木的纹路很松,明明是长得很快的新木头。“怎么样?”李嬷嬷问。“很好。

”苏清辞站起来,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光下显得透亮,“只是清辞用惯了旧织机,手习惯了。

能不能把我院里那架旧的搬来?新的……给姐姐们用吧。”李嬷嬷的笑僵住了。

周氏交代的是:让她用新机,旧机找机会收走或者“弄坏”。那架紫檀旧机是秦姨娘留下的,

万一里面藏了什么……“这不合规矩。”李嬷嬷勉强笑着,“夫人安排了新机,

三**还是……”“嬷嬷。”苏清辞忽然抬眼,声音又轻又清楚,“您腰上这串钥匙,

最右边那把铜的、刻云纹的,花纹真特别。清辞记得,府外西街放旧账本的那个库房,

用的就是这种锁吧?”空气一下子停了。李嬷嬷下意识捂住钥匙串,脸白了白。

那个秘密库房存的不是旧账,是周氏挪用工坊料子、和她娘家哥哥私下交易的真账本!

这个庶女怎么会知道?还认得钥匙?“三**说笑了……”“是清辞看错了。

”苏清辞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边,“旧织机的事,就听嬷嬷的。只是麻烦告诉母亲,

织锦要静心,要是常有人进来看,怕会影响织出来的纹路。”这话软中带硬。

李嬷嬷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庶女不像看上去那么好欺负。她赶紧走了。

门关上,知夏才敢喘气:“**,您刚才……”“试试她。

”苏清辞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刻刀——这是娘留下的工具,刀柄磨得光滑。

她撬开松动的榫头那里补的木块,几粒干掉的虫卵掉出来。“这织机被虫蛀过,

临时补了木头装新的。”她语气平静,“要是我真用这架织,织到要紧时候榫头散了,

就是‘手艺不好,弄坏贡品’的罪。”知夏吓得吸气。“去把我院里那架旧织机悄悄搬来。

”苏清辞收起刻刀,“从后面园子小路走,有人问,就说我念旧,要放在屋里看着安心。

”—下午,苏府来了客人。巡抚沈屹说是“来看织造手艺”,

苏清辞的父亲苏明远亲自陪着。消息传到织机房时,苏清辞正挑出最后一根霉丝。

“巡抚大人?”她手里的针停了停。“是,正在花厅和老爷说话呢。”小丫鬟传完话就跑,

怕沾上这个“晦气”的庶女。苏清辞起身走到窗边。从花窗看出去,能看到花厅旁边的走廊。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行人走出来。前面是她父亲苏明远,快五十岁,穿着赭色衣服,

样子很恭敬。后面半步是一个穿深青衣服的男人,个子很高,侧脸轮廓清楚。

阳光照在他右边眉毛上那道浅疤上,泛着旧伤的光。沈屹。

苏清辞昨晚在马车帘子缝里见过这张脸。那时他闭着眼按着额头,眉头皱着,像在忍痛。

现在他表情很冷,听苏明远说话,偶尔点头,

但眼睛扫过园子里的亭子、楼阁、走动的下人——那是一种查看的、探究的眼神。

“听说这位沈大人才二十四岁,已经是巡抚了。”知夏小声说,“长得真俊,

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话没说完,沈屹突然转头,眼睛直直看向这扇窗户。

苏清辞没有躲开。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院子花草、半扇花窗,碰了一下。

沈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利,她只是平静地看着,

还轻轻点了点头——一个庶女见到贵客该有的礼。然后她转身,坐回织机前。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的目光,是因为她看见沈屹腰上玉佩的绳子——那是宫里才有的“八宝结”编法,

但磨损的样子说明,主人常常用拇指摸它。这是经常头痛的人不自觉的小动作。“知夏,

”她忽然说,“把我那件月白色披风找出来。”“**要见客人?”“不。

”苏清辞手指拂过理好的丝线,“今晚我要改一件旧衣服。”—傍晚,周氏的佛堂。

檀香绕绕,周氏跪在垫子上,手里捻着佛珠。李嬷嬷低头站在屏风旁边,小声说话。

“……旧织机还是搬过去了,我没拦住。那丫头现在说话句句带刺,

还、还提到了西街库房的钥匙。”佛珠停了一下。“她真认出来了?”周氏声音很平。

“像是认得,又像是试探。我说不准。”周氏慢慢睁开眼,

看着观音菩萨低垂的眼睛:“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怎么认得库房钥匙?

