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捕宋偃:戏台魅影案》小说章节列表在线阅读 宋偃红月苏怜影小说全文

一、霜降刚过,安阳城便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霜。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

长街两旁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碎金。城西的玉春台,

是安阳城最负盛名的戏园子。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锃亮,

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题着“玉春台”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据说是某位致仕的翰林所书。平日里,这园子不到申时不开门,可今日卯时刚过,

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靛蓝棉袄的老汉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一番,

又迅速缩了回去,神色惶惶。辰时三刻,一顶青布小轿停在了玉春台门前。轿帘掀开,

下来一人。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量挺拔,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长衫,外罩玄色棉坎肩,

腰间束着一条深褐色革带,别无佩饰。他面容清癯,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却格外亮,

像深秋寒潭里的星子,沉静中透着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上方一道浅淡的疤痕,不长,

却恰好划断了眉峰,平添了几分冷峻。此人便是宋偃。安阳府衙的捕头,人称“鬼捕”。

并非说他办案如鬼魅般无踪,而是说他那双眼睛,总能看透人心鬼蜮,再迷离的案子,

到他手里,也常能拨云见日。宋偃并非公差打扮,今日他是来听戏的。玉春台的花旦苏怜影,

一曲《霸王别姬》唱得缠绵悱恻、荡气回肠,早已名动安阳。他素日里案子缠身,难得清闲,

同僚极力推荐,便想着来松快片刻。递了名帖,园子里的管事老张赶忙迎了出来。

老张五十来岁,精瘦干练,此刻脸上却堆着强笑,眼底下两团乌青,显然没睡好。

“宋捕头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雅间早已备好。”老张拱手作揖,声音有些发紧。

宋偃微微颔首,目光却已扫过空荡荡的戏园。虽是清晨,园内也已开始忙碌,

洒扫的、擦拭桌椅的、调试灯火的,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压抑,伙计们动作轻悄,

眼神飘忽,偶尔交汇,又迅速避开。“张管事,园里近日可还太平?

”宋偃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踏上通往二楼雅间的木梯。楼梯有些年头了,

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老张跟在后面,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笑道:“太平,太平!有宋捕头您坐镇安阳,哪能不太平呢?

就是……就是霜降后天气转寒,大伙儿都有些惫懒。”宋偃不再多问,撩袍进了雅间。

雅间正对戏台,视野极佳,内设一桌两椅,桌上已摆好了清茶和几样细点。他临窗坐下,

推开半扇雕花木窗,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带着庭中残菊的淡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像是旧木料、脂粉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垂下眼,望向下方那座方正的戏台。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边缘已有些磨损,

露出底下木板的原色。四根朱漆柱子撑着歇山式的台顶,檐角挂着褪了色的绸缎。

台中央那根柱子尤其粗大,上面似乎有几道新鲜的划痕?距离有些远,看不太真切。

戏台后方,深红色的帷幕沉沉地垂着,将后台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二、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玉春台内已是人声鼎沸。今晚是苏怜影的压轴戏《霸王别姬》,票早已售罄。

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商贾百姓,挤满了大堂和楼上的雅座。跑堂的伙计托着茶盘果碟,

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谈笑声、磕瓜子声混成一片,热气蒸腾,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宋偃依旧坐在白日的雅间里,独自斟茶。窗外喧嚣,他心中却一片澄明。多年的捕快生涯,

让他习惯了在热闹中保持冷静观察。他注意到,

班主程玉郎——一个四十余岁、面容白皙、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今晚似乎格外焦躁,

