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不遗被钱万贯拉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头手劲真大。
钱万贯的手像一把老虎钳,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拽着他穿过走廊,穿过秘书台,穿过两扇实木大门,最后把他按在一张价值不菲的红木沙发上。
“坐!”
李不遗坐下了。
然后他看见了老王。
老王坐在钱万贯的办公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来了?”老王说,“喝茶。”
李不遗看了一眼面前茶几上的茶杯,杯里的茶汤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差点喷出来。
这茶是苦的。
苦得像中药,苦得像生活的真相,苦得像他前女友分手时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李不遗强忍着咽下去,脸都绿了。
老王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样?”
李不遗张了张嘴,想说“苦”,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还行,有点回甘。”
老王的眼睛亮了。
钱万贯的眼睛也亮了。
李不遗:“???”
他刚才说的明明是假话,为什么这两个老头一副“捡到宝”的表情?
老王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年轻人,这杯茶,是你今天要上的第一课。”
李不遗一脸茫然。
钱万贯在旁边补充:“这茶叫‘苦尽甘来’,是老王亲手种的。第一次喝的人,十个有九个会吐出来。能咽下去还能说出‘回甘’的,你是第三个。”
李不遗:“前两个是谁?”
老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钱万贯。
李不遗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这两个老头是不是在合起伙来整他。
二
钱万贯坐到办公桌后面,开门见山。
“小李,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李不遗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说好,显得自己拍马屁;说坏,得罪太子爷。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还行,但有点太‘满’了。”
钱万贯眉毛一挑:“怎么说?”
李不遗硬着头皮往下说:“钱总……我是说钱多多总,他做事太急了。什么事都想一次性做成,什么话都想一次性说清,什么人他都想一次性搞定。这种‘一次性思维’,容易出问题。”
钱万贯点点头,没说话。
老王在旁边补了一句:“比如呢?”
李不遗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昨天,他来咱们部门,跟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强调‘我爸说’‘我爸想’。他太依赖您这个靠山了。”
钱万贯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王却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李不遗摇头。
“这叫‘势尽’。”老王放下茶杯,“一个人,如果把自己的势,全押在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一旦倒了,他就什么都没了。”
钱万贯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李不遗突然想起系统里的第三个技能——势不尽·靠山预警。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个技能是什么意思了。
三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五秒钟后,钱万贯开口了。
“小李,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李不遗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他不配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钱总,您不用‘怎么办’。您只需要……少办点。”
钱万贯愣住了。
老王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一个‘少办点’。”他站起来,走到李不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还要通透。”
李不遗一脸懵。
他说什么了?
他就是随口一说啊!
钱万贯也站起来,走到李不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更懵的话。
“小李,你愿不愿意,当我儿子的师父?”
李不遗:“???”
四
李不遗不知道怎么回答的。
他只知道,等他走出钱万贯的办公室,脑子还是懵的。
他刚才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摇了摇。
他好像说了“我考虑一下”,又好像说了“您太客气了”。
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走廊里,手里还端着那杯苦茶。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苏尽言。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出来了?”
李不遗点头。
“聊什么了?”
李不遗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聊了聊茶。”
苏尽言:“???”
“还有……让我当钱多多师父的事。”
苏尽言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她盯着李不遗,眼神从复杂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
敬畏?
“你……你是说,钱总让你教钱多多?”
李不遗点头。
苏尽言沉默了五秒钟。
五秒钟后,她捡起烟,掐灭,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李不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李老师,以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李不遗:“???”
苏尽言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您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飞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李不遗站在原地,端着那杯苦茶,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误会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
还是苦的。
但好像……真的有点回甘。
五
下午三点,李不遗回到战略发展部。
老王已经回来了,正在泡茶。
“回来了?”老王头也不抬,“坐,喝茶。”
李不遗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
这次的茶是甜的。
他愣了一下,看向老王。
老王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杯叫‘苦尽甘来’的第二泡。第一泡苦,第二泡甜。”
李不遗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老王,不是一般人。
他想了想,决定问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老王,您到底是谁?”
老王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啊,就是个扫地的。”
李不遗不信。
但他没再问。
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老王也不会说。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甜的。
他突然想起系统里的第三个技能——势不尽·靠山预警。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老王从来不倚靠任何人。
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
六
晚上七点,李不遗下班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钱多多。
他靠在路边的跑车上,看见李不遗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李老师!”
李不遗停下脚步,看着他。
钱多多走到他面前,态度比昨天恭敬了一百倍。
“我爸跟我说了,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李不遗张了张嘴,想说“别叫我老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钱多多连连点头:“您说,您说。”
李不遗想了想,认真地说:
“以后别叫我老师。”
钱多多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李不遗想了想,认真地说:
“叫哥。”
钱多多:“……”
他沉默了五秒钟。
五秒钟后,他开口了。
“哥。”
李不遗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明天开始,我教你。”
钱多多眼睛亮了:“教什么?”
李不遗想了想,认真地说:
“教你怎么留一手。”
钱多多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好!”