除非……秦氏死前告诉了她什么。”李嬷嬷不敢接话。“王老爷那边,”周氏接着问,

“三天后过来,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到时候让三**‘不小心’打翻茶杯,

弄湿衣服,王老爷就能‘顺理成章’去厢房换衣服……”李嬷嬷声音低下去,“只要进了屋,

门一关,事就成了。到时候她不想嫁也得嫁。”周氏嘴角勾起一点笑。“织锦那边呢?

”“我按夫人说的,丝线都有问题。就算她真能织,十天内也绝对完不成‘一寸千梭’。

到时候婚约照旧,她还落个‘说大话不守信用’的名声。”“不够。”周氏站起来,

走到窗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屹今天突然来,恐怕不只是‘看看’。

你让账房把这三年的明账再理一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该补的补,该烧的烧。”“是。

”“还有,”周氏转身,眼睛深处那层冰在暮色里发着冷光,“找机会去她屋里搜搜。

秦氏当年……可能留下了不该留的东西。”李嬷嬷心里一紧:“我明白。”佛堂又安静了。

周氏重新跪回垫子,却念不进经了。她想起十六岁嫁进苏府那天,红盖头掀开,

她看见丈夫苏明远的第一眼——他正看着窗外一树梨花,眼神很温柔。后来她才知道,

秦姨娘最喜欢梨花。二十年了。她紧紧握着佛珠,手指关节发白。秦氏死了,

可她的女儿还活着,还长着和母亲一样的浅琥珀色眼睛。现在这双眼睛里,

竟然慢慢有了秦氏当年那种安静的光。那种光,她必须灭掉。—天黑了。

苏清辞的小院里,蜡烛又亮到深夜。织机搬来了,但她没有马上开始织,而是坐在灯下,

改那件月白披风。披风里子本来是普通棉布,她拆开一条缝,换上一块白绢。然后拿起针,

用很细的深蓝丝线,在白绢上绣花纹——不是花鸟,是弯来弯去的格子图案,像水在流,

又像迷宫。知夏看不懂:“**,这是什么花样?”“安神的花纹。”苏清辞手里的针不停,

“古书上说,这种纹路能让着急的心静下来。

”其实是记忆碎片里的东西——一种靠眼睛看的“曼荼罗”变化,

通过对称、一圈圈的格子排列,让看的人眼睛跟着转,这样就不那么注意疼了。

她不知道对头痛有没有用,但沈屹白天那种累的眼神……她需要一个筹码。

一个能让这位巡抚大人愿意多看她一眼、多听她一句话的筹码。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苏清辞绣完最后一针,剪断线,把披风对着光看。月光下,暗花纹几乎看不见,

只有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点微光。她把披风折好,忽然问:“知夏,西街那个库房,

你记得具体在哪儿吗?”知夏吓了一跳:“**您问这个干什么?那地方偏,听说……闹鬼。

”“闹鬼?”苏清辞轻轻笑了,“怕是有人装神弄鬼,守着不想让人看的东西。

”她吹灭蜡烛,躺到床上,却睁着眼看帐子顶。

腰上还藏着那把从小带着的铜钥匙——娘咽气前塞进她手里的,钥匙把上刻着半朵梅花,

和她锁骨上红色胎记一模一样。娘那时气很弱,

只说了一句:“要是没路了……去西街库房……最里面的红木箱子……”后来就没声了。

七年了。她一直不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也不知道“没路了”是什么时候。直到昨晚,

