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看钱，欣喜若狂道：“快进来。”
“等等。”
许知意缓缓转头看向顾泽言，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一字一句道：“顾泽言，如果今天躺在这里，需要被打掉孩子的是许知薇，你也会这么着急吗？也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吗？”
顾泽言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胡说什么！”他厉声道，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臂，“这跟你没关系！快进去！”
许知意却在他碰到自己之前，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在顾泽言没反应过来之前，她突然转身朝诊所外狂奔而去。
很快，她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顾泽言压着怒火的低吼：“许知意！你给我站住！”
许知意充耳不闻，心脏火辣辣地疼。
冰冷的夜风灌进她的喉咙，呛得她想咳嗽。
这时，她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跌倒马路上。
正当她要爬起来时，不远处一道刺目的远光灯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
她抬起胳膊去挡光，下一秒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几乎要穿刺她的耳膜。
“砰！”
沉闷的撞击声顿时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突然飞起，又重重坠落。
一瞬间，许知意什么都听不见了，全身上下只剩下剧痛，几乎淹没意识。
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上流出。
顾泽言立刻冲到她面前，他脸上的怒意突然被震惊和一丝慌乱取代。
他蹲下身，正要伸手抱她。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许知意身上。
她的裤子上出现一团洇开的暗红色，十分醒目。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去抱她。
而是恢复冷静，盯着她蜷缩的身体，看着她身下那片红不断扩大。
“知意，我说了要去医院做手术，你非要跑。”
“现在，如你所愿了。”他扯了扯嘴角，眼底看不出情绪，“你自己选的疼，就得自己受着。”
许知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溢出。
原来到了这一步，在他眼里，依旧是她的任性，咎由自取。
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就在她眼前彻底黑下去的那一刹那。
一阵突兀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顾泽言立刻接通电话：“喂？伯母？”
电话那头传出许母惊慌失措的声音，“泽言，你快来医院！知薇她在家摔了一跤，突然晕倒了！”
“什么？”顾泽言的声音徒然拔高，“那家医院？我马上到！你们照顾好她，我立刻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许知意，直接转身奔向他停在路边的车。
就在这时，许知意用尽最后残留的力气，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剩空气。
很快，她听到轰鸣的引擎声，顾泽言驾驶的车子猛地向后一倒。
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有几滴落在许知意冰冷的脸颊上。
这一刻，她仿佛坠入海底，冰凉彻骨。
当她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救护车模糊的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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