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乡大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手机信号从满格到只剩一格,
最后彻底消失。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一块块不规则的水田,远处山峦层层叠叠,
像泼墨画里晕开的墨迹。我叫林远,二十八岁,在城里做着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已经三年没回老家了。这次不得不回来,是因为爷爷走了。爷爷是在三天前的夜里过世的,
父亲在电话里声音沙哑:“你爷爷走得很突然,医生说可能是心梗。你尽量回来一趟吧,
家里需要人帮忙。”其实我心里清楚,父亲说的“帮忙”,指的是处理后事。
我们林家在这一带是大家族,按照老规矩,白事要办得隆重,需要年轻一辈回来撑场面。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前停下,司机师傅头也不回地说:“槐树村到了。
”我拎着行李下了车,站牌已经锈迹斑斑,上面“槐树村”三个红漆大字早已斑驳。
一阵山风卷着尘土吹来,我眯起眼睛,望向那条熟悉的土路。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
绿油油的,远处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依然屹立,树冠如云,遮天蔽日。走到村口时,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槐树下那口被石板盖住的古井。听爷爷说过,
那口井至少有二百年的历史了,早就不用了,井口用厚重的青石板封住,
石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符咒。“小远回来啦?”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抬头,
看到村头的李大爷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他是我爷爷的老朋友,今年也快八十了,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李爷爷好。”我连忙打招呼。
李大爷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你爷爷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点点头。“晚上别一个人在村里乱走。”他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进了屋。
我心里有些发毛,但转念一想,老年人总爱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大概是因为爷爷突然去世,
村里人有些忌讳吧。老家的院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青砖黑瓦,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大半。
院子里搭起了灵棚,正中间放着爷爷的遗像。照片里的爷爷表情严肃,眼神深邃,
仿佛能穿透岁月。“小远回来了。”父亲从屋里走出来,一身孝服,眼睛红肿。“爸。
”我放下行李,走到灵棚前,给爷爷上了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在遗像前盘旋。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爷爷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我,心里莫名一紧。二、守夜按照村里的规矩,
今晚是守夜的第一晚,需要子孙轮流守在灵前,不能让长明灯熄灭。晚上十点,
村里已经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宁静。我坐在灵棚旁边的竹椅上,
父亲和几个叔伯已经去休息了,第一班守夜由我和堂弟林浩负责。林浩比我小五岁,
在县城读高中,这次专门请假回来。他显然对守夜有些害怕,不停地玩手机,
但这里信号太差,网页半天刷不出来。“哥,你听说过咱们村的那个传说吗?”林浩突然问。
“什么传说?”“就是关于村口那口古井的。”林浩压低声音,“我听村里的老人说,
那口井不干净,每隔几十年就要出事。”我皱了皱眉:“别瞎说,就是一口废弃的井而已。
”“真的!”林浩急了,“我爸说,五十年前,村里有个女人跳井死了,
后来每到她忌日那天,井里就会传出哭声。二十年前,村里的二狗子晚上路过井边,
第二天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井里有人’。”我正要让他别瞎说,一阵风突然吹过,
灵棚的白布帘子哗啦作响,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几下,差点熄灭。林浩吓得一哆嗦,
手机都掉地上了。我赶紧起身护住灯,用手挡住风。等风停了,火苗才稳定下来。
但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风声穿过缝隙的呜咽,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缥缈不定。“你听到了吗?”林浩脸色发白。我摇摇头:“可能是风声。
”但心里已经起了疑。后半夜,林浩撑不住睡着了,我一个人守着。凌晨两点,
是最寂静的时候,连虫鸣都停了。长明灯安静地燃烧着,
爷爷的遗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我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就在这时,
眼角余光瞥见院子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我猛地清醒,定睛看去,门口空空如也。
是错觉吗?我揉了揉眼睛,正要松口气,突然听到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路,但院子里明明没有人。
声音从门口开始,慢慢向灵棚靠近。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握紧了手中的竹棍。
