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坠崖失踪第二年。
为了给婆婆治病,我忍痛变卖财产,甚至卖掉了他送我的求婚钻戒。
无奈病情凶险,婆婆还是很快去世。
葬礼当天,老公回来了。
看到一地的买卖合同和冰冷的骨灰,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宋佳雪,我给你我的一切,你却在我失踪后变卖家产套现,连我母亲重病也不顾?”
任凭我如何解释,他都一个字不信。
从那时开始,他便从宠妻狂魔,变为了情场浪子,一个接一个换女人。
他可以一掷千金博嫩模一笑,却连最便宜的止痛药也不愿给我买。
当身患绝症的我用最后的两百元买了骨灰盒,却被他拿去给小情人的狗当尿壶。
看到这一幕,我头一次没哭没闹,反而笑了。
他却皱起了眉。
“怎么,苦情戏演腻了,开始换套路玩欲擒故纵了?”
……
哄笑声中,我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只是庆幸于总算可以让自己彻底心死,好了无牵挂地离开。”
听到我这么说,傅斯年眸光骤然冷却。
“离开?”
“宋佳雪,你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我才活到了今天。”
“离开了我,离开了傅家,你还能去哪?”
我听着傅斯年轻蔑地质问,却没再辩解,只是转身,走向那个被他当作杂物间的小房间。
刚走到房门口,肺部的剧痛忽然袭来,我踉跄着扶住门框,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咳出声。
身后,傅斯年的小情人娇滴滴开口:“斯年,你看她那副鬼样子,真晦气,咱们别理她了,上楼看电影吧。”
傅斯年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走,别让她扫了兴。”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一步一步挪进房间。
躺到那张旧床上,我疼得蜷缩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受刑。
但我不必再跟他说什么,上次我疼得实在熬不住了,硬撑着走到客厅。
他正搂着那个小情人,喂她吃水果。
我迟疑着问他:“傅斯年,我疼得厉害,能不能给我点钱,买几片止痛药。”
他抬眼扫了我一眼,嘲讽一笑。
“又在装病博同情?宋佳雪,你这招用了多少次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旁边的小情人捂着嘴笑:“斯年,她是不是看我们太恩爱,嫉妒了呀?想装病让你心疼她呢。”
傅斯年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直接扔在地上。
“想要钱是吧?跪着捡,捡起来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我没有跪,只是忍着疼,转身走回这个杂物间。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向他开口要过一分钱。
深夜,疼痛越来越剧烈,我实在熬不住了,摸出了最后的积蓄。
七十三块五毛。
这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最后一点口粮钱。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每一次吃饭都像是在吞刀子,只能喝点米汤,勉强维持生命。
可这七十三块五毛,不够买一片好点的止痛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男女的嬉笑声。
我赶紧把钱塞回床底,用布包好,然后蜷缩在床角。
沈七七的声音娇滴滴的。
“斯年,那个病秧子还没走啊?留着她占地方吗?”
傅斯年的声音带着不耐:“她爱待就待,反正翻不出什么浪花。”
沈七七有些不悦:“可是我不喜欢她,她待在这里,我总觉得不舒服。”
傅斯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宠溺:“乖,别理她,我们上楼。”
见他没有直接表态,沈七七又是撒起娇来。
“我不管,我明天要带我的狗狗来,我怕她吓着我的狗狗。”
傅斯年闻言,轻轻一笑:“好好好,都听你的,明天把狗狗带来,让它在院子里随便玩。”
脚步声和嬉笑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不在乎我待在这里,他只是想看我像条狗一样,在这个角落里苟延残喘,想看我痛苦,想看我后悔。
他以为我离开他就活不了,以为我待在傅家是为了攀附他,以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病痛稍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盒子,那是我藏了很久的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是傅斯年失踪前送我的小物件。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记录的是我们坐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他偷偷牵了我的手。
那时候他凑到我耳边,声音温柔。
“佳雪,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丑得离谱的蛋糕,那是他亲手做的,奶油歪歪扭扭,水果也摆得乱七八糟。
“佳雪,这是我给你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那天是我的生日,他没有钱买昂贵的蛋糕,就自己在家折腾了一下午,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我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发热,心里却再无半分期待。
这些东西曾经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在他失踪的那一年里,我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想着他可能还活着,想着他回来的时候,会心疼我。
可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买卖合同和骨灰盒,他不听我解释,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认定了我是个贪财的女人,认定了我在他失踪后卷走了他的一切。
突然,房门被一脚踹开,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傅斯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大概是喝了酒,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味,眼神也比平时更加凶狠。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铁盒子上,又扫过地上的照片和电影票,眼神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铁盒子,然后狠狠砸到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电影票被揉皱了,照片也被他一脚踩住。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心中一阵刺痛。
可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怎么,拿这些破东西怀念过去?想让我心软?”
