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我一把。”
“对。”
“用信号屏蔽器推我？”
他皱起眉：“你能不能别抓着这个不放？”
“那抓什么？”我说。
“抓你说我‘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沉默了。
“抓你说‘考上更好，省得跟我去同一所大学’？”
他的眼神闪了闪。
“抓你说‘梁念芝是我发小，她就是开玩笑’？”
“沈思瑜。”
他的语气软下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
他站在太阳底下，汗从额角滑下来，眼睛里有疲惫，有烦躁，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那是委屈。
也许那是表演。
我分不清了。
“我不要你怎么样。”我说。
“陆之淮，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沈思瑜……”
“志愿的事。”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录取通知书。
“谢谢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
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封皮上印着暗红色的校徽。
“压线进的。”我说。
“你说得对，我本来有这个实力，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我把通知书折好，放回兜里。
“这件事，我会记一辈子。”
我绕过他，往门口走。
“沈思瑜！”
他在身后喊。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
“你给我站住……”
他的手刚碰到我肩膀，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垃圾袋。
他看了一眼陆之淮，又看了一眼我。
“垃圾倒了？”
“嗯。”
我说。
“正准备去。”
我爸没说话，把垃圾袋递给我，然后看向陆之淮。
“你就是陆之淮？”
陆之淮愣了一下：“叔叔好。”
“以后别来了。”
我爸说。
“叔叔，我就是想……”
“她说不谈了。”
我爸打断他。
“听她的。”
陆之淮张了张嘴。
我爸看着他，眼神平静。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我爸看仓库监控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怒不喜，只是看着。
陆之淮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行。”
他说，声音有些发紧。
“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
“沈思瑜，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他上了车，发动，油门踩得轰响，黑色轿车从我身边窜过去，扬起一路灰尘。
我爸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说：“就这？”
“什么？”
“就这德行，你还跟他谈了一年多？”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书桌上摆着他送我的那些玩意儿：一个音乐盒，一本他推荐的书，扉页上写着“送给我的思瑜”；一张我们的合照，在操场看台上拍的，他搂着我，笑得没心没肺。
我把音乐盒打开。
叮叮咚咚的音乐响起来。
我把那张合照抽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撕成两半。
一半是他，一半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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