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站在公司门口,手心全是汗。Aurora资本的叶总要来了。
整个行业都知道这个名字。三年内做出四个独角兽项目,投资回报率行业第一。
没人见过她的脸。江珊整理了三遍领口,看着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双细跟高跟鞋踩在地上。江珊迎上去,笑容标准得无可挑剔。”叶总,
久仰大名——”话卡在喉咙里。那张脸。那双眼睛。分明是六年前,
被她亲手送出这栋楼的人。”江总。”叶澜站在她面前,唇角微扬。”六年不见,你的公司,
看起来不太行啊。”01″叶总这个人,你们听说过吗?”茶水间里,两个实习生压低声音。
“Aurora资本那个?据说三十岁不到,手里管着二十个亿。
“”我听说她从来不见媒体,连照片都没有。””今天要来我们公司考察?
江总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两人立刻闭嘴。江珊从走廊经过,
脸上的笑容僵硬。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步伐不紧不慢。
实习生探出头,瞪大了眼睛。”那就是叶总?好年轻。””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叶澜没有看她们。她的目光扫过这层楼的每一个角落。六年前,这里是她的办公室。
那张桌子,那把椅子,那扇窗户。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江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叶总,
这边请。我们准备了详细的项目资料——”叶澜收回视线。”不急。”她走进会议室,
在主位坐下。江珊愣了一下,跟着坐到了侧面。”叶总想先了解哪方面?
“”你们的核心项目。”叶澜翻开文件夹,”云端协作平台,是吧?””对,
这是我们的王牌产品。”江珊挺直腰背,”三年前上线,
现在用户量已经突破五百万——””方法论。”叶澜打断她。”什么?
“”你们的产品设计方法论。”叶澜抬眼看她,”我看过你的访谈。
你说这套方法论是你独创的。”江珊的笑容僵了一瞬。”是的,
这是我多年经验的总结——””‘逆向用户画像’。”叶澜念出这个词,”从痛点反推场景,
再从场景提炼功能。””叶总做过功课。””我很好奇。”叶澜合上文件夹,”六年前,
宋悠的那个项目方案里,用的也是这套方法论。”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江珊的手指微微蜷缩。”宋悠?”她皱起眉头,”叶总说的是……?
“”六年前被你们公司开除的那个项目主管。”叶澜的语气很平淡,”泄露商业机密,对吧?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江珊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吗。”叶澜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我听说,那个项目后来给公司带来了八千万的收益。
“”是的。””而宋悠,一分钱都没拿到。”江珊没说话。叶澜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江总。
“她走回桌边,俯下身,与江珊平视。”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们公司感兴趣吗?”江珊摇头。
叶澜笑了。”因为我想看看,站在别人肩膀上的人,能走多远。”她直起身,整理袖口。
“今天先到这里。回头让你们的人把财务报表发给我。”江珊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时,
叶澜忽然停下。”对了。”她侧过头。”叶总的风格好熟悉。”江珊试探着说,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叶澜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会的。”她推开门。
“很快你就会想起来。”02六年前。宋悠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今天是项目汇报日。三十七个通宵,八百页PPT,两千条用户调研数据。
全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江珊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手臂。”悠悠,紧张吗?””有点。
“”别怕,你一定行的。”江珊笑得温柔,”我帮你占前排的位置。”宋悠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大学四年,工作三年,江珊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珊珊,谢谢你。
“”谢什么呀,我们是闺蜜。”汇报会九点开始。宋悠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前排的位置空着。江珊站在讲台上。大屏幕亮起,PPT翻到第一页。宋悠愣住了。
那是她的方案。一字不差。”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江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今天由我来汇报’云端协作平台’项目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是’逆向用户画像’方法论——”宋悠站在门口,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江珊翻过一页又一页。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每一行字。
都是她熬了三十七个通宵写出来的。”宋悠。”经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怎么还在这儿?