她看见李嬷嬷腰上那串钥匙里,有一把刻着同样的云纹,只是更新、更亮。

那是现在用的钥匙。而娘这把,是旧的。锁没换,钥匙却换了。为什么?苏清辞闭上眼,

织造的事、还有那些年突然“着火”“受潮”毁掉的旧账本……一个模糊的样子慢慢出来了。

三天后,王盐商就要上门。周氏绝不可能让她平安过去。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在这三天里,

织出让父亲重视的锦缎样子,同时……找到能扳倒周氏的证据。—客房里,

沈屹站在窗前,用手指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点错没有的样子、苏明远完美的画、还有织机房花窗后那双平静的眼睛——都在他脑子里转。

“大人,”手下陆铮悄悄进来,“查到了。苏府三**苏清辞,她娘秦氏原来是官家**,

家里不行了才做妾。秦氏很会刺绣,听说找回过失传的‘经纬错位法’。七年前病死,

死因……说是肺痨,但当时伺候的丫鬟不久都奇怪地不见了或者死了。

”沈屹转身:“秦氏娘家还有人吗?”“没了。秦家十五年前因为一个旧案子被抄了,

男人流放,女人当奴。秦氏是唯一跑掉的,因为那时候已经进苏府做妾了。”陆铮压低声音,

“而那个旧案子,和江南织造进贡的东西贪污有关。”蜡烛“啪”地爆了个火花。

沈屹看向窗外黑乎乎的后院。那个少女就在某个偏僻小院里,守着她死去的娘的织机,

用有问题的丝线,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是傻,还是有依靠?

他突然想起白天对视的那一眼。那少女眼里没有害怕,没有讨好,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深水潭,上面没波浪,底下水流很急。“接着查。”沈屹说,

“重点查周氏娘家的生意来往,还有苏府近十年所有进出库的记录。”“是。

”陆铮走了以后,沈屹从怀里拿出一块旧手帕。帕子角上绣着几枝梨花,针法很细,

花瓣用了五种白色丝线渐变,像真的一样。这是三年前那个织工被杀案现场,

唯一留下的、不属于死人的东西。他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绣这梨花的人。直到今天,

在苏府看见那些进贡的锦缎样子,其中一幅《梨园春雪》的配色手法……和这帕子一模一样。

—夜深了。苏府安静下来,只有守夜的婆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织机房里,

旧织机“吱呀”轻轻响了一声——苏清辞悄悄起来,点上一盏小灯,

把白天理好的丝线一根一根挂到织机的经轴上。她的手在丝线里穿来穿去,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些有问题的丝线,

被她按特别的顺序排好:颜色深的和颜色浅的错开,

有斑点的对准织好锦后会被花叶挡住的地方,

不结实的放在边上不太用力的地方……这不是在织锦。这是用丝线做精确的计算,

一场和时间、和人心、和命运的堵伯。第一道晨光照进窗户时,

经轴上已经排好了八百根丝线,在微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废料筐里堆满了挑出来的断丝、霉丝——占了送来丝线的一半。知夏推门进来时,

看见她家**靠在织机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缕没理完的丝线。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嘴角却微微向上弯着。像梦见了什么好事。小院门外,

一个穿桃红裙子的影子悄悄闪过——是苏云裳的大丫鬟春杏。她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匆匆跑了。过了一会儿,苏云裳的房间里传来摔瓷器的声音。“什么?她真的开始织了?!

”苏云裳眼睛瞪圆,“娘不是给了她一堆烂线吗?”“是烂线,

可、可三**好像……有办法挑出能用的。”春杏哆哆嗦嗦,“我看见经轴上都挂满了,

织机也在动了……”苏云裳抓起梳妆台上新得的金镶玉簪子,狠狠摔在地上。凭什么?

一个庶女,一个从小被她踩在脚下的**,凭什么敢接“一寸千梭”的活?

凭什么父亲昨天竟然对沈巡抚提了一句“小女清辞正在试织新锦”?

那本来应该是她苏云裳的风光!“换衣服。”她咬牙,“我去织机房看看。我倒要看看,

她能织出什么东西来!”“**,夫人说过,这几天不让您去打扰……”“我是嫡女!

