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井里的怪声李老憨在村西头挖井的第三天,铁锹碰到了硬东西。起初他以为是石头,
可当他把周围的土刨开,露出来的却是一截白生生的东西——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但又太大,不像是猪狗牛羊。“老憨,挖到啥了?”隔壁的张老三叼着旱烟溜达过来,
往坑里瞅了一眼,脸色“唰”地就变了,“这、这是啥玩意儿?”李老憨用手扒拉了几下,
更多的骨头露了出来。那是一副完整的骨架,趴伏在泥土里,头骨特别大,牙齿尖利,
脊骨长得离谱,尾巴骨一直延伸到还没挖开的土层深处。最诡异的是,
骨头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红线已经腐朽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当初是被精心捆扎过的,
每一根骨节都被红线缠绕,像是某种仪式。“我的娘诶……”张老三烟杆差点掉坑里,
“这、这不会是黄大仙吧?”李老憨心里咯噔一下。
黄大仙是他们这一带对成了精的黄鼠狼的尊称,老人们常说,黄大仙不能惹,惹了要倒大霉。
他小时候听爷爷讲过,五十年前村里闹黄大仙,死了好几口人,
后来是请了个厉害的风水先生才镇住。“别瞎说!”李老憨嘴上硬气,手却开始发抖,
“就是个野兽骨头,有啥大惊小怪的。”“你瞅那脑袋,哪有野兽长这样的?
”张老三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井别挖了,赶紧把土填回去,
烧点纸赔个不是……”“放屁!我花了三天工夫,你说填就填?”李老憨脾气上来了,
“再说我家地里打井,关你啥事?”张老三摇摇头,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李老憨看着坑里的骨头,心里也发毛。但他家地里缺水,
今年庄稼都快旱死了,这口井非打不可。他一咬牙,跳下坑用铁锹把骨头铲起来,
准备扔到远处沟里去。就在骨头离开坑底的一瞬间,李老憨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
像是有人对着他吹了口气。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傍晚的风吹过玉米地,
叶子沙沙响。“自己吓自己。”李老憨嘟囔着,把骨头装进麻袋,扛在肩上往沟边走去。
麻袋很轻,可李老憨总觉得肩上的重量不对劲,走一步,麻袋就晃一下,
里面的骨头“咯啦咯啦”响,那声音听着不像骨头碰撞,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到了沟边,
李老憨把麻袋往下一扔。麻袋在半空中散开,骨头哗啦啦落进沟底杂草丛里。奇怪的是,
那些骨头落地时,竟然是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头骨朝东,尾骨朝西,
就像还活着时趴着的姿势。李老憨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骨头已经被杂草遮住,看不真切了。
“眼花了。”他自我安慰道,转身往回走。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李老憨走在田埂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他快走几步,那东西也快;他慢下来,
那东西也慢。可每次回头,除了越来越浓的暮色,什么都看不见。回到家,
媳妇王桂花正在灶台前做饭,见他回来,抬头问:“井挖好了?”“快了,
明天再挖半天就能见水。”李老憨洗着手,没提骨头的事。“刚才张老三来过,
神神叨叨说啥你挖到不干净的东西了。”王桂花往锅里下面条,“我说他放屁,
咱家地里能有啥不干净的。”李老憨心里一紧,嘴上却说:“他那人就爱瞎咧咧。”夜里,
李老憨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白生生的骨头,还有缠绕在上面的红线。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咯啦……咯啦……”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李老憨一个激灵坐起来,竖起耳朵听。声音没了。他躺回去,刚放松下来,那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更近了,好像就在窗户外头。李老憨悄悄下床,扒着窗户往外看。月光很好,
院子里明晃晃的,什么都没有。可那“咯啦咯啦”的声音还在响,一会儿在东墙角,
一会儿在西墙根,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院子里踱步。“谁?”李老憨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声音停了。突然,窗户纸上映出一个影子——细长的身子,拖着条大尾巴,脑袋尖尖的,
两只耳朵竖着。那影子在窗户纸上停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转过身,似乎朝屋里看了一眼。
李老憨吓得后退两步,撞在床沿上。王桂花被惊醒了:“咋了?”“没、没啥。
”李老憨再看向窗户时,影子已经不见了。那一夜,李老憨再没合眼。
第二章第一个死人第二天一早,李老憨硬着头皮去继续挖井。井已经挖了一丈多深,
今天再往下挖三尺,应该就能出水了。李老憨下到井底,挥起铁锹,一锹下去,
铲起来的土里混着暗红色的东西。他蹲下细看,是碎瓷片,上面有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李老憨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停手,继续往下挖。又挖了大约两尺,
铁锹突然“噗”一声**了什么软东西里。他扒开土,
露出来的是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仔细看,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
已经腐烂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是黄色的毛。皮毛下面,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李老憨只上过两年学,认不全,
但勉强能看出“镇”、“封”、“永不出”几个字。木牌背面,
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黄鼠狼被钉在木桩上,周围画满了符咒。李老憨的手开始抖了。
他想起爷爷说过,五十年前那个风水先生就是用符咒木牌镇住了黄大仙,
埋在了村西头的某处。难道他挖到的就是……“老憨!老憨!”井口传来王桂花的喊声,
声音急得很,“快上来!出事了!”李老憨赶紧爬出井,
看见王桂花脸色煞白:“张、张老三死了!”“啥?”李老憨愣住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他媳妇发现他死在床上,浑身抓得稀烂,
像是自己把自己挠死的。”王桂花声音发颤,“最邪门的是,他脸上……带着笑,
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望着房梁。”李老憨赶到张老三家时,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张老三的媳妇坐在地上哭,几个女人在安慰她。村长**见李老憨来了,把他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问:“老憨,你实话跟我说,昨天挖井到底挖到啥了?”李老憨不敢隐瞒,
把挖到骨头、木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的脸沉了下来:“你咋不早说!那木牌呢?