在后台入口处来回踱步,不时用汗巾擦拭额头,尽管天已很凉。管事老张更是像根绷紧的弦,

指挥伙计时声音都带着颤。戌时正,锣鼓声起,戏开了场。前面的垫场戏是《三岔口》,

武生们翻腾打斗,引得满堂喝彩。但许多人心不在焉,都在等待着压轴。终于,锣鼓点一变,

沉郁悲凉的胡琴声拉响,大幕拉开。霸王项羽,由玉春台的老生关长河扮演。他身材魁梧,

勾着霸王脸谱,手持长枪,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声若洪钟,气势十足。

然而宋偃却微微蹙眉:关长河的步伐似乎比平日略沉,眼神在灯火辉煌的台下扫过时,

有一瞬间的游离和……警惕?虞姬上场了。苏怜影身段窈窕,头戴如意冠,身着鱼鳞甲,

外罩鹅黄色斗篷,莲步轻移,恍若云端仙子。甫一开腔:“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嗓音清越婉转,又含着无尽的凄楚哀愁,瞬间便抓住了所有看客的心。场内鸦雀无声,

只有那如泣如诉的唱腔,在梁柱间萦绕。宋偃也不禁暗暗点头。这苏怜影,确实名不虚传。

不仅唱功了得,那眼神、身段、一颦一笑,都将虞姬的深情、决绝、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与“项羽”对戏时,那种生死相随的浓烈情感,几乎要破台而出。戏至中段,

“霸王”兵败,困于垓下。虞姬劝酒舞剑,以解王忧。苏怜影执双剑,翩然起舞,剑光霍霍,

与身上环佩叮咚相和,美得惊心动魄。演到“乌江自刎”一折,虞姬已知大势已去,

决意先赴黄泉。“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唱罢最后一句,

苏怜影背对台下,缓缓举起手中佩剑——那是一柄做工精致的道具剑,

剑穗上系着一枚小巧的银铃铛。按照戏本,此时聚光灯应只照在她身上,营造孤绝悲怆之境,

随后她作势自刎,灯光暗下,再亮起时,虞姬已“死”,霸王悲恸。然而,

就在那柄剑举至最高处,银铃轻响的刹那——“嚓!”戏台上方数盏聚光灯中的主灯,

毫无征兆地猛地熄灭了!只剩下边缘几盏辅灯,投下昏暗模糊的光晕。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灯坏了?”“快修啊!”混乱中,

只听台上传来一声极短促的、似被捂住的惊叫,又像是风声呜咽,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是“咚”一声闷响,似有什么重物坠地。不过两三息时间,

那盏主灯竟又“嚓”一声自己亮了起来,炽白的光柱重新笼罩戏台中央。台上,空空如也。

本该伏剑“自刎”的虞姬——苏怜影,不见了踪影。唯有那柄绣着鸳鸯戏水纹样的佩剑,

明晃晃地钉在戏台正中央那根朱漆柱子上,入木三分,剑身犹自微微颤动。

剑穗上那枚银质小铃铛,在灯光映照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兀自“叮铃、叮铃”地响着,

清脆又诡异,在一片死寂的戏园里,显得格外碜人。“啊——!

”台下不知哪个女客率先发出一声尖叫,瞬间引爆了全场。人们惊恐地站起,

桌椅碰撞声、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许多人往门口涌去,场面大乱。“怜影!怜影呢?!

”班主程玉郎从后台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跑到台中央,

看着那柄钉在柱子上的剑,浑身发抖,竟一**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喃喃道:“是她……是她回来了……是红月回来了……索命来了……”红月?

宋偃在二楼雅间,将台下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并没有随众人慌乱,

反而在灯光骤暗又复明的瞬间,瞳孔微缩,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戏台每一个角落。

苏怜影消失得太过离奇,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灯光暗灭的短短两三息内。他起身,快步下楼。

混乱中,无人注意这个穿着普通的男子逆着人流,走向戏台。“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一声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暂时压住了近处的骚动。