这府里哪里我不能去?!”苏云裳一脚踢开碎瓷片,“走!”晨光照亮了整个苏府。

新的一天开始了。织机房里,苏清辞被远处的动静惊醒,慢慢睁开眼。

她听着越来越近的、她那个嫡姐骄傲的脚步声,慢慢坐直身子,把手放在织机的踏板上。

第一梭线,就要织下去了。赌局,正式开始了。第三章丝线间的暗流早晨的阳光照进绣房,

光线透过窗户在地上画出格子。苏清辞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一根青色丝线对着光看。

这是昨天周氏送来的“好线”,说是给太后绣寿礼用的。“姑娘,

这线……”丫鬟知夏走过来小声说。清辞把线递给她,又从篮子里拿出红色和蓝色两根线,

一起放在白布上。三根线在光下看得清楚:青色线表面光里面糙,红色线颜色不均匀,

蓝色线已经有点发脆。“里面掺了差丝线。”清辞声音很平静,“红色染得不好,

蓝色放太久了。”知夏的手有点抖:“三个月要绣好寿礼,给这种线,

这分明是……”“别说了。”清辞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很好,

但她能看到花瓣边上淡淡的青色——那是快枯的样子。就像她现在的情况。

昨天她接下这个活,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盐商王家的聘礼已经送来三天了,

周氏笑着说“嫁过去享福”,可苏州人都知道,王家老爷死了三个妻子了。“知夏,

”清辞转过身,“把我妆匣最下面那个蓝布包拿来。”—下午,苏府书房。

沈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他的头已经痛了半个时辰。茶杯里的茶早就凉了,

对面苏明远说的话他听不太清楚。“……沈大人住在这里,真是我们家的荣幸。

江南织造这些年虽然有点小问题……”“账本。”沈屹打断他,声音因为头痛显得很冷。

苏明远脸上的笑停了停,让管家抬进来三个木箱子。账本搬出来的时候,沈屹觉得眼前发黑,

耳朵里嗡嗡响。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像雪后的松树,又有点药草味。

不是熏香。他立刻睁开眼睛。书房门口站着一个穿浅蓝衣服的姑娘,正低着头行礼:“父亲,

女儿要领库房钥匙去对丝线。”苏明远皱起眉:“没看见我在招待客人吗?

”“女儿知道错了。”她声音很恭敬,一直没抬头,“但是母亲说了,

寿礼用的东西都要记下来,女儿得自己去对。”沈屹看着她的手。手指很长,

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旧疤,指头上有厚厚的茧——这是经常做针线的手。

最特别的是她的袖子,浅蓝料子上织着花纹,远看是云和水,

近看花纹转弯的地方有很特别的图案,看久了头好像没那么痛了。“你是苏三**?

”沈屹突然问。她这才微微抬头,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是。见过沈大人。

”那一眼让沈屹愣了一下——不是害羞,而是像工匠看东西那样的冷静。

“听说你接了太后寿礼的活。”他忍着头痛说,“需要我从宫里给你要点好线吗?

”苏明远连忙摆手:“怎么敢麻烦您——”“谢谢大人好意。”她却轻声接过话,

“宫里的线规矩很严,没有旨意用了会惹麻烦。家里的线应该够用。”说话时,

她的袖子动了动,上面的花纹在光下闪了闪。沈屹的头又轻松了一点。这肯定不是巧合。

“你袖子的花纹,”他站起来走近,“是从哪本书里看的?”书房里的空气突然紧了。

苏明远脸色变了:“清辞,你——”“父亲别急。”她还是低着头,声音很稳,

“女儿不懂书。这花纹……是梦里看到的。”她抬起头,

浅黄色的眼睛看着沈屹:“母亲去世后,女儿常做奇怪的梦。梦见没见过的针法,

奇怪的花纹。这云水花纹就是其中一个。”她说得很坦然,反而让人没法怀疑。

沈屹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说:“那你能不能把梦里看到的花纹画几张给我看看?