脚步声在灵棚前停住了。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灵棚入口。白布帘子纹丝不动,
外面的月光把树影投在上面,摇曳如鬼魅。一分钟,两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我长出一口气,大概是太累产生幻觉了。可就在我放松警惕的瞬间,
长明灯的火苗突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与此同时,
爷爷的遗像“啪”的一声从桌子上掉了下来,玻璃相框摔得粉碎。“怎么了?”林浩被惊醒,
跳了起来。我指着地上的碎片,说不出话。林浩看到绿色的火焰,吓得尖叫起来。
叫声惊动了屋里的人,父亲和叔伯们急忙跑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
父亲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快,换蜡烛!”三叔反应最快,赶紧取来新蜡烛换上。
绿火渐渐恢复正常,但地上碎裂的遗像,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先把碎片收起来,
明天重新装裱。”父亲沉声说,“小远,小浩,你们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
”我和林浩回到屋里,但都睡不着了。“哥,你说是不是……”林浩欲言又止。
“别瞎想,可能是蜡烛质量不好。”我说,但自己都不信这个解释。
三、爷爷的日记第二天一早,村里帮忙的人都来了。按照习俗,要停灵三天才能下葬,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准备各种事宜。我帮着登记亲友送来的奠仪,忙了一上午。
下午稍微空闲些,父亲让我去整理爷爷的遗物。爷爷的房间在二楼,陈设简单,一张木床,
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笔记本,爷爷生前是村里的老师,
喜欢读书写字。我开始整理书桌,把书籍分类,笔记本摞好。在抽屉最底层,
我发现了一个牛皮封面的旧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翻开第一页,
是爷爷的笔迹:“1965年7月15日,今天村里发生了大事,
必须记录下来……”我好奇地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日记里记载的是五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1965年夏天,村里一个叫秀娥的年轻媳妇,
因为被婆婆冤枉偷人,半夜跳进了村口的古井。村里人打捞了三天,都没找到尸体。
奇怪的是,井水从那以后就变得浑浊不堪,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更诡异的是,
秀娥死后第七天,她的婆婆突然疯了,整天在村里游荡,嘴里喊着“井里有人拉我的脚”。
一个月后,婆婆被发现死在井边,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村里人请来了道士,道士在井边做法,说井里积怨太深,必须封井。
于是大家用青石板封住了井口,还在上面刻了镇邪的符咒。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日记后面记载,从那以后,每隔几年,村里就会发生怪事。1975年,
村里的一个孩子晚上在井边玩,第二天高烧不退,
嘴里一直说“井里有个阿姨叫我下去陪她”。1985年,一个醉汉晚上路过井边,
掉进了旁边的水沟,摔断了腿,他说是有人从井里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爷爷在日记最后写道:“封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秀娥的怨气还在井里积聚,
总有一天会爆发。我查阅古籍,发现那口井的位置很特殊,正处在村里的‘阴脉’上,
容易聚集阴气。必须找到秀娥的尸骨,好好安葬,才能真正平息怨气。但我找了这么多年,
始终找不到……”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98年,
正是二十年前。我合上日记,心中波澜起伏。原来林浩说的传说是真的,
而且爷爷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小远,整理得怎么样了?”父亲推门进来。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日记递给了他。父亲看完日记,脸色变得凝重:“你爷爷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爸,你觉得爷爷的突然去世,会不会和这个有关?”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父亲沉默了很久:“别瞎想,你爷爷是心脏病走的。这些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但我看得出来,父亲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安。四、井边的异象接下来的两天,一切看似正常。
守夜没有再发生怪事,爷爷的遗像也重新装裱好了。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按照规矩,
送葬队伍要绕过全村,最后从村口出去,前往山上的祖坟。早上八点,送葬队伍出发了。
父亲捧着爷爷的遗像走在最前面,八个壮汉抬着棺木,
后面跟着披麻戴孝的亲友和村里帮忙的人。唢呐吹着哀乐,纸钱漫天飞舞。队伍缓缓前行,
经过村口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口古井。就在这一瞥之间,
我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封井的青石板上,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我猛地停下脚步,再仔细看时,石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的灰尘。“怎么了?
