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狱的光》作为宸归燕来时的一部短篇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挡在了牢门前,手里那根平日用来搅动粥桶、油光发亮的硬木棍,横在了身前。“嗯?”徐太监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诏命。”陈胜开………
《咸阳狱的光》作为宸归燕来时的一部短篇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挡在了牢门前,手里那根平日用来搅动粥桶、油光发亮的硬木棍,横在了身前。“嗯?”徐太监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诏命。”陈胜开……
我是大秦最卑贱的狱卒,却管着最尊贵的囚徒。公子扶苏被贬入狱那日,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只有我为他端去一碗没有沙砾的粟米饭。他苦笑:“小卒,何故作此?不怕牵连?
”我挠头:“公子教过咸阳孩童识字,我弟弟在其中。”赵高亲信来“特殊关照”,
我横棍拦在牢门前。“诏命只言囚禁,未言折磨。”鞭子抽在我背上时,
扶苏拍栏怒喝:“住手!”暗无天日的牢狱里,我们成了彼此唯一的光。
直到那壶毒酒送至门前……—咸阳狱深埋地下,终年不见日光。
甬道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狱卒陈胜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扭曲地投在渗着水渍的条石上。空气里弥漫着霉烂、秽物和绝望混合的厚重气味,吸一口,
肺管子都发沉。他是这暗狱中最寻常不过的卒子,高大魁梧,一身赭色号衣洗得发白,
满脸络腮胡茬,唯有一双眼睛,在火把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与这腌臜环境格格不入的澄澈。
他拎着半桶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握着硬邦邦的粗面饼,挨个走过低矮潮湿的牢笼。
木栏后伸出无数污黑枯瘦的手,争抢那点可怜的食水,呜咽、咒骂、哀求声不绝。“吵什么!
退后!”同僚老吴一鞭子抽在木栏上,响声尖厉,引出一阵恐惧的瑟缩。老吴啐了一口,
对陈胜撇嘴,“跟这群渣滓,没啥好脸。活儿干完,早点上去,这鬼地方,
多待一刻折寿一年。”陈胜默默将粥勺舀满些,递给一个蜷在角落、不住咳嗽的老囚,
换来对方混浊眼中一点微弱的感激。他没接老吴的话。话在这里,是顶没用的东西。
日子就像狱底阴沟里的水,粘稠、缓慢、无声无息地流淌。直到那天,
沉重的脚步声自上而下擂鼓般传来,打破了狱中固有的、绝望的节奏。
一大群甲士押着一个人下来。火光摇曳,陈胜看清了那人的脸——苍白,却依旧轮廓分明,
带着褪不尽的贵气与书卷气,即便发髻散乱,衣袍污损,脊梁也挺得笔直。是公子扶苏。
朝堂上的风波,即便在这地底,也有模糊的传闻。直言犯上,触怒皇帝,贬斥至上郡监军,
如今竟直接投入了这咸阳狱?狱吏头子早已躬身候在甬道口,冷汗涔涔。
甲士们面无表情地将扶苏推入最里间一间略微干燥些的牢房,锁链哗啦落下,砸在寂静里,
格外惊心。没有多余的话,甲士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狱中愈加凝滞的恐慌和窃窃私语。
“公子……扶苏公子?”“天爷,他怎么也……”“噤声!想死吗?”扶苏靠墙坐下,
闭着眼,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那份平静,与狱中的肮脏躁动对比鲜明。送饭的时辰到了。
陈胜提着桶,走到那间牢房前。同僚们都缩在后面,眼神躲闪,推搡着,谁也不敢上前。
按“规矩”,这等钦犯,伙食要比寻常囚徒更劣,甚至得特意加些“料”——沙砾、馊水,
以示惩戒。这是上头虽未明言、却心照不宣的暗示。
陈胜看着木盘里那碗特意多抓了把沙土的粟米饭,又黑又糙,还有半碗满是油污的菜汤。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在身后老吴惊愕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回灶间,将那碗饭倒掉,
重新盛了一碗。依旧粗糙,但至少淘洗得干净,没有明显的沙石。
他又从自己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晚食里,拨出一小块还算新鲜的腌菜,放在饭上。
