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小菲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洗虾的水。
“她不想去就算了。”我说。
“不行。”周小菲站起来，语气硬了，“人家鹏哥专门准备了儿童餐，还买了礼物，你不去像什么话？”
周棉被拽去换衣服。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小年纪，眼里竟然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冲她笑了笑，摆摆手。
四点，她们出门了。
周小菲踩着高跟鞋，牵着打扮得像年画娃娃的女儿，消失在电梯里。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响的一声。
我回到厨房，把腌好的排骨放进油锅。
炸到金黄，捞出，装盘。
又把青菜炒了，木耳炒蛋做了，汤炖上。
六点，满满一桌子菜摆好了。
我拍了一张照片，编辑好文案：阖家团圆，新年快乐。
然后我打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周小菲发的。
配图三张：一张是红酒，背景是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一张是牛排，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广告；一张是周棉坐在陌生男人腿上，笑得很开心，男人穿着居家服，手搭在她肩膀上。
文案：母女俩的除夕夜，感恩有你们@鹏哥。
发布时间：六点整。
我默默删掉了刚编辑好的那条朋友圈。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下余额。
又打开房产中介APP，看了下我家这套房子的市价。
一百八十万。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在还，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名字。
当年周小菲说要加她名字，我说等贷款还完再加。
后来她没再提，我也没想起来。
现在想想，大概是老天爷给我留的后路。
七点，周小菲发来微信。
“今年在鹏哥家吃了，你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对了，鹏哥送了棉棉一套乐高，两千多呢，真大方。”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好。”
她回了个笑脸表情。
我关掉手机，开始吃饭。
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
排骨凉了，有点硬。青菜蔫了，汤上面结了一层油。
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一整盘排骨都吃完了。
吃完洗碗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五年。
非洲援助项目，五年。
之前单位发通知的时候，我压根没想过报名。周小菲知道这事，还笑话说“谁去那种鬼地方”。
但现在我觉得，那地方挺好。
远。
够远。
远到收不到朋友圈的那种远。
十点，我打开电脑，填好了援助申请表。
十一点，我给中介发了消息：房子挂牌，明天上门拍照。
十二点，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凌晨两点，全部清空。
来搬家的工人问我东西搬去哪儿。
我说，随便，找个仓库放着。
工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多问，开始动手。
沙发、电视、床、衣柜、餐桌、椅子、茶几、鞋柜、周小菲的化妆台、周棉的小书桌、墙上挂的结婚照……
一样一样，搬空。
结婚照搬下来的时候，玻璃裂了一道缝。
我没让他们修。
凌晨一点半，房子空了。
只剩下客厅地板上，孤零零躺着一只周小菲的高跟鞋。
大概是早上出门试鞋的时候落下的。
我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放进了自己行李箱。
就当留个纪念吧。
纪念我花了五年时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把她当全世界，她把你当临时饭票。
凌晨两点十分，电梯响了。
钥匙***锁孔的声音。
门推开的声音。
周小菲哼着歌的声音：“……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然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声尖叫，划破整栋楼的寂静。
“啊——！！！”
周小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酒红色裙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袋，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
“我……我们家家具呢？”
周棉躲在她身后，小脸也白了，眼睛里全是惊恐。
我拎着行李箱从阳台上走出来。
“房子挂了卖了。”
周小菲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疯了？”
我没说话，拖着箱子往门口走。
她一把抓住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尖得变调了。
“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神经？我带女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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