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慎……”她带着哭腔。周慎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不可控制的那种。他沉着目光，像是一只冲破桎梏的野兽，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拳头砸在男人的鼻梁上，左手捏住了他的喉咙，那人面色发青发紫，狰狞又痛苦。许年总算缓过一点神，再这样下去，周慎会把他打死的。她冲了上去，抱住他的拳头，声音嘶哑着颤抖：“周慎，你快住手，再打，会，会出事的。”发了疯一样的周慎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他只会一下一下重重挥下拳头。“周慎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磨蹭过去，许年坐着他的车回到家里。
回家的路上，许年别扭极了，甚至连捏他的衣角都小心翼翼。
倒是他自在坦然，偶尔故意加速，让她不得不抱住他。
车停在她家楼下，从这里往上看，能看到她作为房间的小阳台。
阳台是封了窗户和防护栏的，却也正好作为爬山虎的依附，被繁复缠绕着，密叶间的玻璃窗户反射着光线。
周慎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的穿着打扮过于精致，和这破败的小区格格不入。
上一世时，他追来过她家里，当时她以为这种大少爷会看不起这样的环境，没想到他毫不在意。
某些方面来说，周慎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纯粹的热血，纯粹的执着，能够忽略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将最真挚热烈的情感给她。
“我走啦。”她抱着熊跟他道别。
周慎没有拦她，笑着看她走向单元门。
走了几步，富有少年独特低醇的嗓音响起。
“我想你怎么办？”他笑。
许年顿了顿脚步，转过身，有些无措。
“那，那就开学见。”
他眼底笑意倏然绽开，弯唇望着她不说话。
真没良心啊，说想她了怎么办，她说开学见。
周慎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意犹未尽地转了一下车钥匙，嘴角的弧度有些失落地慢慢收敛。
怎么现在就开始想了呢？
许年慢慢走到五楼，想着中午该吃什么。
冰箱里依稀还有一点剩菜，她再炒一个青菜，就能把这顿饭糊弄过去。
停在门前，她一手抱着熊，另一只手去口袋里掏钥匙。
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听到房门里传来了脚步声。
她愣了一下，手还放在门把上，下一秒，门把一松，门自己向内打开了。
与此同时，面前出现了一位只穿裤子的男人，很胖，肚子上的肉堆了几层。
这具肉体忽然出现在她眼前，给她视觉和心理的冲击都不小。
男人脸上全是油，看到了许年，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露出猥琐的笑。
“这就是你的养女？”他回头，朝房间里的江有枝问。
许年大脑在空白几秒后，忽然回到现实，一股生理性的恐惧和反胃涌了上来。
男人冲她笑，同时在她脸上以及身体某处反复打量，目光格外放肆。
许年后退了几步，吓得想往外跑。
男人伸出手来抓她，在一声奸诈的笑中，她的手腕被他握住。
“你放开我！”许年大声呼喊，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反感。
她吓得颤抖，疯狂地去挣脱，甚至用尽全力拳打脚踢。
江有枝从房间里冲出来，衣衫不整，也是惊呼着：“你疯了？在干什么！”
男人油腻的手在许年手腕上捏了捏，语气轻佻粗鲁。
“反正又不是你亲生的，不然跟我一起……”
许年挣脱出一只手，在他肥腻的脸上扇了一耳光，转身往下飞奔，可头发却被拽住，整个人被往后拖。
“臭娘们，敢打我。”
她的肩和手臂都被他触碰过，她不能自抑地涌上恶心，哭喊得全身颤抖。
手里抱着的熊已经被踢到一边，她快跌坐到地上，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往地狱。
眼前老旧破败的楼梯、掉了粉的墙面，以及墙角缠绕的蜘蛛丝，都在她被拉拽中天旋地转。
她哭得泪眼模糊，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破乱不堪，她捂住胸往外爬，又被一个力气拉回去。
江有枝扑过来挡在她身后，被男人一脚踢开，撞在墙角。
许年从未有过如此绝望和想要了结自己的冲动。
年久失修的楼梯只要有脚步，声音就会非常大。
她恍然听到一个极速奔跑上楼的声音，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须臾之间，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
许年马上趁机挣脱他，抱着自己往前，奔到江有枝身边。
去而复返的周慎把男人踢倒在地，跪坐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朝他脸上抡拳。
他的力气很大，男人的鼻子很快鲜血直流，一个劲往外呲。
这样一个刚才粗暴恶心的男人，现在像一滩肉泥一样，躺在地上。
许年惊魂未定，拉着江有枝退到一边，她擦了一下眼泪，身体还颤抖不止。
“周，周慎……”她带着哭腔。
周慎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不可控制的那种。
他沉着目光，像是一只冲破桎梏的野兽，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拳头砸在男人的鼻梁上，左手捏住了他的喉咙，那人面色发青发紫，狰狞又痛苦。