“”经理,这个方案是我——””你什么?”经理皱起眉头。”今天早上IT部查出来,
泄露商业机密的账号是你的。””什么?””公司核心数据被发到了竞争对手的邮箱。
“经理的脸色很难看,”人事部通知你,下午去办离职。”宋悠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我,
我没有——””证据确凿,还想狡辩?”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江珊走出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悠悠?出什么事了?””江珊,你告诉他们,
这个方案是我的——””什么方案?”江珊眨眨眼,”悠悠,你在说什么?
“宋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心虚。”悠悠,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江珊叹了口气,”经理,宋悠她其实……算了,我不该说的。””说。
“”她最近总是跟我抱怨,说公司不重视她……””江珊!”宋悠冲上去,却被保安拦住。
“宋悠,冷静点。”经理的声音冷冰冰的,”下午之前离开公司。门禁卡和电脑都要交回来。
“两个保安架着她往外走。江珊站在原地,目光追了上来。嘴角弯着,像是在笑。”悠悠。
“她轻轻开口。”谢谢你的方案。”只有宋悠听到了。她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三十七个通宵。八百页PPT。两千条数据。她熬出来的每一个字,
江珊拿走时连标点都没改。03现在。叶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江珊公司六年的财务报表。助理敲门进来。”叶总,您要的资料。””放下吧。
“助理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六年前那家公司的内部记录。包括那笔赔偿金的去向。
“叶澜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日期是六年前的三月十七日。
付款方是宋悠原来的公司。收款方的名字是:江珊。金额:两百万。备注写着:代领,
宋悠离职赔偿金。叶澜盯着这行字,指节慢慢收紧。两百万。那年她父亲住院,需要三十万。
她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地方。没有人帮她。最后,父亲死在了ICU门口。她跪在走廊里,
攥着那张欠费通知单。却不知道,有一笔属于她的钱,被人”代领”走了。”叶总?
“助理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还有别的吩咐吗?””帮我约江珊。”叶澜合上文件夹,
“就说谈收购的事。””好的。”助理退出去。叶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六年前,她从这座城市的最底层爬起来。没有钱,没有人脉,
没有学历。只有一腔不甘。她去工地搬过砖,去餐厅端过盘子,去写字楼扫过地。
后来遇到她的贵人,拿到第一笔投资。一步一步,从泥里爬到了云端。现在,她回来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叶总,江珊那边回复了,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叶澜看着屏幕,
嘴角微微上扬。她打开手机相册。最早的一张照片,是六年前拍的。
照片里的女孩站在公司门口,笑容灿烂。那时候,她还叫宋悠。她还相信朋友。她还不知道,
最信任的人捅的刀最致命。叶澜关掉相册。”江珊。”她轻声说。”这些年,你躲得很好。
但账本不会说谎。”04″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六年前的那个下午,许骋站在公司大堂里,
声音清晰。周围站满了人。江珊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宋悠站在人群外,
保安证还别在胸口,手里提着她的私人物品。她刚被开除,走到大堂准备离开。
却看到自己的未婚夫,牵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手。”许骋……””宋悠,你来得正好。
“许骋抬起头,”我正想跟你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同情。”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你家里条件不好,
工作又拼命,我觉得你挺可怜的。”许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但我真正喜欢的,
一直是珊珊。”江珊适时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悠悠,对不起……我和许骋,
是真的相爱……””你们……”宋悠的声音发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大学。
“许骋说得很轻松,”我们大三就在一起了。”大三。那时候,
她还傻傻地跟江珊分享许骋送她的第一束花。江珊笑着听,还说替她高兴。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订婚?””因为你的项目要上线了。”许骋耸耸肩,”跟你订婚,
对我有好处。”他笑了一下。”可惜,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宋悠愣在原地。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听说她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了。””难怪许骋跟她分手,
