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贺曦背着书包刚跑出小区门口,脚步没稳住,径直撞进一个微凉却安稳的怀抱里。
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是沈煜身上独有的味道。
“慢点。”
沈煜稳稳扶住她的腰,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跑这么急干什么?”
贺曦抬头,鼻尖轻轻蹭过他干净的衬衫,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小声嗫嚅:“我怕你等久了。”
“多久都等。”沈煜顺手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自然地挎在自己一侧肩头,动作熟练又温柔,“走,先去晨跑。”
“嗯!”
两人沿着清晨的人行道慢慢慢跑,微风拂过,掀动贺曦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不过短短几日,她褪去了不少怯懦,五官立体柔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比起初见时沉闷自卑的模样,已经鲜活耀眼了太多。
沈煜侧眸看着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累了?”贺曦回头看他,气息微微不稳,却依旧笑着。
“没有。”沈煜喉结轻轻滚动,直白又认真地开口,“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贺曦脚步猛地一顿,耳朵瞬间红透,垂着眼帘不敢看他:“你、你又乱讲……”
“没乱讲。”沈煜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碎发,眼神专注而真诚,“是越来越好看。”
她抿着唇偷偷笑,转身继续往前跑:“快走啦,再晚就要迟到了。”
沈煜低笑一声,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小手。
一握,便再也没有松开。
两人并肩跑向学校,暖光洒在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温柔又绵长。
到教室时,早读铃还没响。
林薇薇一看见贺曦,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语气满是打趣:“可以啊曦曦,天天被沈大帅哥接送晨跑,全班就你最幸福。”
贺曦慌忙坐下,把书包放好,脸颊发烫:“别乱说,我们就是一起锻炼身体。”
“一起跑步?”林薇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两人还带着浅红的指尖,“手都牵成那样了,还只是跑步?我才不信。”
贺曦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假装整理课本。
这时沈煜走了过来,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轻轻放在她桌上,语气自然:“喝。”
“谢谢。”贺曦抬头,眼睛弯成了一枚甜甜的小月牙。
林薇薇在旁边啧啧两声,识趣地摆手:“行了行了,我不发光了,我吃我的面包,不打扰你们。”
沈煜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知道就好。”
早读课下课的铃声刚落,班长便拿着一张文艺汇演报名表走了过来,笑容温和:“贺曦,学校下个月要办文艺汇演,班里还差一个节目,你要不要报名唱歌呀?你的声音软软的,肯定特别好听。”
贺曦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心头瞬间涌上熟悉的怯懦。
前世的她,最害怕站在聚光灯下,只要被众人注视,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来不敢参与任何公开活动。
见她犹豫,班长又轻声劝了一句:“就试试嘛,不用有压力的。”
贺曦咬着下唇,下意识抬头看向斜后方的沈煜,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求助。
沈煜几乎是立刻起身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稳稳挡在她身侧,隔绝了所有目光,看向班长时语气带着不容勉强的强势:“她不想去,就不要勉强。”
班长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没有勉强,就是问问……”
“问也不用。”沈煜低头,轻轻握住贺曦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她不愿意,谁都不能逼她。”
贺曦心头一暖,忽然生出一股勇气,她轻轻拉了拉沈煜的衣袖,小声开口:“沈煜,我……我想试试。”
沈煜眸色微变,低头看向她,语气放轻:“你想上台?”
“嗯。”贺曦用力点头,眼底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想勇敢一点,想试试……站在很多人面前。”
沈煜看着她眼里的光,紧绷的下颌线条一点点软化,所有的冷硬都化作了宠溺。
“好。”他低声应允,声音郑重而安心,“你想试,我就陪你。”
“谁敢笑你,我让他立刻闭嘴。”
班长立刻喜出望外:“那我帮你报名啦!歌曲你慢慢选,不着急!”
等人走后,林薇薇立刻凑过来,满眼佩服:“曦曦,你真敢上台啊?太棒了!我一定去给你加油!”
贺曦轻轻笑了笑,心里依旧紧张,却不再只有害怕。
沈煜干脆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不肯离开,耐心询问:“想唱什么歌?”
