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非咬了咬后槽牙,脸部线条被绷得很紧。还真是给他戴了一顶那么大的绿帽子。“呵。”他几乎是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舒明雪,你还真是好样的。”
看着一张张她和蒋南周手牵手、拥抱、甚至在公寓门前吻.别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笑容甜蜜,两人看起来宛若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容非咬了咬后槽牙,脸部线条被绷得很紧。
还真是给他戴了一顶那么大的绿帽子。
“呵。”他几乎是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
“舒明雪,你还真是好样的。”
他手紧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骨节都开始泛白,他低下头,车内很黑,和黑暗融为一体。
巨大的风暴在他眼中迅速累积席卷,无处发泄又只能深深压抑在最深处。
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蛰伏在黑暗里,等待着爆发。
–
舒明雪从回来的路上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在离家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她警惕开口:
“好了,南周哥哥,就送到这里吧,容非打了好多电话来,我都没接到,我怕他在我家楼下等着,一会看到了就不好了。”
蒋南周眸子里一闪而过受伤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下。
“知道了。”
舒明雪走在杏黄路灯下,星月银辉透过树梢落在斑驳地面上,她哼着小曲,脚步欢快。
就是这样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映入了蛰伏在黑暗里容非的双眼,他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
胸膛沉寂已久的所有暴虐、疯狂的负面情绪都被女孩儿的这张笑脸彻底勾了出来,在这一刻纷纷叫嚣起来。
他拉开车门下去,走进来的舒明雪正好看到黑暗下男人身长腿长站在车旁边。
夜黑风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暗暗为自己刚才的机智点赞,还好在前面就自己先下车了,没有让蒋南周送进来。
她扬起一个笑脸,朝他奔过去,直接抱住他,缠着他的腰。
“容非哥哥,你怎么来了?”
容非身形颤了颤,双手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回抱她了。
他原来就是被她这样一副假惺惺的嘴脸骗了啊。
“呵。”一声冷笑在黑暗里尤为清晰。
紧接着,低沉的嗓音落下,“装得可真好啊。”
舒明雪眸子转了转,软着声音,“容非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小雪怎么听不明白啊?”
倏忽手腕被人攥住,他几乎是拽的方式拉着她往车上走。
舒明雪莫名地有些慌,想要下去,车门却被锁上。
“容非哥哥,你怎么了呀?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安静狭小的车内,容非沉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长相乖巧清纯挂的,一张精致的小脸纯得像是青春杂志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看起来像极了城堡里被万千宠爱的小公主,洁白无染、没心没肺的,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看着毫无心机的小姑娘,将他捏在手心里玩得团团转。
“舒明雪,坏不坏啊?”
容非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气得肺都在疼,眼尾隐隐泛着红。
距离很近,舒明雪才看得清楚容非脸上的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染上滔天的怒气,情绪处在暴走的边缘。
明显是气到极致了。
她眨了眨眼,将他这两句话串联起来。
“装得可真好啊?”
“坏不坏?”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她脸上故作轻松,“什么呀,容非哥哥怎么能这样说小雪呢?”
容非忽然笑起,声线喑哑,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
“怎么?没让蒋南周送你回来?”
闻言,舒明雪怔愣了下,他还真知道了。
纸包不住火,她没想过瞒多久。
脸上也只是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倏忽勾着嫣红的唇轻笑起来,语气轻松自然。
“知道啦?”
容非的眸子暗了暗,他完全没想到女孩儿会是这个反应,眼眸带笑,没有丝毫的愧疚。
他气到扣住她的手腕,“舒明雪!你他妈是在出轨!”
手腕被重重扼住,又钝又麻的疼痛瞬间蔓延。
“嘶。”她手腕吃疼,他应该是真的很生气,用的力气也忒大了。
红唇微微抿起来,瞬间疼得眸中蓄满水雾,湿漉漉的眼睛几分羸弱,几分无辜。
诱人不自知。
她唇畔勾着抹浅浅的笑,看向他,依旧是一脸的清澈甜美。
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是吗?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呵。”容非被她这副无所谓的表情简直要气到爆炸,他觉得浑身的血管好像都要炸裂了。
“有什么不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重复着,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说过我最恨别人背叛我。”
他打开手机,丢给她,气得声音都微微发抖。
“你还真是会给我惊喜啊!”