他端着这不一样的饭食,走回扶苏牢门前,放下,又放下一碗清水。动作平稳,
没有刻意恭敬,也无半分轻慢。扶苏终于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饭食上,微微一顿,
随即看向陈胜。那眼神疲惫,深处却有着洞悉的明澈。“小卒,”他开口,
声音因干渴而沙哑,语气平淡,“何故作此?不怕受我牵连?”陈胜挠了挠头,
这个动作让他显出几分与高大身形不符的朴拙。他看了看扶苏,又垂下眼,
盯着自己沾满污渍的鞋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我弟弟……以前在咸阳街巷乱跑。
有一年,有个先生在那棵大槐树下,教围着的孩童认字,不要钱,还给他们分果子吃。
我弟弟回来,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说他认得自己的名字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
“他们后来指给我看,那个先生,就是公子您。”扶苏看着他,良久,
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似笑,又似叹。他没再说话,端起碗,慢慢地吃起来。
吃得很仔细,没有嫌弃,也没有感激涕零,只是一种平静的接受。陈胜转身离开,
后背能感觉到扶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及周遭狱卒同僚们复杂的注视——有不解,有嘲讽,
也有隐隐的担忧。几天后,真正的麻烦来了。来的不是寻常狱吏,
是几个面白无须、眼神阴冷、穿着宫中内侍服饰的人,领头的是个矮胖太监,姓徐,
是赵高的心腹之一。徐太监捏着嗓子,眼珠子在幽暗的牢狱里转了一圈,最后钉在扶苏身上,
皮笑肉不笑:“公子,这儿住得可还习惯?陛下仁德,特意吩咐,要好生‘照看’您。
”他特意加重了“照看”二字,身后两个健壮宦者上前一步,手里把玩着牛皮拧成的细鞭,
鞭梢在火光下泛着乌光。狱吏头子点头哈腰,就要去开牢门。
一直沉默站在甬道阴影里的陈胜,突然动了。他横跨一步,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
挡在了牢门前,手里那根平日用来搅动粥桶、油光发亮的硬木棍,横在了身前。“嗯?
”徐太监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诏命。”陈胜开口,声音粗粝,却字字清楚,
“只言囚禁公子于此。未言,可用刑折磨。”牢狱里死一般寂静。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所有囚徒都屏住了呼吸,扒着木栏,惊恐地看着这边。
老吴在后面急得直拽陈胜的衣角,被他不动声色地甩开。徐太监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只剩下阴鸷。“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议诏命?滚开!”“按律行事。”陈胜重复,
握着木棍的手指节泛白,脚像生了根,“没有明文许可,任何人不得对囚徒私加刑罚。
公子仍是公子。”“好,好一个按律行事!”徐太监气极反笑,尖声道,“给咱家打!
连这不知死活的狗卒子,一并教训!”两个宦者狞笑着上前。一人去扯陈胜,
另一人挥鞭就朝牢内的扶苏抽去!陈胜猛地格开扯他的手,却不再躲闪那挥向扶苏的鞭影,
而是猛地转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结结实实挡在了木栏空隙前!“啪!”鞭梢撕裂空气,
狠狠咬在他的赭色号衣上。布料破裂,皮开肉绽,一道血痕瞬间渗了出来。陈胜闷哼一声,
身体晃了晃,脚下却寸步未移,依旧死死拦在那里。“住手!”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在压抑的牢狱中炸响。是一直冷眼旁观的扶苏。他猛地站起,双手抓住冰冷的木栏,
手背青筋暴起,苍白的脸上因愤怒涌起潮红,那双总是平静甚至疲惫的眼睛里,
此刻燃烧着灼人的火焰,直射徐太监。“阉奴!安敢如此!要打,便来打我!
欺凌一守律小卒,算什么本事!回去告诉赵高,我扶苏纵陷囹圄,也容不得尔等鼠辈放肆!
”那属于帝国长公子的威仪,即便身陷囚笼,即便落魄至此,在这一刻勃然爆发,
竟骇得徐太监和两个宦者一时僵住,举起的鞭子也忘了落下。他们惯于踩踏泥泞中的囚徒,
却未曾直面过这等虽困犹怒的雷霆。徐太监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公子好威风!
