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道,摄政王夜无渊爱我疯魔。
为了娶我,他亲手将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凌迟,剥了皮做成灯笼挂在我床头。
新婚夜我借机在合卺酒酒里下毒,废了他一半内力,又用银针封死他三处大穴。
他呕出一口黑血,却撑着身子朝我露出诡异的笑。
“你看,我就说,你我都是一样的怪物,在这世上只有咱们最般配。”
我也勾起唇角,突然觉得他这副模样十分入眼。
陪他血洗朝堂八载,我们踩着无数冤魂站上权 力巅峰。
后来,他深受重伤被一位医女所救,将其带回王府。
那医女闯进我的院子,披着一身素衣,气质出尘。
“王爷说了,你心思歹毒不堪入目,只有我这般悬壶济世的心肠,才配与他并肩。”
我只觉荒谬,招手命暗卫将她死死的按在青砖地上,漫不经心的挑断了她的手筋。
“活神仙是吧?不知这挑断了手筋的仙子,还怎么悬丝诊脉,又如何施针救人?”
她痛晕过去,我只觉无趣。
我差人将那染血的废弃帕子,连同废了双手的医女,一并扔到了夜无渊的书房外。
让人带话给他:“你的废人,趁早滚远点。”
……
他一脚踹翻院子中 央的石桌。
“谢云枝,你这个毒妇!”
长剑出鞘,剑刃抵住我的咽喉。
“你竟敢废了青青的双手!”
剑尖刺破我颈部的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我端坐在太师椅上,眼都未眨。
“废了就废了。”
我嗤笑一声。
“摄政王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做给谁看?”
我抬起手,屈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
“怎么?心疼了?”
夜无渊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谢云枝,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你这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本王留你一条命,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地上的苏青青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扑过来,衣服上沾满混合着泥土的血迹。
她平日的清高荡然无存,脸上涕泪交加。
“王爷,我的手全毁了。”
“我再也不能悬壶济世,连一根针都拿不起来了!”
她把头重重的磕在夜无渊的靴子上。
夜无渊立刻收起长剑,弯腰去扶她。
苏青青顺势倒在他怀里,身体剧烈发抖。
她吸着鼻子,声音微弱:
“王爷千万别为了我生主母的气,全怪我不长眼惹了她不快。”
“如今受到何种惩罚都是咎由自取。”
她抬起血肉模糊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
“就算废了这双手,只要能继续留在王爷身边伺候,青青死不足惜。”
夜无渊一把将她紧紧抱住,转过头盯着我。
“你看看她,再看看你自己这副丑陋的面目!”
“你连人性都丧失了!”
“她悬壶济世救人无数,从来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你凭什么下这种毒手!”
我猛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救人无数?”
我盯着夜无渊的眼睛:
“夜无渊,你当年血洗朝堂的时候,那一地的死尸是谁替你背的业障?”
“你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全是拿人骨头堆出来的,你现在跟我谈善良?”
夜无渊的脸色骤变,被激的站起身。
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住口!”
“你真以为本王离不开你?你真以为没你不行?”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管家大吼:“来人!”
“立刻剥夺谢云枝掌家大权!”
“把库房账本连同钥匙全给本王收回来,没有本王,你这贱人什么都不是!”
我伸手探进袖子,摸出那块冰冷的掌家印信。
抬起手,用力一掷。
沉重的铜印信砸在苏青青的脚尖前,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苏青青的目光落在印信上,亮了一下。
但她马上缩起肩膀,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不敢触碰那印信。
“姐姐这是做什么?”
夜无渊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盯着我。
“今晚本王便要与青青举行大婚!”
“本王要办一场盛大的平妻婚礼,她过门便是平妻,从今往后与你平起平坐!”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等着看我歇斯底里,或是跪地求饶。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随便。”
夜无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木板,弯腰一把将苏青青打横抱起。
“死不悔改的东西!”
“把院门给本王用铁链死死锁上!”
“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让她死在里面!”