”“还在井底下。”“赶紧去拿出来!”**说,“张老三昨天从你那回去就神神叨叨的,
晚上做噩梦,大喊‘别缠着我’,结果今早就……”两人正说着,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张老三媳妇。**和李老憨冲进屋,看见张老三媳妇瘫在地上,指着床的方向,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床上,张老三的尸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他的脸……变了。
刚才还只是带着诡异的笑,现在那张脸竟然在一点点变尖,鼻子往前凸,嘴巴向两边咧,
越来越不像人,倒像是……“黄鼠狼。”旁边有人颤声说。“都出去!都出去!
”**赶紧把人往外赶,“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往外说!”人群散后,
**把李老憨拉到村委办公室,关上门,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老憨,这事麻烦了。
”“村长,张老三真是……”李老憨不敢说下去。“五十年前那事,你听说过吧?
”**吐着烟圈,“我那时候还小,但我爹跟我说过。那年也是有人挖井,
挖到了一个黄大仙的窝,一窝端了七八只小的,跑了一只老的。后来村里就开始死人,
死法跟张老三差不多,都是自己把自己挠死的。”“后来呢?”“后来请了个风水先生,
那先生做法找到了那只老的,封在了木牌里,埋在了村西头。”**看着李老憨,
“你挖到的,应该就是那个。”“那现在咋办?”李老憨慌了。“先把木牌拿出来,
找个懂行的人看看。”**想了想,“听说镇上有个刘半仙,有点本事,我去请他来。
”当天下午,**就去镇上了。李老憨回家拿了绳子,准备下井把木牌取出来。
可等他到了井边,往下一看,愣住了。井里的水已经漫上来了,
浑浊的黄水淹到了井口下三尺的地方。昨天明明还没出水,今天怎么就满了?更奇怪的是,
水面上漂着一样东西。是那个麻袋——他昨天扔到沟里的装骨头的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
里面好像又装满了东西,随着水波一荡一荡。李老憨后背发凉。沟离井至少半里地,
麻袋怎么会跑到井里来?而且井水是刚漫上来的,麻袋怎么会漂在水面上?他找了根长竹竿,
想把麻袋拨过来。竹竿刚碰到麻袋,麻袋突然沉了下去,水面冒出一串气泡。紧接着,
水底下传来“咯啦咯啦”的声音。和昨晚院子里的一模一样。李老憨扔下竹竿就跑。
第三章刘半仙刘半仙是三天后来的。这三天里,村里又死了一个人——村东头的赵瘸子。
赵瘸子是个老光棍,平时爱喝酒,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酒瓶子,脸上也带着那种诡异的笑,
整张脸扭曲得不像人样。村里开始传开了,说是李老憨挖井挖出了黄大仙的尸骨,
黄大仙回来报仇了。李老憨家的大门被人用红漆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是爪印。
王桂花吓得不敢出门,整天躲在家里烧香拜佛。刘半仙六十多岁,干瘦干瘦的,
留着山羊胡子,眼睛眯缝着,但看人的时候精光四射。他到村里的第一件事,
就是让**带他去挖井的地方。井水已经退下去了,露出湿漉漉的井壁。
刘半仙围着井转了三圈,又蹲下抓了把土闻了闻,脸色越来越凝重。“麻烦大了。
”刘半仙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封印破了,那东西跑出来了。”“那咋办?