“还不知道……”贺曦歪着头想了想,“我喜欢甜一点的。”
“那就唱甜的。”沈煜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唱什么,都好听。”
贺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默默翻找着歌单,心跳却一直轻快地跳个不停。
中午去食堂吃饭,几人刚坐下,贺曦就看见邻桌的几个女生频频朝这边看,压低声音议论着。
“就是她吧?报名文艺汇演唱歌那个。”
“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是她敢上台吗?平时都没见她说过几句话。”
“别到时候紧张得站都站不稳,那才丢人呢……”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飘进贺曦的耳朵里。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往下沉了沉。
沈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当场就要起身。
贺曦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慌忙摇头:“别、别去……”
“她们在乱讲。”沈煜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戾气。
“我没事。”贺曦勉强扯出一个笑,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委屈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沈煜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猛地一揪。
他在外人面前向来冷静强势,可只要她一委屈、一红眼眶,他就瞬间乱了方寸,什么冷静理智都抛到了脑后。
他伸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将所有刺耳的闲言碎语全部隔绝在外,声音又哑又软:“不听,别听她们的。”
贺曦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来,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连别人说两句,都受不了。”
“不准这么说。”沈煜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很勇敢。”
“你愿意报名,愿意尝试,就比谁都强。”
“可是我怕……”贺曦小声哽咽,肩膀微微发颤,“我怕我上台忘词,怕我唱不好,怕大家都笑我。”
“我在。”沈煜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而安心,一字一句郑重承诺,“你上台,我就站在台下第一排。”
“你忘词,我提醒你。”
“有人笑,我赶出去。”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林薇薇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对!曦曦,我也给你加油!我们全班都在!”
贺曦看着沈煜认真又心疼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底涌满了温暖。
“谢谢你……”
“哭什么。”沈煜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措,“你一哭,我心就乱了。”
“我不哭了。”贺曦吸吸鼻子,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重新扬起坚定的神情,“我好好练歌,我一定好好唱。”
“好。”沈煜眼底终于泛起温柔的笑意,拿起筷子,把她平日里爱吃的菜全都夹到她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多吃点,吃饱了,胆子就大了。”
“嗯!”贺曦重重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吃饭,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被踏实取代。
下午自习课,沈煜干脆跟老师打了招呼,搬了椅子坐在贺曦旁边,全程陪着她。
全班同学早已见怪不怪,连讲台上的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选好歌了吗?”沈煜低声问。
贺曦把手机轻轻递给他,指尖点了点屏幕:“这首,《甜甜的》。”
沈煜点开播放键听了一句,便看向她,眼底带着期待:“你唱一遍,我听听。”
贺曦脸颊一红,有些局促:“在这里?会吵到其他同学的……”
“没事。”沈煜压低声音,目光只落在她一人身上,“我听就好。”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张开嘴,小声唱了起来。
声音软软糯糯,像裹了一层蜜糖,清透又温柔,听得人心尖发痒。
刚唱两句,沈煜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越来越深,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温柔与珍视。
贺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立刻停下,紧张地问:“是不是很难听……”
“好听。”沈煜立刻开口,语气笃定又真诚,“非常好听。”
“再唱。”
贺曦抿嘴笑了笑,继续低着头小声哼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顾言泽从后门偷偷探个头,想过来凑热闹,刚露出半张脸,就被沈煜一个冷厉的眼神直接瞪了回去。
顾言泽默默缩回头,在心里哀嚎:行,谈恋爱要紧,我这个兄弟彻底靠边站!
放学铃声响起,沈煜牵着贺曦的手,慢慢走在人群后面。
“以后每天放学,我陪你练歌。”他轻声安排,语气里满是耐心。
“好。”贺曦乖乖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安,“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呀?”
“不会。”沈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路灯在他眼底洒下细碎的光,“陪你,最要紧。”
走到校门口,恰好又遇到中午议论她的那几个女生。
她们一看见沈煜冰冷的眼神,脸色瞬间一白,再也不敢多嘴,低着头匆匆跑开。
贺曦看着她们慌乱的背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害怕,反而轻轻握紧了沈煜的手,掌心传来安稳的温度。
“沈煜。”
“嗯?”
“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沈煜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亮,心口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到自己身侧,声音低沉又带着两世不改的偏执:
“不用怕。”
“你只要记住,你往前走,我永远在你身后。”
“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贺曦抬头,撞进他深邃又温柔的眼眸里,心底所有的怯懦都被温柔抚平。
她用力点头,笑容明亮又坚定:
“嗯!”
晚风轻拂,将少年的承诺吹进少女心底,落地生根。
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勇敢向前,他步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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