我看着他狰狞的模样,突然就觉得释然了。
那些曾经让我刻骨铭心的甜蜜,让我撑过无数个难熬日夜的希望,现在都变成了笑话。
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别再打扰我最后的日子。”
傅斯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
“最后的日子?演得真像,是不是想要我给你一笔分手费?”
他轻蔑地看着我:“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只要你肯滚出傅家,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挥霍的钱。”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
电影票已经碎了,照片也裂了。
我把这些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放进那个摔变形的铁盒子里。
肺部的疼痛又开始发作了,这一次比之前更厉害,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咳出声。
傅斯年看着我这个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宋佳雪,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可怜你?”
“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是为了钱罢了,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我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捡着。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踢翻了我手里的铁盒子。
“捡什么捡,这些垃圾早就该扔了。”
我抬起头看他,平静开口:“傅斯年,你赢了。”
“你成功地让我爱上你,又成功地让我死心。”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我慢慢站起身,疼得直不起腰,只能弓着背。
“我不会再向你要一分钱,不会再缠着你,更不会再演什么苦情戏。”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傅斯年的脸色变了变:“离开?你想去哪里?”
我笑了笑:“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傅家,只要不是在你身边。”
“哪怕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小地方,哪怕是躺在马路边,也比在你身边强。”
他看着我,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慌乱,忽然改了口。
“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傅家的大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转过身。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我头发乱飞,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知道我可能走不出傅家的大门,我知道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可我不在乎了。
心死了,人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肺部的灼痛越来越剧烈,我忍不住咳了几声,喉咙里的血味儿更浓了。
我捂着嘴,却还是忍不住咳出了血。
傅斯年看到了地上的血,瞳孔忽然收缩:“你咯血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没事,一点小事。”
他大步走过来,想伸手抓我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我躲开了他的手,声音很轻:“别碰我,傅斯年,别碰我。”
“我嫌你脏。”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的慌乱更明显了。
“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收起了自己的东西。
“我该走了。”
他略微犹豫,却看到沈七七带着狗,已经进来了。
就在迟疑之际,我已经离开。
朋友给我找了个住处,不大,却足以让我度过最后的时间了。
我开始写遗书,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交代,只是写着一些心里的话。
而另一边,傅家别墅里。
傅斯年自从那天我走了之后,心里就烦躁得厉害。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摔碎了好几个古董花瓶,沈七七来找他,被他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他又不愿意去深想。
他认定了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认定了我在他失踪后卷走了他的一切,认定了我害死了他的母亲。
忽然,他想起助理之前帮他整理过当年的一些文件,他想找出来,再确认一遍,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当初的文件。
可看到内容之后,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崩塌。
他没有丝毫犹豫,开车去了市医院。
“当年,我母亲病重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佳雪,她到底有没有拿变卖家产的钱,去给我母亲治病?”
见到医生,他立刻质问。
医生看着傅斯年,眼里带着一丝不解。
“傅先生,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当年你母亲的病情有多凶险,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那时候已经是晚期了,随时都有可能走,是你太太,宋小姐,她砸锅卖铁,才撑了那么久。”
“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医院的走廊里啃干馒头,啃着啃着就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没事,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母亲,没能让她好起来。”
“她变卖你家财产的每一笔钱,都打到了医院的账户上,用来给你母亲付医药费和手术费。”
“我作为主治医生,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要不是她,你母亲根本撑不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早就撒手人寰了。”
“傅先生,你太太为了你母亲,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会怀疑她?”
傅斯年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他认定的事实,那些他恨我的理由,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可傅斯年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许久,他才问道“医生,她……宋佳雪,她的身体,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宋小姐前段时间来医院检查过,肺癌晚期,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她说,她不想治疗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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