许年总算缓过一点神，再这样下去，周慎会把他打死的。
她冲了上去，抱住他的拳头，声音嘶哑着颤抖：“周慎，你快住手，再打，会，会出事的。”
发了疯一样的周慎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他只会一下一下重重挥下拳头。
“周慎，快住手。”许年哭喊着抱着他，死死把他往后拽。
他挣脱开来，把许年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她吃痛的尖叫后，他的动作总算顿住，回过头去，发现了许年倒在地上。
他立刻从男人身上起来，冲到许年身边。
女生的上衣已经被扯破，露出肩颈和后背，她满脸泪痕地遮挡，像一朵被暴雨璀璨的娇花。
他脱下了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将她裹住。
少年的声音低哑：“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经历了一下午，相关的人都来了好几波，现在终于重归平静。
也不知道周慎怎么解决的这件事，男人被送去医院，却没让他赔一点钱。
许年洗了个澡，换了一件衣服，正在天台上发呆。
这里常年没有人上来，四处都是灰尘，角落里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碎瓦，还有被人丢弃的盆栽。
有些盆栽还活着，只是野草疯长，不受控制，有些已经枯萎了，吊着几片残叶。
这是她唯一有归属感的地方。
每次心情不好，或者受不了江有枝和她男人的叫声时，她就会躲到这里来看书学习。
现在黄昏渐临，这片被城市所遗忘的颓圮角落，正被夕阳笼罩，淡褪了颜色。
空气里的尘埃缓缓落定，偶被飞鸟惊扰，扬了一阵闷热又潮湿的气味。
好像即将有一场雨来临，要把暑热的余温散去，整个城市上空的云都很低沉。
许年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向远方。
本来以为对男人的那种生理性厌恶会在长大学了医之后缓解，经历过刚才之后，她才知道根本没有。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慎慢慢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从天台眺望。
许年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稍微缓了些许，只是一直没开口说话。
“跟我走。”在静谧中，他忽然这样说。
许年愣了一下，不解地仰头看着他。
周慎抿了抿唇，沉默几秒，说：“换个地方住。”
她轻轻叹了一下，这可不是换个地方住那么简单的问题。
周慎或许不能理解她的处境，一直皱着眉，神色很凌厉，倒比她还愤慨。
许年忽然有点想笑，于是伸出手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触碰到他的时候，她没有厌恶的感觉。
说来好笑，除了对那些中年男人以外，许年对班上很多男生都有本能的抵触。
之前和同桌李佑不小心碰到了手肘，她都会别扭地拉开座位。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在一起过的原因，她不反感周慎触碰，甚至会因为一些互动而面红心跳。
“这里挺好的。”还有不到两年，她就能解脱了。
她只敢轻轻拉他的衣角，两三下之后，松开了手。
臂弯下垂的那一瞬间，周慎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弓下身子注视她。
少年眼底深似漩涡，倒影了夕阳的色彩和重重楼影。
他开口，声音含着低微的怒意：“许年，老子看不得你被欺负。”
许年忽然心跳有点杂乱，她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换个地方住，住哪都行。”这里不行。
“周慎。”她打断他的说话，仰面笑起来，偏头看他，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灿烂的神色。
他怔愣几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年深吸一口气，睫毛上还沾着点泪水，她轻轻擦过，看向他：“能抱我吗？”
她此刻很想，被抱抱。
少年的身型都僵硬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下子没什么反应。
许年忽然觉得好尴尬。
“当我没说。”她吸了一口气，捂了捂脸。
“做梦。”
她的腰间传来一个力道，而后落入一个炙热又强势的怀抱中。
周慎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后颈，将她揉进自己怀里，下巴在她的发丝上轻轻蹭，整个人陷入狂喜，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她的身体是如此柔软，气息是那么好闻，一切都提醒他这是真的。
现在死掉也值了。
他在她耳边笑：“许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老子？”
许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一直红着脸没说话。
谁料他竟然接了下一句：“不喜欢也来不及了，老子认定你了，你最好快点喜欢上我。”
“不然老子让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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