上午的太阳高高挂起。
被铁链锁死的院落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全府的下人都在筹备晚上的大婚。
下人跑动的脚步声混杂着搬东西发出的碰撞声。
太医院的太医全被夜无渊派人从宫里拖了过来。
夜无渊的吼声隔着墙头传进院子。
“全部给本王滚进去治!”
“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把青青的手筋给本王续上!”
“若是治不好,你们太医院所有人的家眷,全都给本王去陪葬!”
我坐在院子中 央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门外传来苏青青贴身丫鬟刺耳的笑声。
丫鬟用力的拍打着木门,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妃娘娘,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
“今晚过后,我们主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平妻了!”
“你不过是个被王爷厌弃的弃妇,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抖开一张纸。
丫鬟大声念着红妆清单,上面有南海东珠,有蜀锦,还有玉如意,无一不是珍品。
“听见没?这都是王爷疼我们主子的心意!”
“你连一个铜板都别想捞着!”
我放下茶杯,走到门边,抬起腿。
“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上的锁头被我踹中,连着铁链一起飞了出去。
门板砸在丫鬟的身上,她尖叫着跌坐在地。
丫鬟吓得往后缩了两步,很快又仗着外面的护卫爬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个疯婆子竟敢伤我!我是准王妃的人!”
“你不要命了!”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卫。
“拖进去。”
暗卫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丫鬟的头发,把她往院子里拖。
院角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笼,里面关着三条饿了好几天的恶狼。
丫鬟拼命的蹬腿挣扎,双手乱抓。
“放开我!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救命啊!”
我走到铁笼前,冷眼看着。
“动手。”
暗卫抽出腰间的短刀,手起刀落。
他从丫鬟手臂上割下一块血肉,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洒在泥土上。
暗卫把肉扔进铁笼,恶狼扑上来撕咬。
丫鬟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惨叫声响彻整个王府。
门外的太医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去通报。
不到半柱香,夜无渊便冲进了院子。
他看见满地刺目的鲜血,地上打滚的丫鬟,还有铁笼里咀嚼血肉的恶狼。
他指着我大吼:“谢云枝,你疯了是不是!”
“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发这种疯!”
我站在血泊边上:“清理门庭罢了。”
夜无渊冲上前,几乎要咬碎牙齿:“你现在立刻跪下向青青认错!”
“本王可以考虑取消晚上的大婚,留你一点脸面!”
我拿出袖子里的丝帕,细细的擦掉指尖溅上的一滴血迹。
直接转身往屋里走,根本不看他一眼。
夜无渊眼里的恐慌加剧,在我背后疯狂的大吼。
“好!好得很!你别后悔!”
“来人,把后院私库的门给本王砸开!”
“把深处那几件珍宝全都搬出来,本王要赏给青青!”
我的脚步瞬间停住。
私库深处,那里放着我父母残破的遗骨。
我转过身,死死的盯着他,眼中杀意尽显。
正午的太阳刺眼。
夜无渊紧紧的牵着苏青青的手,大步走进王府私库。
七八个守卫提着刀站在私库门外。
我带着手底下的兵刃走到门前,拔出腰间的短刃。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守卫刚要拔刀阻拦,我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心窝上。
他飞出去砸在墙上。
短刃连着刀鞘重重的砸在另一个守卫的脸上,守卫们全倒在地上哀嚎。
我大步跨进私库的大门。
苏青青正站在一堆珍宝中间挑挑拣拣。
她转过身,手指着架子上面那个陈旧的匣子。
“王爷,这个木头盒子看着真别致。”
“青青想要这个,拿来装首饰肯定好看。”
夜无渊看到那匣子,脸色微变。
他转头看见我闯进来,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青青喜欢,那便拿去吧。”
他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苏青青踩着凳子去够那个盒子。
我猛的冲上去,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
拔出短刀,横在苏青青的手腕前。
苏青青大叫一声,猛的缩回手,尖叫着躲到夜无渊背后。
“姐姐这是要杀人吗!”
她死死的抓着夜无渊的衣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姐姐的东西。”
“我只当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古董首饰盒。”
夜无渊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张开手臂挡着我。
苏青青趁着夜无渊看不见,从他背后探出半个头。
压低声音,嘲讽的冲我嘀咕:“你那对短命爹娘死无全尸。”
“一堆烂骨头活该被倒出来踩在脚底下!”