”“沈大人!”苏明远急着说,“小女画的不好——”“没关系。”清辞轻声说,

“大人是贵客,女儿应该尽力。但是今天要先对库房的料,能不能晚点把图送到您住的院子?

”说话时,她袖子里的手指轻轻弯了弯。沈屹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她不在乎画画,

在乎的是去库房。“苏大人,”他转过身,“您女儿既然要给太后准备寿礼,别耽误正事。

把钥匙给她吧。”苏明远只好从腰上取下铜钥匙,递过去时语气严肃:“小心点,

别碰坏贵重东西。”“女儿记住了。”清辞接过钥匙退出书房。转身时,袖子擦过门框,

花纹闪了一下光。沈屹的头在那道光闪过时,又轻松了一点。—库房在西边院子角落,

是一个两层小楼,墙上爬满老藤,铜锁已经生锈。知夏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旧布料和樟脑的味道扑过来。“姑娘,真要给那位大人画图?”知夏小声说,

“他看人的眼神像能把人看穿。”清辞没回答。她走进库房,看着高高的木架子。

各种颜色的丝线、绸缎整齐地放着,看起来很有条理。但是只看了一会儿,她就停下了。

“把最近五年的账本拿来。”账本摊在窗边小桌子上,清辞用手指一行行看着。一个时辰后,

她合上账本,眼神很沉静。“姑娘?”知夏担心地问。“三年前进库的御用云锦,

账上写二十匹,实际上只有十五匹。”清辞声音很轻,“去年从四川买的‘千年红’染料,

账上一百斤,现在不到六十斤。”知夏吸了口冷气。“用掉了,但是没有出库的记录。

”清辞走到一排绸缎前,用手摸了摸,“你看这匹‘云霞锦’,标着是去年新进的,

其实线已经脆了,至少放了五年。旁边这匹‘秋水缎’,说是南京织的,花纹却少了几道。

”她转过头看着知夏:“私自用御用的东西、用差的冒充好的、假造产地——你说,

这是什么罪?”知夏脸白了,捂住嘴。清辞看着库房深处。那些漂亮的绸缎后面,

是一个个被巧妙填补的空缺。手法很高明,不是内行看不出来。而有这个权力和能力的,

只有当家主母。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清辞很快把账本放回原处,从袖子里拿出那个蓝布包。

门推开时,她正低头挑一些晒干的草叶。“三妹妹真勤快。

”苏云裳的声音带着茉莉香味飘进来。她今天穿了红裙子,头上戴着首饰,

走进昏暗的库房像牡丹花进了旧屋子。清辞站起来行礼:“大姐姐。

”“母亲让我来看看你缺什么。”苏云裳随意地看着架子,“听说沈大人对你很好?

还要你画图呢。”“大人只是客气。”“客气?”苏云裳走近,拿起清辞手里的干草叶,

“这是什么?脏脏的。”“茜草根,栀子果。”清辞让她拿走,“染线用的。

”苏云裳像被烫到一样扔掉,赶紧用手帕擦手:“库房这么多线不够你用?非要自己染?

真上不了台面。”清辞静静地看着她:“大姐姐知道太后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当然是红色和黄色,这谁不知道?”“那是规矩。”清辞又从布包里拿出几种干花,

“太后年轻时,最爱穿‘天水碧’。用蓼蓝先染,再用荷叶上的露水洗,青色里透蓝,

像雨后的山。”苏云裳愣住了。“这个方法已经失传三十年了。”清辞继续说,

“宫里这些年送的寿礼,都是金线银线、珠宝装饰,太后早就看腻了。

”“你……你能染出来?”“可以试试。”清辞抬眼,眼睛里映着窗外暗下来的光,

“如果成了,就是咱们家独一份。如果不成——”她没有说完,苏云裳已经听懂了。

如果不成,是清辞技术不好,自己负责。如果成了……这功劳也不一定全给一个庶女。

苏云裳眼神复杂起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哼了一声:“随便你吧。

不过库房的东西都记着账,用坏了得自己赔。”红裙子擦过门槛,消失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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