舒明雪见识过容非的生气,以前她都很怵,觉得他很难哄。
可此刻不一样,反正都已经翻车了,破罐子破摔呗。
往后不过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样想着,倒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哄了。
她没什么表情拿起手机看,这段时间她和蒋南周一共约会过两次,全被拍到了。
包括今天出去约会的,牵手、拥抱,还有今天下午在商场外面的那个亲.吻。
甚至还有他们后面把车停在小角落里缱绻的照片,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里面的真实场景,暧昧旖旎,令人遐想。
舒明雪勾了勾唇,心情像是不错。
“容非,好刺激耶,有一种被狗仔跟拍的感觉。”
“好像每一张拍得都还可以耶!”
她天生丽质,没有死角,不管哪个方向都能自动掌控镜头。
“嘀”的一声巨响,容非一拳摁在方向盘上,触动喇叭,发出刺耳的一道声音。
“刺激?”
舒明雪瞬间将嘴紧闭,像是这个时候才真正察觉到男人的怒气。
她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又不敢向前。
“对不起啊,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心里没有半分愧疚的,只是哄人骗人是她一贯的伪装。
她也确实看不下去男人这副气到极致的表情,漆黑的眸子里除了滔天的努力,还有无尽的委屈。
到底是有些可怜。
容非双眼紧紧锁住她的脸,早已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手按动中控台前屏幕的一个按钮,头顶的灯光落下,倾泻在两人身上。
他一手覆上她的颈侧,感知她皮肤鲜活的跳动,手侧了侧,撩起她后面的头发。
在粉扑没遮到的地方,两个吻.痕异常明显。
他眸子倏忽变得异常幽暗,从牙缝里挤出一抹冷笑,手扣住她那截细脖。
“和他.做.了?”

舒明雪皱了皱眉,他似乎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将她的脖子都掐断。
她是领会过容非生气的,虽然每一次都挺让人发怵的,但这么疯的,她还是第一次领会。
“没有。”她如实回答。
容非暗沉的眸子动了下,松开了她,睫毛轻颤了下,收回了手。
他差点就回到了以前那个只知道用拳头解决事情的容非。
奶奶不喜欢爸爸妈妈功利的事业心,也不喜欢住在繁华的都市。
她喜欢住在小桥流水老树昏鸦的小镇上,容非算是在小镇上长大。
小镇上的少年们,做事直接粗暴,常常嘲笑他没爸妈,看他穿得好就似乎要合起伙来与他为敌。
容非天生就是受不得别人欺负的,他让奶奶给自己报了跆拳道的兴趣班,练了一个多月,就能把那些嘲笑他的小孩们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再后来,他凭着实力成为那片地区小混混们的老大,没人再敢欺负他。
容非松开她之后,手紧攥着,按捺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为什么没有?”
舒明雪轻轻笑了下,没心没肺的,“当然是因为没有你.用着那么贴心呀!”
“舒明雪!”容非几乎咬牙切齿喊她的名字。
她怎么能这样?
没有丝毫的愧疚,还觉得是无所谓的事情般和他在这嘻嘻哈哈。
“老子让你.睡的时候,有没有说过,我这个人认死理,清白只能给一个人。”
他视线紧紧锁住面前女孩儿,不愿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女孩儿似乎是在很认真回忆,下一秒,她轻飘飘开口:
“对不起啊,忘了。”
舒明雪眸子闪了闪,那到底是第一次,她怎么可能会忘呢!
之前面前这个男人克制得很,不管她怎么撩都不为所动。
终于在跨年那天,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就同意了。
她还记得他跟她谈条件:
“舒明雪,我这个人认死理,报复心还特重,我若要了.你,就彻底赖上你了,再也接受不了别人,除非我死了。”
“你确定还要和我.上.床.吗?”
她记得又怎么样,她压根没当真。
容非听见她的忘了,睫毛轻颤了下,眸中流露出不可置信,语气低沉下去。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怎么能忘了?”
舒明雪抿了抿嘴,嫣红的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仿佛在看什么新鲜的趣事。
她歪了歪头,将灵动这个词诠释得精辟。
“容非哥哥怎么那么单纯啊?”
“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啊?”
容非双眸骤然紧缩,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像是心被人攥住,眼眶也泛起酸涩。
气极反笑,一时间,车里只剩下他苍白的笑声。
不一会儿,男人像是终于敛起所有的情绪,恢复了表面的风平浪静。
“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明雪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有点困了,要不改天再聊?”
倏忽手腕再次被扼住,钝钝麻麻的痛蔓延,她吃疼,眸中再次蓄起水雾。
容非手微微收紧,“还困吗?”
“不困了不困了。”
好汉饶命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打嘻哈。
看到他一副吃人的眼神,舒明雪赶紧开口:“也就去年九月初刚开学那会。”
听到这一句话,容非再怎么想伪装风平浪静都做不到了。
他们是去年十月份在一起的,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更久。
心里疼得像是被插了一刀,快速眨了眨眼,逼退眼里的湿润,不可置信问她:
“所以我才是你出.轨的对象?”
