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进棺材那天,哥哥却带弟弟去游乐园。他们不知道,那具冰冷的身体里,
唯一健康的心脏,即将被移植到我最爱的弟弟身上。我死在二十四岁的夏天,骨癌晚期。
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让我有什么心愿未了,就抓紧去完成。我的心愿很简单,
只想让家人陪我一天。可我躺在病床上,刷新着朋友圈,
看到的却是他们一家四口在游乐园的合照。爸爸妈妈和哥哥林风,
簇拥着我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弟弟林宇,四个人笑得灿烂又幸福。
配文是妈妈发的:“我们小宇的开心,就是全家最大的幸福!”照片里,没有我。
就像我们家那本厚厚的相册,翻遍了,也找不到几张我的单人照。我颤抖着手,
拨通了哥哥林风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
背景音里是云霄飞车上刺耳的尖叫和林宇兴奋的笑声。“哥,”我的声音气若游丝,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好难受……医生说,
我可能……撑不过今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林晚,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小宇他难得这么开心,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别一天到晚拿你的病来博取同情,我们已经够累了。”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我耳边“嘟嘟”地响着,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我的天真。我缓缓放下手机,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苍白的发间。也好。就这样也好。小宇,别怕。姐姐很快,
就会变成你的心跳,用另一种方式,永远陪着你了。1.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护士冲了进来,对着仪器上那条刺眼的直线,发出一声惊呼。然后,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与虚无。我感觉自己变轻了,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
飘浮在病房的天花板上。我看到医生和护士们围着我的身体忙碌着,
心电监护仪发出持续而单调的长鸣,宣告着一条生命的终结。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轻声说:“通知家属吧。”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一个年轻的护士眼圈红了,低声说:“她家人电话一直打不通,下午她还跟我说,
想见见家人……”我的身体很快被盖上了白布,推去了太平间。而我的灵魂,或者说意识,
却依旧停留在这间空荡荡的病房里。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像个看客,等待着我家人的归来。
午夜十二点,走廊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是妈妈的声音,
带着一丝疲惫的抱怨:“累死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回来了,在外面住一晚多好。
”爸爸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小宇今天玩得高兴,比什么都强。
林晚那边有医生护士看着,能出什么事。”然后是哥哥林风的声音,他打了个哈欠:“就是,
她那个人就喜欢小题大做,下午还打电话咒自己活不过今晚,我看她精神好着呢。
”他们推开病房门,脸上的笑容在看清空无一人的病床时,瞬间凝固了。空气仿佛静止了。
“人呢?”妈妈愣愣地问,“护士说她一直在这儿的啊。”爸爸皱起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那张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病床上,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林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护士站,一把抓住值班护士的领子,
声音都在发抖:“我妹妹呢!我妹妹林晚去哪了?”值班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挣脱开他的手,
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你还有脸问**妹?她下午四点就病危了,
我们打了你们几十个电话,一个都打不通!你们这些家人到底在干什么?”“她走的时候,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晚上九点三十七分,抢救无效,已经送去太平间了。
”护士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2.太平间里,冷气开得很足。
当那块冰冷的白布被掀开,露出我那张因为长期化疗而毫无血色的脸时,妈妈第一个崩溃了。
她“啊”地一声尖叫出来,腿一软就瘫倒在地,指着我的尸体,歇斯底里地哭喊:“晚晚!
我的晚晚!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不是说你撑不过今晚吗?你怎么不等妈妈回来啊!
”爸爸的身体晃了晃,靠在墙上,一向坚毅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红着眼,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哥哥林风的反应最为剧烈。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旁边的护士,
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我早已冰冷的身体。“林晚!你给我醒醒!
你不是在开玩笑吗?你下午还给我打电话,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你起来啊!
你不是最会装可怜吗?你现在装给我看啊!”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滚烫的,
和我冰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真可笑。
我活着的时候,你们对我所有的痛苦视而不见。现在我死了,
你们却在这里表演什么情深似海。是哭给我看,还是哭给你们自己看?