几个试图维持秩序却束手无策的伙计,以及瘫软的程玉郎,都怔怔地看向他。宋偃亮出腰牌,

跃上戏台。首先走向那根柱子。佩剑钉的位置大约一人高,剑尖深入木料,

周围的漆皮崩裂翻起。他并未贸然拔剑,而是俯身仔细观察剑柄、剑穗,尤其是那枚银铃铛。

铃铛做工精巧,内侧似乎刻着极细微的花纹,但光线不足,看不真切。接着,他蹲下身,

查看戏台地板。铺着的暗红地毯上,在柱子附近,有几处凌乱的脚印,重叠难辨。

但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柱子后方、靠近帷幕边缘的一处。那里,

地毯上有一道新鲜的、长约尺许的划痕,像是被什么沉重且有棱角的东西快速拖拽而过。

划痕尽头,靠近木板接缝处,他指尖轻轻一抹,捡起一小粒淡黄色的、半透明的碎屑。松香。

戏班常用松香涂在鞋底或道具上防滑,后台更是常备此物。宋偃起身,走向后台。

管事老张总算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引路。后台更是一片狼藉,衣箱敞开,

戏服、头面(旦角头饰)散落一地,脂粉香气混杂着灰尘味。角落里,

属于苏怜影的妆台抽屉被拉开,里面物件倒还整齐,唯独一个红木雕花的妆匣大敞着,

里面空空如也,只在一角躺着一张对折的泛黄纸条。宋偃用随身携带的鹿皮手套拈起纸条,

展开。纸是普通的竹纸,边缘已脆。上面用墨笔写着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力道不均,

像是故意用不惯常的手书写:还我命来墨色沉暗,绝非新近写成。

“这……这是红月的字迹啊!”老张凑近一看,猛地倒退两步,差点撞上衣箱,声音发颤,

“我认得!十年前……红月她……她就写过这样的字条!班主,班主你看!

”程玉郎被伙计搀扶着进来,看到字条,眼白一翻,几乎又要晕厥,全靠咬牙撑着,

里反复念叨:“红月……红月索命了……她带走了怜影……我们都逃不掉……”“红月是谁?

”宋偃沉声问,目光扫过程玉郎失魂落魄的脸,又看向老张。老张咽了口唾沫,

艰难道:“回……回宋捕头,红月是咱们玉春台十年前的花旦,那嗓子,那身段,真是绝了,

尤其这出《霸王别姬》,她唱的虞姬,那真是……唉。”他叹了口气,眼中浮现恐惧,

“可就在十年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一场夜戏散了之后,她……她被人发现,

吊死在了戏台的横梁上。”他指了指头顶。宋偃抬头,后台顶部是纵横交错的梁木,

漆成黑色,在昏暗灯光下看不分明。“当时衙门来了人,验了尸,说是……自尽。

”老张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可打那以后,园子里就不太平了。每逢月圆之夜,

夜深人静时,总有人听见戏台上传来唱腔,幽幽怨怨的,调子就是这《霸王别姬》里的段子。

大家都说,是红月阴魂不散……”“苏怜影失踪前,可有异常?”宋偃打断了他的鬼话,

转向更实际的问题。老张定了定神,思索片刻:“怜影姑娘……最近是有些不对劲。

约莫七八天前开始,她就总说夜里睡不踏实,做噩梦,还……还说半夜醒来,

看见后台有影子晃悠,穿着戏服,像是红月当年唱虞姬的那一身。我们只当她是练戏太累,

眼花了,或是听了那些风言风语,心里害怕。劝过几次,她也没多说。哦,

对了……”他似想起什么:“三天前,怜影姑娘和关老板——就是唱霸王的关长河,

在后台吵了一架,动静还不小。具体为了什么不清楚,

但隐约听见……好像提到了红月的名字,还有旧账什么的。”“关长河现在何处?

”“关老板?”老张四下看看,“刚才前台乱的时候,好像看见他卸了妆往后面去了,

许是回自己屋了?他脾气大,这会儿恐怕……”宋偃不再多问,

吩咐跟进来的两名衙役守住后台入口,保护现场,并让老张带路去关长河的住处。

关长河作为玉春台的台柱子之一,住在戏园后身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院子不大,

收拾得倒干净。此时屋内亮着灯。老张叫门,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的回应:“谁啊?睡了!

小说《鬼捕宋偃:戏台魅影案》 鬼捕宋偃:戏台魅影案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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