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那半扔进垃圾桶，我那半压在抽屉最底下。
音乐还在响。
我把音乐盒拿起来，翻到底部，看到一行小字：
“给沈思瑜，第一次送女生礼物，不知道买什么，店员推荐的，希望你喜欢。——陆之淮”
我把音乐盒放进垃圾桶。
音乐停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
我接起来。
“喂？”
“沈思瑜？”
一个女声，带着笑。
“是我，梁念芝。”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有空吗？”
她说。
“出来聊聊？”
我听着这四个字，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窗外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仁疼。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我说。
“别这样嘛。”
梁念芝的声音甜甜的，像裹了层糖霜的砒霜。
“之淮哥回家以后一直不开心，我看着也挺难受的。毕竟这件事吧，说起来跟我也有点关系。”
我没说话。
“那天那些话，是我嘴欠，乱说的。”她说。
“我跟你道个歉，行不行？”
“不用。”
“那你出来一下嘛。”
她拖长了调子。
“我在你们小区门口那个奶茶店，就待十分钟，说完我就走。”
奶茶店。
我们学校门口也有一家奶茶店。
高一那年我刚转学过来，谁也不认识，放学就去那家店坐着，一杯柠檬水喝两个小时。
后来梁念芝也来了。
她是班花，长得好看，成绩也好，男生女生都喜欢围着她转。
她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问我叫什么，从哪转来的，以前学校怎么样。
我以为她想跟我做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威胁。
“沈思瑜？”
电话那头她还在说。
“你在听吗？”
“几点？”
“现在。”她说。
“我等你。”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长：47秒。
窗外蝉鸣不止。
我换了件衣服，出门。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
“去哪儿？”
“买点东西。”
“早点回来。”
奶茶店离我家就三百米，走过去五分钟。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最里面的卡座，梁念芝朝我招了招手。
“思瑜，这儿！”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
笑起来的样子像只猫，慵懒又无害。
我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
她把菜单推过来。
“我请客。”
“不用。”我说。
“有话直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直接啊？”
我没说话。
她撑着下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打量，还有一点我没看懂的东西。
“其实吧。”
她开口。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的事。”
“解释什么？”
“那些话。”
她说。
“之淮哥说的那些话。”
我看着她。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
她说。
“因为我在旁边。”
“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点为难。
“你不知道，之淮哥这个人，特别好面子。”
她说。
“那天我去找他，其实是……其实是我自己想追他。”
我盯着她。
“我喜欢他，喜欢好多年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但你一直在他身边，我没机会。”
我没说话。
“那天我去找他，是想跟他表白。”
她说。
“他可能看出来了，所以故意说了那些话。”
“故意？”
“对。”
她抬起头，看着我。
“他故意说腻了，故意说想甩掉你，其实都是说给我听的。”
我愣了一下。
“他想让我死心。”
她说。
“他知道我喜欢他，所以故意说自己有女朋友，还故意把自己说得很渣，让我别惦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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