弟弟林宇被这阵仗吓坏了,他躲在爸爸身后,小脸煞白,怯怯地看着我,
小声地喊:“姐姐……”就在这时,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了。我的主治医生,王医生,
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我那哭得肝肠寸断的家人,眼神冷得像冰。
“哭完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哭完了就来办一下手续。
”妈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王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我的晚晚不会死的,
她才二十四岁啊!”王医生冷笑一声:“搞错了?林女士,你女儿骨癌晚半年,
癌细胞全身扩散,器官多处衰竭,你真的关心过她的病情吗?”“她能撑到今天,
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迹了。而你们,在她生命最后一刻,在哪里?”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他们脸上。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爸爸羞愧地低下了头,
林风摇晃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是啊,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我得了癌症,却从来不知道我病得有多重。因为我每次在他们面前,
都表现得很好,很正常。我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嫌我麻烦。我怕我病恹恹的样子,
会影响到弟弟林宇的心情。3.王医生没有理会他们难堪的脸色,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林晚半个月前签署的《人体器官捐献志愿书》。”他的声音平静而残忍。
“根据她本人的意愿,她自愿在死后,捐献出她所有功能完好的器官。经过我们的检查,
由于癌细胞的侵蚀,她身上唯一还保持健康、符合移植标准的器官,只剩下她的心脏。
”“而这颗心脏,她指定了唯一的受益人。”王医生顿了顿,
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个躲在爸爸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男孩身上。“她的弟弟,林宇。
”轰——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炸开了。不,是他们的世界。我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妈妈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晚晚她……她怎么会……”爸爸一把抢过那份文件,看着上面“林晚”两个字的签名,
那熟悉的笔迹让他浑身发抖。白纸黑字,红色的指印,刺眼得让他几乎晕厥。
林风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仿佛想从我这张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他想起了我下午那通电话。
“哥,我好难受……我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原来,那不是一句赌气的抱怨。
那是她临死前,对我发出的最后的求救。而我,对她说了什么?“林晚,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别一天到晚拿你的病来博取同情,我们已经够累了。
”悔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不……”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跪倒在我的床边,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妹妹……哥错了……哥错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骂我啊,你打我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他泣不成声,
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狠心?我飘在空中,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我狠心吗?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这个家最后的奉献。我只是想让我的心脏,
代替我,继续陪在你们身边。让你们永远都忘不了,你们曾经有一个女儿,一个姐姐,
被你们亲手抛弃在了生命最后的角落里。4.“手术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七点。
”王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恸。“这是心脏移植手术的黄金时间。
如果你们同意,现在就去签字。如果不同意,这颗心脏,我们将会按照规定,
分配给器官库里其他等待的病人。”他的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同意?
还是不同意?同意,就意味着要亲手将自己女儿的身体剖开,取出她的心脏,
放进自己儿子的胸膛里。这是何等的残忍和血腥。不同意,
就意味着要放弃这个唯一能救林宇的机会。林宇的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等待合适的心源,
而我的心脏,是与他匹配度最高的。这是一个魔鬼般的选择题。妈妈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
她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爸爸的脸色灰败,
他拿着那份捐赠协议,手抖得像筛糠。他看着我,又看看林宇,
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林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沙哑着嗓子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生,求求你,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王医生冷漠地看着他:“有。你们可以继续等,等到下一个合适的心源。可能是一个月,
一年,也可能是一辈子。或者,你们也可以现在就拒绝,让**妹完完整整地走。
”完完整整地走。这五个字,像五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心里。是我自己,