李不遗转身走了。
走出十米远,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
“对了,你今年多大?”
钱多多答:“二十八。”
李不遗沉默了。
他今年也二十八。
但他刚才让人家叫哥。
他想了想,决定不解释了。
反正已经误会了,再误会一点也无所谓。
他挥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七
晚上十点,李不遗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他收到一条短信。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被误会”
当前进度:3/3(苏尽言、钱多多、钱万贯)
任务奖励已发放:解锁新技能“势不尽·靠山预警”
技能说明:当您即将倚靠某个“靠山”时,系统会提前预警该靠山的“崩塌概率”
技能示例:钱万贯——崩塌概率15%;老王——崩塌概率0%;您自己——崩塌概率100%(因为您是个废物)
温馨提示:最后一个示例是系统跟您开玩笑,请不要在意
李不遗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他回复:
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系统秒回:
系统从不开玩笑,除了刚才那个。
李不遗:……
他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
他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苦茶,甜的茶。
钱万贯的邀请。
苏尽言的鞠躬。
钱多多的“哥”。
老王的笑容。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了。
但奇怪得……好像也不坏。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睡着之前,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钱多多的第一课,教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教什么,他都要“留一手”。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会的事。
——第三章完——
—
下章预告
李不遗正式成为钱多多的“师父”,第一课是“如何拒绝别人”。
钱多多学了一上午,还是学不会。
李不遗烦了,直接说:“你就说‘我考虑一下’,然后跑。”
钱多多照做了,结果对方以为他在暗示“需要考虑的是对方的提案是否够格”,当场追加了一个亿的投资。
李不遗:“???”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开始流传一个新版本:李不遗不仅是钱万贯的私生子,还是老王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李不遗:“我谢谢你们全家。”
—
本章彩蛋·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被误会的男人
成就描述:让至少五个人误会您是隐藏大佬
当前进度:3/5(苏尽言、钱多多、钱万贯)
下一个目标:刘不靠谱、公司前台小姐姐
成就奖励:解锁终极技能“福不尽·余额提醒”
技能说明:当您想一次性享福时,系统会提前警告您“福气余额不足”
温馨提示:您的福气余额当前为——
系统计算中……
计算完成:您的福气余额为——
保密
再次温馨提示:系统跟您开玩笑的,您的福气余额其实是……
算了,不说了,怕您骄傲。
—
番外小剧场·钱多多的第一课
(第二天上午,战略发展部办公室)
钱多多:哥,今天教什么?
李不遗:教你怎么拒绝别人。
钱多多:我不会。
李不遗:我知道,所以才教你。
钱多多:那您先示范一下?
李不遗:行。现在假设我是你,你是来求我办事的人。
钱多多:好的。哥,我想借一百万。
李不遗:我考虑一下。
钱多多:然后呢?
李不遗:然后你跑。
钱多多:???
李不遗:跑的意思是,暂时不回复,让对方去猜。
钱多多:猜什么?
李不遗:猜你是真的在考虑,还是已经拒绝了但不好意思说。
钱多多:这样不会得罪人吗?
李不遗:会,但比直接拒绝好一点。直接拒绝是“做尽”,留一手是“让对方自己悟”。
钱多多:……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李不遗:没关系,慢慢来。你现在出去,找个人练习一下。
钱多多:找谁?
李不遗:随便,只要不是我就行。
(十分钟后,钱多多回来了)
李不遗:怎么样?
钱多多:我找了刘不靠谱。
李不遗:他说什么?
钱多多:他说想请我吃饭,让我帮忙在他晋升申请上签个字。
李不遗:你怎么回的?
钱多多:我按您说的,说“我考虑一下”,然后跑了。
李不遗:然后呢?
钱多多:然后他追出来,说“钱总,您是不是嫌饭不够好?我可以换更好的!”
李不遗:……
钱多多:我又跑了。
李不遗:然后呢?
钱多多:他又追上来了,说“钱总,您开个价!”
李不遗:……
钱多多: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说了实话。
李不遗:什么实话?
钱多多:我说“这是我师父教的,我其实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不遗:……
钱多多: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原来如此”,就走了。
李不遗: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钱多多:很恭敬的样子,嘴里还念叨“名师出高徒”。
李不遗:……
钱多多:哥,我做错了吗?
李不遗:(沉默三秒)没有,你做得很好。
钱多多:真的吗?
李不遗:真的。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钱多多:去哪儿?
李不遗:随便,只要别在这儿烦我就行。
(钱多多走后,李不遗掏出手机,给系统发了一条消息)
李不遗:系统,刘不靠谱现在怎么想?
系统:他以为“我考虑一下”是你们师徒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这件事值得投资,但需要看我师父的意思”。
李不遗:……
系统:他已经开始准备请你吃饭了。
李不遗:……
系统:恭喜宿主,被误会的进度+1,当前4/5。
李不遗:我谢谢你。
—
想看第四章吗?李不遗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次“靠山预警”实战,而且是在一场惊天动地的董事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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