咱家记下了!我们走!”他阴毒地剜了陈胜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才带着人悻悻离去。狱吏头子抹着冷汗,也赶紧溜走。甬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和火把不安的摇曳。陈胜慢慢松开紧握的木棍,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后背**辣地疼,血浸湿了破碎的号衣。扶苏隔着木栏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歉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你……”他声音低了下来,“不必如此。”陈胜转过身,因疼痛皱了皱眉,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弯腰捡起木棍。“他说得对,”他指的是徐太监最后的威胁,
“您不该呵斥他们。会惹来更多麻烦。”“有些麻烦,避不开。”扶苏缓缓坐回干草堆,
目光却仍看着陈胜,“有些事,亦不可退。”他停顿片刻,“你叫什么名字?”“陈胜。
”“陈胜……”扶苏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那一鞭之后,
暗地里的刁难果然多了。陈胜的饭食时常莫名短少,活计更重更脏,
夜间值守也总排在最阴冷的岗位。但他浑不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
依旧每日给扶苏送去干净的饭食清水,偶尔,
甚至会有一小卷偷偷带进来的、写满字的粗糙麻布——那是扶苏默写下的诗书篇章,
或是一些零碎的心得。作为交换,陈胜会低声告诉他一些外面听来的、无关紧要的市井消息,
或是天气阴晴。他们交谈不多。扶苏有时会对着那碗饭,或看着牢顶渗水的痕迹,
缓缓说起一些旧事,关于他的老师,关于他读过的书,关于他曾游历过的山川,
关于他对这个庞大帝国未来的忧虑。陈胜大多沉默地听,只在极偶尔的时候,
会简短地说起自己的家乡,说起田里的庄稼,说起父母早亡后,他带着弟弟如何挣扎求生,
说起弟弟如今在军中服役,说起最普通的黔首对“太平”那点微末的期盼。
一个是最尊贵的囚徒,一个是最卑贱的狱卒。在这暗无天日、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在这弥漫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深渊里,他们之间却渐渐生出一种奇特的纽带。无关恩赐,
无关依附,更像是在无尽寒夜中,偶然靠近、相互确认存在的两点微光。扶苏从陈胜身上,
看到这个帝国基石最朴实的质地与韧性;陈胜则从扶苏那里,
窥见了一个远超他日常世界的宏大格局与悲悯。这点光,照亮不了牢狱的黑暗,
却让呼吸不那么艰难。直到那一天。异常的寂静笼罩了咸阳狱。
连平日最爱吵闹的囚徒都噤若寒蝉。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平日的狱吏,
也不是宫中宦者,而是身着正式宫廷服饰的使者,面色肃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把精致的酒壶,一只玉杯。使者停在扶苏的牢门前,声音平板,
在死寂中回荡:“陛下诏命,赐酒。”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罪名宣读。简短的四个字,
像四把冰锥,刺穿了这地底囚牢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所有目光,
惊恐的、麻木的、不忍的,都聚焦在那只酒壶上。毒酒。鸩酒。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扶苏的身体似乎微微晃了一下。他扶着潮湿的墙壁,慢慢站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变成一种透明的苍白。他看着那壶酒,眼神起初是空的,随即,
种种情绪掠过——震惊、悲凉、释然、深深的疲惫,最后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襟,动作缓慢而庄重。使者示意狱吏开门。
狱吏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就在这时,陈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赭色号衣,后背鞭伤结的痂在动作间隐约可见。
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走到牢门边,从使者手中,接过了那个沉重的托盘。
他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有颤抖。使者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陈胜端着托盘,
走进牢房,在扶苏面前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玉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着,
泛着琥珀色的、诱人而致命的光泽。扶苏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极轻、极轻地,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陈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温和,一如他们平日那些简短的交谈。
“公子。”陈胜应道,头未抬。“我枕下,有片麻布。”扶苏的声音很低,只容两人听见,
“若有可能……交给蒙恬将军。若……不可能,便烧了吧。”陈胜举着托盘的手臂,
肌肉绷紧了一瞬,随即更稳。“是。”扶苏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玉杯。他没有立刻拿起,
而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怅惘,
竟也有一丝奇异的轻松。“告诉外面的人,”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
望向不可见的远方,“天,总会亮的。”说罢,他不再犹豫,执起玉杯,仰头,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即将赴死之人最后的、凛然的优雅。
酒杯从他指间滑落,跌在陈胜举着的托盘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
扶苏踉跄一步,扶住墙壁,身体慢慢滑坐下去。毒发得很快,他的眉头因剧烈的痛苦而蹙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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