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那么做，是把你推进了地狱。”
“但我总想着，你那么能干，那么坚强。”
“你一定能活下去。”
“可你妹不一样。”
“她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欠了你十八年。”
“现在，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信，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
但在信纸的最后。
还有一行小字。
是用尽了最后力气才写下的。
“那个钱，没能解决所有问题。”
“林静这种人，是喂不饱的狼。”
“她还在盯着我们家。”
“你要小心她。”
“如果有一天她来找你，你就去……去找……”
最后的几个字，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墨迹。
看不清了。
一个地址？
一个名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父亲留给我的，不只是一封忏悔信。
还有一个巨大的，没有被引爆的炸弹。
林静。
我将信纸，仔细地折好。
放回信封。
然后，揣进了口袋里。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一点颤抖。
心，也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十八年前，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现在，不过是在一堆灰烬上，又浇了一盆冷水。
我站起身。
拉开房门上的锁。
走了出去。
客厅里，气氛依旧压抑。
母亲坐在沙发上，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江婷和她丈夫，则像两只惊弓之鸟，缩在一起。
看到我出来，三个人都同时抬起头。
目光复杂。
有恐惧，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怨恨。
我没有看江婷。
径直走到母亲面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毁了我一生的女人。
这个懦弱，自私，无能的女人。
她不敢与我对视。
眼神躲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林静。”
我轻轻地叫出这个名字。
母亲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我。
满眼的惊恐。
“信上，都写了？”
我点点头。
“写得很清楚。”
母亲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最后一点伪装，也被撕得粉碎。
她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瘫软在沙发里。
“妈，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林静？什么血债？”
江婷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母亲的胳膊，用力摇晃。
“你快说啊！”
母亲被她摇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眼泪。
“是真的……”
她声音嘶哑。
“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你当年欠了林静的高利贷……”
“她逼你去死……”
“你爸……是你爸拿了你哥的钱，才把你换回来的……”
一段段尘封的往事，从这个老人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
江婷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又看看我。
眼神里，没有一点一毫的愧疚。
只有被揭穿了谎言的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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