她脸上带着狞笑。
我浑身一震。
父母被剥皮惨死的画面涌进我的视线,血肉模糊的脸伴随着空洞的眼睛。
我死死的握紧短刃,一刀朝着苏青青的面门狠狠的刺过去。
苏青青尖叫着闭上眼。
夜无渊脸色骤变,猛的提气,催动内力。
一掌重重的拍在我的手腕上。
那股内力将我震飞出去,我连人带刀摔在地上,重重的撞翻了身后的红木架子。
架子倒塌砸在背上,胸口一痛,旧伤复发,我呕出一口鲜血。
血洒在私库的地板上。
夜无渊护着苏青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谢云枝,你简直无药可救!”
“为了一个破盒子,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杀人!”
“你这毒妇真是连猪狗都不如!”
我扶着散架的木头慢慢站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怒极反笑,笑声回荡在私库里。
“破盒子?”
“夜无渊,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当年要不是我父母替你引开追兵被人活生生的剥皮!”
“你早烂在乱葬岗被野狗啃干净了!”
“你现在拿他们的骨灰去讨好一个烂货!”
夜无渊脸色煞白,连连的后退半步。
他咬紧牙关,嘴硬道:“那是他们自己没用!”
“过往的恩怨别拿来碍今天大婚的眼!”
“来人,把盒子给青青装起来带走!”
我挥动短刃,一刀斩断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
断发落在地上。
“夜无渊,你我割袍断义。”
“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夜无渊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断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当年他跪在暴雨里,满身是血的抱着我发誓:“谢云枝,你就是我的命!”
他脸色惨白,下意识伸出手想拉我。
苏青青看见他的动作,立刻捂着肚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哎哟!”
“王爷,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的胎气动了,我们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她痛苦的在地上翻滚,额头上冒出冷汗。
夜无渊猛的缩回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苏青青:“青青,你有孕了?”
“太好了,我要当父亲了!”
他小心翼翼的护着苏青青的肚子,眼中再无他物。
我握着刀,脚下一蹬,悄无声息的掠到他的身侧。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手起刀落,狠狠的切下去。
“啊!”
夜无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左手的无名指齐根断裂,掉在地上。
鲜血大量飙射出来,喷了苏青青一脸。
夜无渊的从容荡然无存。
苏青青吓得发不出尖叫声,两眼一翻。
夜无渊捂着喷血的手在地上疼的疯狂打滚,他疼的五官扭曲。
十几个府兵举着长枪冲进私库。
我伸手一把扯下夜无渊腰间的调兵令牌,高举过头顶。
“全给我退下!”
府兵看见令牌,吓得立刻扔掉兵器跪在地上。
我收起刀,走过去拿起那个檀木盒子。
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夜无渊:“这根断指,只是一点利息。”
我抱着盒子,从容的跨出门槛离开。
夜无渊在背后痛的嘶吼:
“封锁消息!今天本王断指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直接割了舌头!”
“大婚继续!”
下午时分,整个王府到处张灯结彩。
柱子连同窗户贴满了大红色的喜字。
他派出了所有的亲卫去城里搜寻我的下落,整个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
我消失得无影无踪。
傍晚的吉时到了。
喜堂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堂。
夜无渊强忍的剧痛,左手藏在袖子里,缠着厚厚的白布。
牵着盖着红盖头的苏青青步入大殿正中。
他在喜堂上高高举起右手。
“诸位!”
“今天本王迎娶青青,便是迎来了新生。”
“本王要与从前的杀戮切割,做个了断!”
满堂宾客鼓掌叫好。
司仪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大喊:“一拜天地!”
“轰!”
紧闭的喜堂大门被一股内力震碎。
沉重的木门变成碎块砸向四周,宾客吓得抱头鼠窜。
我身上披着一袭刺目的同款大红嫁衣,踩着满地碎木头跨进门槛。
夜无渊错愕的转过头看着我。
我迅疾的逼近他面前,脚下猛然一转,背对他。
反手握住那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夜无渊的胸膛,直至没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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