”**忙问。“先看看封印的本体。”刘半仙说,“木牌呢?
”李老憨硬着头皮说:“还在井里,水退了应该能看见。”刘半仙让人拿来绳子和手电,
亲自下井。几分钟后,他在下面喊:“拉我上去!”上来时,刘半仙手里拿着木牌,
但木牌已经裂成了两半,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烂了。“封印失效了。
”刘半仙摇头,“这木牌是用百年桃木刻的,符咒是朱砂混着黑狗血写的,按理说水火不侵。
可现在……”他翻过木牌,指着背面那个黄鼠狼被钉住的图案:“你们看,钉子位置裂开了。
”果然,图案上钉住黄鼠狼的那根木钉,正好在裂缝的位置。
“这说明那东西已经挣脱了封印。”刘半仙说,“而且它吃了两个人,道行恢复了。
”“吃人?”李老憨一惊。“不是真的吃。”刘半仙解释,“黄大仙这类精怪,
害人是为了吸人的精气。被它害死的人,魂魄会被它控制,成为它的傀儡。
”**脸色发白:“您的意思是,张老三和赵瘸子的鬼魂……”“还在村里游荡,
听那东西使唤。”刘半仙说,“今晚你们就能看见。”当晚,
刘半仙在村委会院子里摆了个法坛。坛上摆着香炉、铜铃、桃木剑,
还有一碗糯米、一碟朱砂。村里胆大的都来了,挤在院子周围,想看个究竟。月亮升起来时,
刘半仙开始做法。他摇着铜铃,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桃木剑在空中画着符。
起初没什么异常。可到了子时,突然起风了。那风来得邪门,不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而是在院子里打旋,卷起地上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风中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哭,
又像是笑。刘半仙脸色一变,抓起一把糯米撒向风中。糯米在空中“噼啪”炸响,
像是炒豆子。“现身!”刘半仙大喝一声。风停了。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正是张老三和赵瘸子。他们穿着死时的衣服,脸色青白,眼睛空洞,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嘴角都向上咧着,露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尖叫着往后躲。“孽畜!还敢驱使亡魂作祟!”刘半仙桃木剑一指,“还不速速退去!
”张老三和赵瘸子同时转头,看向刘半仙。他们的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音,
像是骨头断了。然后,他们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呆滞的笑,而是活人一样的、带着恶意的笑。
“刘半仙……你管不了……”张老三开口说话,声音尖细,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嗓音,
“五十年前的账……该算了……”赵瘸子也开口,
声音同样尖细:“村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刘半仙咬破中指,
在桃木剑上画了道血符,朝前一指:“破!”一道红光射向张老三和赵瘸子。
两人身上冒起青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了。风又起,
这次风中传来一个声音,又尖又利,
分不清是男是女:“刘半仙……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消失。刘半仙拄着桃木剑,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大师,那东西走了?
”**小心翼翼地问。“暂时退了。”刘半仙擦擦汗,“但它还会回来。今晚它只是试探,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那该怎么办?”“得找到它的真身。”刘半仙说,
“它现在附在什么东西上,白天躲着,晚上出来害人。找到那个东西,我才有办法彻底解决。
”“怎么找?”刘半仙看向李老憨:“你挖到的那副骨头,扔哪儿了?”“沟里。
”李老憨说,“可我后来在井里看到装骨头的麻袋……”“带我去沟里看看。
”第四章沟底的秘密第二天一早,刘半仙在李老憨的带领下来到沟边。
这是一条干涸多年的老沟,沟底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李老憨指着一处说:“就扔这儿了。
”刘半仙下到沟底,在草丛里翻找。奇怪的是,那副骨头不见了,连一根都没留下。
“有人捡走了?”**猜测。刘半仙没说话,蹲下仔细查看地面。草有被压过的痕迹,
但不是人踩的,更像是什么动物爬过的印记。他顺着印记往沟深处走,走了大约五十米,
在一丛特别茂密的灌木前停下。灌木后面,隐约可见一个洞口,被杂草遮掩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李老憨惊讶,“我从小在这沟里玩,
从来不知道还有个洞。”刘半仙扒开灌木,洞口露了出来。洞口不大,
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往外冒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黄大仙的巢穴。
”刘半仙肯定地说,“那副骨头被它自己弄回来了。”“它要骨头干啥?”**问。
“精怪修行,离不开自己的骸骨。”刘半仙解释,“那副骨头是它当年的肉身,虽然死了,
但还残留着灵气。它现在附在别的东西上,但只要骸骨在,它就能慢慢恢复道行,
甚至……”“甚至啥?”“甚至借尸还魂。”刘半仙严肃地说,“如果让它集齐足够的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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