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响起。林雨薇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梳洗后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工装。窗外是墨汁般的夜色,
只有远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出租屋,
绕过客厅里散落一地的玩具和杂物,小心地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
她借着月光摸黑下楼,像一只沉默的猫。便利店的玻璃门发出熟悉的叮咚声。
夜班同事小陈正趴在收银台后打盹,听到声音猛地惊醒:“雨薇姐,这么早?
”“早班凌晨四点开始,你知道的。”林雨薇平静地说,接过小陈递来的交接单。“对了,
凌晨两点有个奇怪的人来过,”小陈一边收拾背包一边说,“买了几罐啤酒,
在窗边坐了快一个小时,不停地写着什么。走的时候留下一本书,
说送给下一个在凌晨四点进来的人。”林雨薇看向窗边的座位,
那里确实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星空图案。“你要看看吗?我赶着去上课。
”小陈打了个哈欠,“下午还有个**,哎……”林雨薇点点头,目送小陈离开。
她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一行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致凌晨四点的灵魂:这里记录了我的半生,
希望它能陪伴你的片刻。”翻到第二页,是一个少年的日记。
2005年9月1日晴今天转学到了新学校,一切都很陌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能看到操场上的梧桐树。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叫陈静,她回头接橡皮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也许这个新学校不会太糟。林雨薇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2005年,她刚上小学二年级,
父亲还在世,母亲还没开始酗酒。那时她还会在作业本上贴满星星贴纸。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跑进来,满头大汗。“冰水,谢谢。
”女孩气喘吁吁地说。林雨薇熟练地扫码、收钱。女孩接过水,
大口喝着:“晨跑完最爽的就是这个时刻。”“这么早跑步?”“嗯,为了体育考试。
”女孩擦擦汗,“还有,不想待在家里。”林雨薇点点头,目送女孩离开。
她理解那种感觉——不想待在家里的感觉。天边开始泛白,她继续翻看笔记本。
2005年10月15日阴陈静今天哭了,因为数学只考了65分。
我悄悄把自己92分的卷子塞进书包最底层。放学后,
我在她抽屉里放了一包纸巾和一袋她最爱吃的柠檬糖。真希望明天能看到她的笑容。
2006年3月21日小雨春天来了,梧桐树长出了新叶。我在树下等了半小时,
终于鼓起勇气向陈静借物理笔记。她笑着递给我,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那一刻,
我的心跳得好快。林雨薇的嘴角微微上扬。十七岁的喜欢,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
她十七岁时在做什么?哦,那时她已经在便利店打工了,
为了支付母亲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早晨六点,上班族开始涌入便利店。
西装革履的男士匆匆买走三明治和咖啡,妆容精致的女士挑选低脂酸奶,
学生们则挤在零食区。林雨薇熟练地应对着收银机,动作麻利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2006年6月8日晴今天是陈静的生日。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买了她提过的那本诗集。当她拆开包装时,眼睛又亮了起来。她说:“这是我最想要的礼物。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在货架间徘徊了很久,最终拿了一盒巧克力走到收银台。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耳根泛红。“送给喜欢的人?”林雨薇难得主动开口。男孩吓了一跳,
随即害羞地点头:“今天是她生日。”“她会喜欢的。”男孩露出感激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抱着巧克力离开。林雨薇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笔记本里那个为心仪女孩攒钱买礼物的少年。上午十点,交接班的同事来了。
林雨薇却没有立即离开,她拿着笔记本走到员工休息室,继续翻阅。
2007年**多云母亲发现了我的日记。她撕掉了关于陈静的所有页面,
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我们大吵一架,我把撕碎的日记一点点粘起来,
但有些碎片再也找不到了。林雨薇的心揪了一下。她的母亲也从不在乎她在想什么,
只在乎她每个月能带回家多少钱。2007年6月8日晴高考结束了。走出考场时,
我看到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静朝我挥手,阳光下她的笑容那么明亮。
我们对完答案,她松了一口气:“我们应该能上同一所大学。”那一刻,
我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年轻的爱情总是这样,以为一次考试就能决定一生。
2007年8月25日暴雨录取通知书来了。陈静去了北方的名校,
我只考上了本地一所普通大学。她在电话里哭了,说不想分开。我说没关系,距离不是问题。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窗外真的下起了雨。
林雨薇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想起自己也曾有过梦想。她想学设计,想画出美丽的世界。
但父亲去世后,那些梦想就像雨中的泡沫,一触即破。手机震动起来,
是弟弟的班主任:“林**,您弟弟这周又没交作业,能来学校谈谈吗?
”林雨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好的,王老师,我明天过去。”她收起笔记本,
撑起一把旧伞走进雨中。雨幕中的城市灰蒙蒙的,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重担。
下午,林雨薇准时出现在弟弟的学校。十三岁的林晓宇低着头站在老师办公室,
校服上沾着污渍。“他又在课堂上睡觉,作业几乎没写。”王老师严肃地说,
“我理解你们的家庭情况特殊,但这样下去他可能无法毕业。”林雨薇看着弟弟,
这个曾经活泼开朗的男孩,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崩溃后,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记得父亲葬礼那天,七岁的晓宇抱着她的腿问:“姐姐,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好好管教他的。”林雨薇低声说。回家的公交车上,晓宇一直看着窗外。
“为什么不好好学习?”林雨薇问。“学了有什么用?”男孩闷声回答,
“像你一样每天打工?还是像妈妈一样天天喝酒?”林雨薇无言以对。是啊,学了有什么用?
在这个拥挤的城市,他们这样的家庭,似乎注定要在泥泞中挣扎。晚上,母亲又喝醉了,
对着父亲的遗像又哭又骂。林雨薇收拾着满地的酒瓶,晓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日复一日。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分,闹钟再次响起。
林雨薇又一次走进便利店,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2007年9月10日晴大学生活开始了。陈静每天都会发来信息,
分享她的新生活:有趣的课程、友善的室友、北方的秋色。我看着手机屏幕,
感觉她正在离我越来越远。2007年12月24日雪平安夜,
我坐了八个小时火车去看陈静。出站时,看到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
那个男生帮她拿着行李,动作自然。陈静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那个晚上,
我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小心翼翼。林雨薇轻轻叹息。距离和时间,
是年轻爱情最难跨越的两座山。2008年5月12日阴陈静说,我们分手吧。
她说她遇到了更合适的人,一个能在她身边的人。我没有挽留,只是祝她幸福。挂断电话后,
我删掉了所有照片和联系方式,但记忆是删不掉的。便利店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松开的男人走进来,眼眶发红。“一包烟,最便宜的那种。
”他的声音沙哑。林雨薇递给他烟和打火机。男人付了钱,在窗边坐下,颤抖着点燃香烟。
凌晨四点的便利店里,两个失忆的人各自沉默。笔记本继续讲述着故事。
2008年6月1日雨我开始写小说,把我们的故事写成另一种结局。在文字里,
我和陈静没有分开,一起走过了四季。室友说我疯了,活在过去。也许他是对的,
但我需要这种方式来告别。2009年3月15日晴我的小说被一家小出版社看中了。
编辑说故事虽然青涩,但感情真挚。签合同那天,我第一时间想告诉陈静,
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她的联系方式。2010年1月1日雪新年的第一天,我的书出版了。
书店的橱窗里摆着我的作品,封面上是我自己设计的图案:一棵梧桐树,
树下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我希望陈静能看到,又希望她看不到。凌晨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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