舒明雪没否认,“你要这么认真,确实是的。”
一旦被拆穿,她渣得坦荡。
容非按了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键,灯光熄灭,车内恢复了黑暗。
再也忍不住的,一颗泪从眼尾滑落。
倏忽他笑起来,“怪不得啊。”
“怪不得死活都不愿意公开,合着我不就是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
车里由亮转暗,舒明雪皱了皱眉,怯懦着伸手拉他,刚触到他手就被狠狠甩开。
“容非哥哥,你别这么想嘛,换个角度啊,我很大方的,你也可以这么做,我绝对不生气,好不好?”
容非唇角扯了扯,沉沉的声音落下:“滚!”
舒明雪愣了下,除了她哥哥,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待。
她眨了眨眼,并不算意外,“容非哥哥这是要和我分手吗?”
毕竟容非最恨被人背叛,胡胡不过就是犯了个不算多大的错误,他就能跟人家老死不相往来。
何况是她这种在容非眼里算得上核弹级别的背叛。
车门开锁的声音响起,容非看向她,眸子晦涩,声音沉得像是从冰窖里出来。
“老子让你滚。”
舒明雪眼尾笑了笑,又怕又觉得刺激。
“那容非哥哥不要后悔哦。”
她打开车门下车,合上车门前,探头进来。
“容非哥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
她回到房间之后,心脏跳个不停。
容非生气也太可怕了。
平复心情之后,她唇角轻轻勾了下,商场那边是蒋南周约她去的。
蒋南周,还是不老实啊。
–
容非飙车回到了公寓,黑暗的长廊里,他静静走着,身形瘦削,落了满身的孤寂。
他机械地打开门,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良久,他缩成一团。
天空雷鸣作响,窗户大开,风簌簌跑进来,将窗帘拨乱。
雷鸣之后,天空像是撕裂了一个口子,雨水倾盆而下,像是一条条线,透过敞开的窗户滴落进来,落在光滑的陶瓷地板上。
容非缩起来,像是被投入冰冷的湖水中,铺天盖地的寒冷朝他袭来。
他勾唇轻轻笑了下。
想起上一次刮风打雷,女孩儿害怕得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现在想来,这一切,真嘲讽啊。
他起身,走在冰冷的陶瓷地板上,过去将窗户关上,窗帘紧闭,隔绝了银光素裹进来的一点点光亮,彻底陷入黑暗中。
他沉默走进洗手间,站在洗手池前,关窗前冰冷的雨水早已打湿额前的碎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镜中的人,眼眸阴沉沉一片,浑身染满戾气。
从前落拓不羁的少年,在这一刻,显得落寞、压抑,眼尾都泛着红。
“砰”的一声巨响,镜子碎裂。
洗手池里,染了血的玻璃碎片倒映出他阴郁暗沉的眉眼,里面藏着极致的痛楚。
第74章 失恋也不用那么称职啊
容非一周没去上课,齐修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纪哥,什么情况啊?】
【就舒明雪那样的还值得为她伤心那么久?】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女,连我这样的渣男都服气。】
齐修也就在没确认恋爱关系之前会和几个女的同时暧昧,一旦确定关系,养的那些鱼就散了。
【不是,哥,你不会在想什么法子报复她吧?】
【得报复!太过分了!】
……
不管多少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周六中午,齐修去了他公寓,按了很久门铃,里面都没有回复。
他在门外焦急开口:“靠,我一世英名的纪哥不会因此想不开了吧?!”
“哥,开门啊!”
他焦急地就要踹门,门被打开,容非出现在眼前,比起之前那个注重形象、风流倜傥的容非,面前这个还真让齐修有些咂舌。
胡渣看起来有几天没刮了,轮廓比往常更冷,脸色是近乎病态的白,漆黑的眸子里布着血丝。
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睛像是睁不开似的,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齐修进去,室内刺鼻的烟酒味袭来,客厅一角,全都是散乱的酒瓶子。
他皱了皱眉头,“哥,你疯了,失恋后的伤心难过也不用这么称职啊!”
容非递给他一个易拉罐,“喝吗?”
齐修摇了摇头,“不喝。”
刺啦一声,容非骨节分明的指腹拉开易拉罐,对嘴猛灌了几口。
齐修:“哥,刚起来别喝这么猛。”
“纪哥,你这样值得吗?舒明雪那样的渣女也值得你这样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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