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周雨晴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声凄厉,“你毁了我的人生,然后说两清?”
“我毁了你的人生?”林澈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是荒谬,是讽刺,“周雨晴,从头到尾,是你自己做的选择。签财产公证的是你,出轨的是你,选择净身出户的是你。我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而你,每一次,都精准地选择了对你最不利的那条路。”
周雨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账户里的十五万,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点情分。”林澈继续说,“离开上海,换个名字,重新开始。或者留下来,继续扮演受害者,看我怎么一步步把你仅剩的尊严也碾碎。选择权在你。”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嘟嘟嘟,单调而残酷。
周雨晴握着手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窗外,外滩的灯火璀璨如星河,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载着欢笑的人们,驶向一个她再也无法抵达的彼岸。
她曾经拥有这一切——豪华公寓,**跑车,衣帽间里数不清的名牌,银行卡里永远花不完的钱。她曾经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值得。
现在她明白了。
她拥有的,从来不是因为她值得,而是因为林澈愿意给。
而当他收回时,她能带走的,只有手上这个价值八万元的手提包,和账户里十五万人民币。
还有一段破碎的、丑陋的、永无可能修复的过去。
服务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女士,需要帮忙吗?”
周雨晴缓缓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眼里是真诚的关切。
“不用。”周雨晴说,声音沙哑,“买单。”
她掏出信用卡——那张和林澈的联名副卡,在pos机上划过。
“抱歉,女士,这张卡刷不了。”服务生尴尬地说。
周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联名账户冻结,副卡自然失效。
她换了一张自己的储蓄卡。
“余额不足。”服务生更加尴尬了。
周雨晴这才想起,为了买身上这条香奈儿连衣裙,她几乎清空了自己的个人账户。
最终,她只能打开手机支付软件,用掉了这个月最后一笔可用额度。
走出酒店时,夜风很冷。周雨晴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酒店?她付不起房费了。
回家?她已经没有家了。
找朋友?那些所谓的朋友,哪一个不是看在林澈的面子上才对她笑脸相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浩发来的消息:
“对了,忘了说,酒店那晚的视频我删了,毕竟拿钱办事,我有职业道德。祝你以后…好吧,没什么好祝的,再见。”
周雨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拉黑。
她沿着外滩慢慢走,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但她不想停下来。
走到陈毅广场时,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浦东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其中一栋的顶层,曾经是她的家。每晚,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灯火,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
现在,那扇窗户里的灯还亮着,但已经与她无关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雨晴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接起。
“周**吗?”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
“我是陈婉的哥哥,陈默。”对方说,声音低沉,“我父母想把小婉的一些遗物交给你,里面有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明天下午三点,静安寺旁边的咖啡馆,方便见一面吗?”
周雨晴握紧手机,心脏狂跳。
“什么东西?”
“看了你就知道了。”陈默说,“来不来随你。”
电话挂断了。
周雨晴站在那里,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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