放弃了完完整整地走。是我自己,选择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为我这短暂而不被爱的一生,
画上一个句号。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上煎熬。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林宇,
突然从爸爸身后走了出来。他今年十六岁,因为心脏病的原因,身形比同龄人要瘦小很多。
他的脸色总是苍白的,嘴唇也有些发紫。他走到我的床边,伸出小手,
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缩了一下手。他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却没有掉下来。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录音笔。
是我上周托护士买给他的,我说,里面有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的生日,在下周。
他按下了播放键。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我那虚弱但温柔的声音,
清晰地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响了起来。5.“嗨,小宇,听到这个录音的时候,
姐姐应该已经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你不要哭,也不要害怕。姐姐不是消失了,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对不起啊,没能陪你过十六岁的生日。
姐姐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从小,你的心脏就不好,不能跑,
不能跳,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姐姐看着,一直很难过。姐姐总在想,
如果能把我的健康分你一半就好了。”“现在,姐姐终于可以做到了。”“小宇,别怕手术。
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来,你就会有一颗强壮的,健康的心脏。那是姐姐的心脏,
它会带着姐姐的爱和力量,在你的身体里,为你跳动。”“以后,你可以去跑步,去打球,
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你要带着姐姐的那一份,好好地,用力地活下去。”“你要替姐姐,
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那些我从未见过的风景。”“还有……帮我跟爸爸妈妈,
还有哥哥说一声,我不怪他们。我只是……有点累了。”“小宇,我的小王子,要永远开心,
永远幸福啊。”“姐姐爱你。”录音结束了。死寂。整个太平间里,落针可闻。然后,
是排山倒海般的,压抑不住的崩溃哭声。妈妈再也撑不住了,她扑到我的床边,
双手胡乱地摸着我的脸,我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晚晚!我的女儿!妈妈错了!
妈妈对不起你啊!你回来!你回来啊!”爸爸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也终于支撑不住,
他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而林风,他听完录音,整个人都傻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双目无神地跪在那里,
“我不怪他们……我只是……有点累了……”“累了……”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他终于明白了。我不是不怪,
我只是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短暂的一生,都在努力地讨好他们,
渴望得到他们一点点的爱和关注。我努力学习,年年拿第一,只是为了在他们夸奖我时,
能看到他们脸上片刻的笑意。我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零花钱都存起来,
给林宇买昂贵的营养品。我放弃了保送名校的机会,选择了离家近的大学,
只为了能方便照顾他们。我甚至在查出癌症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我还能活多久,
而是治疗的费用会不会给家里带来负担。我做到了一个女儿,一个姐姐能做的一切。
可我得到了什么?是他们为了不影响林宇的心情,让我一个人去做化疗。是我生日那天,
他们全家陪着林宇去复查,留我一个人对着冰冷的蛋糕。是我病危垂死,
打去最后一通求救电话时,哥哥那句冰冷的“别扫兴”。我的一生,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笑话。林宇握着那支录音笔,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颤抖着。
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崩溃的父母和哥哥。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姐姐的心脏。”“我要带着姐姐,活下去。
”6.我以为,我的死亡和捐献,会是这个家救赎的开始。但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那不是救赎。那是一场永不落幕的审判。手术很成功。当我那颗还带着余温的心脏,
被放进林宇的胸腔,当它在他的身体里重新开始有力的跳动时,手术室外的三个人,
却像是被判了死刑。他们隔着玻璃,看着手术室里忙碌的医生,
看着监护仪上那条重新变得鲜活的曲线,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痛苦。
妈妈一夜白了头。她靠在爸爸的怀里,眼神空洞,
里不停地念叨着:“晚晚的心……在小宇身体里跳了……我的晚晚……”爸爸紧紧地抱着她,
眼角的皱纹仿佛在一夜之间深了好几寸。他看着手术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对儿子重生的庆幸,更有对女儿逝去的无尽哀恸。而林风,
他独自一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背影萧索得像一座孤坟。他的手里,紧紧攥着我的手机。
那是护士从我的遗物里找出来给他的。他解了锁,密码是林宇的生日。他点开了我的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篇日记。是我在确诊癌症后开始写的,断断续续,
记录了我生命最后半年的时光。“4月12日,晴。今天去拿了复查报告,骨癌晚期。
主角极道无界 小说林宇林风小宇在线阅读 (极道无界)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