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裂痕,是从王府开始崩开的。
那天是个阴沉沉的下午,陆家药行门口突然停了一辆气派的马车。
车帘一掀,下来的是恭王府的大管家。
这可是陆家最大的主顾,每年光是给王府供奉的滋补药材,就占了药行流水的两成。
陆文修一听消息,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迎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刘管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可是府上老太君的药吃完了?我这就让人给您备最好的……」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陆文修的殷勤。
刘管家把手里精装的药盒狠狠摔在柜台上,那里面装着的,正是柳如烟引以为傲的“特效养荣丸”。
「陆文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种虎狼之药来谋害老太君!」
刘管家脸色铁青,指着陆文修的鼻子骂道:「老太君吃了你们的新药,上吐下泻,昨儿个夜里差点没挺过来!太医说了,这药里加了烈性的发物,根本不适合老年人进补!」
陆文修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冤枉啊!刘管家,这……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方子,怎么会有问题?是不是……是不是太医看错了?」
「还敢狡辩!」刘管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太医还能验错药?我看你们陆家是不想在井灵城混了!今儿个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明儿个我就让人封了你们的铺子!」
陆文修彻底慌了神,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下意识地回头喊:「映眉!映眉呢?快去请少夫人出来!」
以前这种场面,都是嫂嫂出面摆平的。
不管是赔礼道歉,还是赔钱消灾,嫂嫂总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把事办得妥妥帖帖。
可这次,没人应他。
嫂嫂的院门紧闭,连个丫鬟都没派出来。
倒是柳如烟,听到动静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强撑着镇定,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刘管家息怒,这其中定有误会。」
柳如烟走上前,声音柔柔弱弱的,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这药方确实改良过,加了几味提气的药材,本意是为了让老太君精神更好。许是老太君体质特殊,有些虚不受补,这叫……叫排毒反应。」
我在屏风后面听得差点笑出声。
排毒反应?把人吃得半死叫排毒?这女人还真敢编。
刘管家也是**湖了,哪里会信这种鬼话,冷笑一声就要发作。
柳如烟却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塞到刘管家手里。
「刘管家,这是妾身家传的『镇痛丹』,最是能安神止痛。您先把这个拿回去给老太君服下,保准药到病除。若是还没好,妾身愿以命抵命!」
说着,她又悄悄往刘管家袖子里塞了一张厚厚的银票。
刘管家捏了捏那银票的厚度,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老太君只是吃坏了肚子,还没真出人命,要是能捞一笔大的,倒也不亏。
「哼,我就再信你们一次。若是老太君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刘管家拿着药和银票走了。
陆文修瘫坐在椅子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擦了把汗,一把抓住柳如烟的手,感激涕零:「如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机灵,今儿个咱们陆家就完了!」
柳如烟依偎在他怀里,娇喘微微:「陆郎,吓死妾身了。都怪姐姐留下的那个方子,底子太薄,我虽加了猛药,却也没想到会这样……」
陆文修一听,立马火冒三丈:「我就知道是沈映眉那个贱人害我!她留下的方子肯定有问题,她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我在后面听得心寒。
明明是柳如烟乱改方子,用了劣质药材,出了事却全推到嫂嫂头上。
更可怕的是,陆文修竟然全信了。
我跑回院子告诉嫂嫂这件事,急得直跳脚。
「嫂嫂,那个『镇痛丹』肯定有问题!我看柳如烟那眼神就不对,她这是在饮鸩止渴啊!」
嫂嫂正在修剪花枝,闻言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枯枝。
她拿起那根枯枝看了看,随手扔进泥里。
「那是自然。镇痛丹里加了罂粟壳,能让人暂时忘了疼,精神亢奋,但那是毒药,吃多了会成瘾,会烂五脏六腑。」
我吓得捂住了嘴:「那……那老太君岂不是……」
嫂嫂抬眼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宛儿,你记住了。良药苦口利于病,毒药甜嘴送人命。陆家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得受着这果。」
「可是……那是王府啊!要是出了人命……」
「不出人命,陆文修怎么会死心?」
嫂嫂打断了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出人命,这井灵城的百姓怎么知道,谁才是真正救命的菩萨,谁又是索命的无常?」
她拿起笔,在账本上重重地记下一笔。
「陆家,欠王府一条命。」
「这笔账,利息可是很高的。」
陆文修沈映眉柳如烟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嫂嫂是金陵赫赫有名的铁算盘知乎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