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顾当归》半夏当归章节列表免费阅读

大理的雨季转入旱季，天空蓝得透明，苍山顶上的雪线清晰可见。苏半夏在古城住了三个月，和顾当归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她每周去木屋两次，有时带点自己做的糕点——虽然顾当归总说“忌甜食”，但还是会收下。作为回报，他会留她吃顿简单的午饭，通常是清粥小菜，偶尔有山民送来野味，就加个荤菜。

“你为什么不把诊所开在古城里？”有一天苏半夏问，“生意会好很多。”

顾当归正在晾晒草药，把一束束植物挂在屋檐下，像悬挂着绿色的小旗。“人多，心杂。”他说，“看病需要静心，医生静，病人也要静。”

“那你觉得我心静了吗？”

他回头看她一眼。“比刚来时静。刚来时你的脉象像被猫抓乱的线团，现在至少理顺了。”

苏半夏笑了。这大概是顾氏风格的夸奖。

治疗在继续。除了中药，顾当归还教她打八段锦，每天清晨在小院里练习。动作舒缓，配合呼吸，一套打下来微微出汗，整个人都舒展开。

“中医讲究气血通畅。”顾当归示范着动作，“你的病，根在肝郁气滞。情绪郁结久了，气血堵了，病就来了。”

“所以你不仅治我的身体，还治我的心？”

“身心本是一体。”顾当归收势，“西医把人拆成零件，哪里坏了修哪里。中医看整体，治的是这个人，不是这个病。”

苏半夏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吃药，练功，复诊，在古城闲逛。她甚至开始学白族扎染，买了块白布，笨手笨脚地捆扎、浸染，最后得到一块蓝得深浅不一的布，丑得很有个性。

顾当归看到时，难得地笑出声：“这染的什么？抽象派乌云？”

“这是艺术，你不懂。”苏半夏把布摊在桌上，“等我练好了，给你染件褂子。”

“别，我怕穿上像从染缸里爬出来的。”

两人都笑了。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洒下来，光斑在他们身上跳跃。那一瞬间，苏半夏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陈屿了。

疼痛还在，但变成了背景音。生活有了新的重心——活着本身，成了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变化发生在第四个月。一天清晨，苏半夏照例去木屋，却发现门锁着。门口贴了张纸条：“急事外出，三日后归。药在窗台上，按时吃。”

字迹潦草，看得出走得匆忙。

苏半夏取了药，心里莫名不安。顾当归从没离开过，这三年来，他就像苍山的一部分，安静地守在这竹林深处。

第三天，她一大早就去等。等到日上三竿，木屋还是静悄悄的。她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着竹林在风里摇晃，沙沙作响。

下午三点，脚步声传来。苏半夏抬头，看见顾当归从竹林小径走出来。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里有血丝，衣服皱巴巴的，手里提着个老旧的行医箱。

“顾医生！”

顾当归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苏半夏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顾当归打开门锁，示意她进去。他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开口：“我父亲病危。”

苏半夏怔住：“你不是说……”

“是说关系不好，但没到不见最后一面的地步。”顾当归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顾氏集团，听说过吗？”

苏半夏当然听说过。国内中医药行业的龙头企业，上市公司，市值几百亿。等等，顾氏？

“你是顾氏集团的……”

“少东家。”顾当归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我父亲顾长风，顾氏集团董事长。三年前我跟他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他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了。”

信息量太大，苏半夏一时消化不了。“那现在……”

“脑溢血，昏迷三天了。”顾当归从行医箱里拿出针包，“我用针灸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能不能醒，看造化。”

“你会回去吗？继承家业？”

“不想。”顾当归说得干脆，“但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不会放过我。我父亲一倒，集团内部就要乱。”

他看向苏半夏，眼神复杂。“苏半夏，我的清净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三辆黑色轿车停在竹林外，下来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当归，好久不见。”男人伸出手，“你父亲醒了，想见你。”

顾当归没握手。“张叔，我爸刚醒，需要静养。有什么事，你直说。”

张叔收回手，笑容不变。“董事会的意思，你现在应该回公司。长风兄身体这样，集团不能群龙无首。”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

“兴趣可以培养。”张叔看了眼旁边的苏半夏，目光审视，“这位是？”

“我病人。”顾当归侧身挡了挡，“张叔，你们先回去。我会去看我爸，但回公司的事，以后再说。”

张叔没坚持，点点头，带人走了。车队扬起尘土，消失在竹林尽头。

“他是谁？”苏半夏问。

“张启明，集团副总，我父亲的左膀右臂。”顾当归转身回屋，“也是最大的野心家。我爸在时压得住他，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苏半夏听懂了。豪门恩怨，权力斗争，电视里演烂的戏码，如今活生生摆在眼前。

“你会回去吗？”她再次问。

顾当归在药柜前站了很久，手指划过一个个小抽屉。“顾氏是我曾祖父创立的，初衷是‘济世救人’。现在成了赚钱机器，药越卖越贵，普通人吃不起。”他转身，看着她，“苏半夏，你说，我该回去吗？”

苏半夏想了想。“如果你想改变它，就该回去。如果只是被迫，就别回去。”

顾当归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你说得对。”

他做了决定。三天后，他收拾了木屋，把钥匙交给隔壁的山民。“帮我照看这里，我还会回来。”

苏半夏帮他打包药材，装了整整三大箱。“这些都要带走？”

“嗯，城里找不到这么好的野生药材。”顾当归封好箱子，“你跟我一起走。”

苏半夏手一抖，药包差点掉地上。“什么？”

“你的治疗不能断。”顾当归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需要个助手。你懂点药理，又……”

“又什么？”

“又不会像别人那样，把我当顾家大少爷供着。”顾当归接过她手里的药包，“在你这儿，我就是个医生。这点，很重要。”

苏半夏心跳莫名加快。“可是……”

小说《半夏当归》 《半夏当归》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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