”旁边的堂哥问。“没,没什么。”我摇摇头,跟上队伍,但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葬礼结束后,按照习俗,要在家里摆白事宴,感谢帮忙的亲友。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晚上九点多,客人陆续散去。我帮着收拾桌椅碗筷,累得腰酸背痛。
收拾完,我走到院子里透气。月光很好,把院子照得一片银白。我点了支烟,靠在墙上,
看着远处的山影。突然,我听到了一阵哭声。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哭声,女人的哭声,
从村口方向传来。我掐灭烟头,仔细听。哭声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鬼使神差地,我朝着村口走去。走到老槐树下时,哭声突然停止了。古井静静躺在月光下,
青石板上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我绕着井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要离开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个红色的发卡,款式很旧,
上面镶着水钻,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捡起发卡,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发卡看起来很眼熟,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爷爷的日记里夹着一张老照片,是当年秀娥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她就戴着这样一个发卡!我的手一抖,发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井里传出了声音。不是哭声,是笑声,女人的轻笑,阴森森的,
在夜里让人毛骨悚然。我转身就跑,一路冲回家,锁上房门,心跳如鼓。那一夜,我失眠了。
五、二狗子的疯话第二天,我决定去找村里还健在的老人,了解更多关于古井的事。
第一个找的是李大爷,但他显然不愿多谈:“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做什么?
你爷爷已经入土为安,你就别瞎打听了。”我又找了几个老人,反应都差不多,
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说不知道。正当我失望时,在村口遇到了放羊的王老汉。
王老汉六十多岁,是村里的光棍,平时不爱说话,但人不错。“王叔,向您打听个事。
”我递了支烟。王老汉接过烟,蹲在路边石头上:“啥事?”“关于村口那口井的事,
您知道多少?”王老汉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烟差点掉地上。他深深吸了口烟,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口井,邪门。”“怎么个邪门法?”“我小时候,井还能用,
水很甜。”王老汉眼神飘向远方,“但秀娥跳井后,水就不能喝了。后来封了井,
以为没事了。但二十年前,又出事了。”“是二狗子那件事吗?
”王老汉点点头:“二狗子是我堂弟,那天晚上从镇上喝酒回来,路过井边,
第二天人就疯了。我去看过他,他说……”王老汉突然停住了,
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他说什么?”我追问。“他说井里有个女人,穿着红衣服,
头发很长,脸白得像纸。女人对他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二狗子想跑,
但脚像被钉住了,动不了。女人从井里爬出来,走到他面前,用手摸他的脸,
手冷得像冰……”王老汉的手又开始发抖:“二狗子还说,那女人告诉他,
井里很冷,很黑,她一个人很孤单,需要人陪。后来村里来了个道士,做了法,
二狗子才稍微好些,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时好时坏。”“那道士说了什么?”“道士说,
井里的怨气太重,光封井不行,必须找到尸骨超度。但他也没办法找到尸骨,
说尸骨被井里的东**起来了。”“井里的东西?除了秀娥,还有别的?
”王老汉摇摇头:“不知道,道士没说清楚,做完法就走了。从那以后,
村里人晚上都不敢靠近那口井了。”告别王老汉,我心里更加疑惑。
看来爷爷日记里说的是真的,而且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下午,我决定去探望二狗子。
二狗子现在住在村尾的老屋里,由他侄子供养。二狗子的侄子听我说明来意,
有些犹豫:“我叔脑子不清楚,说的话乱七八糟的,你听了也别当真。
”“我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不会外传的。”二狗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五十多岁的人,
看起来像七十岁,头发全白了,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二狗叔,我是林远,
林老师的孙子。”我蹲在他面前。听到“林老师”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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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秀娥蟒蛇》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枯井回魂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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