这种人谁敢要啊。””江珊也够惨的,男朋友被闺蜜抢了这么多年。”宋悠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解释。想说她没有泄密。想说方案是她的。想说她被陷害了。但她张开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有人会信她。江珊哭得梨花带雨。许骋一脸正义。
她才是那个人人喊打的叛徒。”宋悠,你走吧。”许骋摆摆手,”以后别再联系我们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订婚戒指还给我。那本来是买给珊珊的,你就别留着了。
“宋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戒指,她戴了两年。她以为那是幸福的象征。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是白月光。只是别人用来过渡的替身。她摘下戒指,放在许骋手里。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江珊的声音。”许骋,你别这样对她,
她毕竟是我朋友……”朋友。呵。六年后。叶澜坐在车里,闭着眼睛。
助理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叶总,到了。”她睁开眼。车窗外是一家酒店。许骋的公司年会,
就在里面举办。”走吧。”叶澜推开车门。许骋和江珊,现在是业内有名的模范夫妻。
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接受采访时总是成双成对。许骋说,珊珊是他的贤内助。江珊说,
没有许骋就没有现在的她。恩爱得让人牙酸。叶澜走进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了许骋。
他正站在角落里,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红裙子,妆容精致。不是江珊。
许骋说话时,目光从女人的脸滑到领口,再滑到腿。他笑得殷勤。叶澜走过去。”许总。
“许骋转过身,看到她,愣了一下。”叶……叶总?””好久不见。
“叶澜扫了一眼那个女人,”打扰了?””没有没有。”许骋脸上挤出笑容,
“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柳如烟。”柳如烟点点头,借口离开了。
许骋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叶总今天怎么有空来?””随便逛逛。”叶澜拿起一杯香槟,
“听说许总的公司最近在找融资?”许骋的眼睛亮了。”叶总有兴趣?””看情况。
“叶澜抿了一口酒。许骋凑近了一步。”叶总,其实我一直想约您见面。
您在业内的名气——””许总。”叶澜打断他,”你老婆呢?”许骋的笑容僵了一下。
“珊珊?她……她今晚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是吗。”叶澜转身离开。走了两步,
她停下来。”许总,给你一个建议。”许骋看着她。”融资的事,别太指望了。
“叶澜头也不回,”你的公司,我不会投。”她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
带着初春的寒意。六年了。他还是那个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
他还是那个把感情当筹码的人。有些人,永远不会变。叶澜拉开车门,坐进去。”叶总,
接下来去哪?””回公司。”她看着窗外划过的夜景。许骋在她面前说爱她的时候,
背后说的是”可怜她”。这笔账,也该算了。05谈判室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
叶澜坐在主位。江珊坐在对面,身边还有两个律师。”叶总,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估值报告。
“江珊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我们目前的市场份额在行业前三,
用户增长率——””我看过了。”叶澜没有碰那份文件,”说收购吧。”江珊顿了一下。
“叶总想怎么谈?””你们开价多少?”江珊和律师对视一眼。”十五亿。”叶澜笑了。
不是嘲讽,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笑。”江总,你们去年的流水是多少?
“”这个……””我帮你说。”叶澜靠在椅背上,”一个亿出头。净利润三千万。按这个算,
你们值五个亿。最多了。”江珊的脸色变了。”叶总,
我们的品牌价值——””什么品牌价值?”叶澜打断她,
“你说的是那套’逆向用户画像’方法论吗?”会议室里安静了。”那套东西,你用了六年,
也没做出什么新花样。”叶澜的声音很平淡,”说实话,你们的产品,
还不如六年前宋悠的那版方案。”江珊的嘴唇动了动。”叶总,
宋悠的事——””我不想听她的事。”叶澜站起身,”我只想告诉你,我的报价是五个亿。
愿意卖就卖,不愿意拉倒。””五个亿?”旁边的律师坐不住了,”这也太——””太什么?
“叶澜看向他。那一眼,让律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你们现在的现金流,
撑不过下个季度。”叶澜慢慢说,”供应商在催款,银行贷款下个月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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