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内容都已经被血迹掩盖,可知当时裴意欢究竟吐了多少血。唐御琛一直不敢回想,当日在城门见到裴意欢的情形。他从来没有想过,裴意欢会有一天离开他。自小起,也可以说,自有记忆起,裴意欢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那时候,他、裴意欢和唐珩成日玩在一起。那时的唐珩还不是皇上,而是温柔体贴的小叔叔。每当他们二人完成泥团似的,躲避裴太傅的责骂,就会钻进唐珩的宫里,在里面换洗一新,再偷偷溜回学堂。可他们总会忘记,换了
大部分的内容都已经被血迹掩盖,可知当时裴意欢究竟吐了多少血。
唐御琛一直不敢回想,当日在城门见到裴意欢的情形。
他从来没有想过,裴意欢会有一天离开他。
自小起,也可以说,自有记忆起,裴意欢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那时候,他、裴意欢和唐珩成日玩在一起。
那时的唐珩还不是皇上,而是温柔体贴的小叔叔。
每当他们二人完成泥团似的,躲避裴太傅的责骂,就会钻进唐珩的宫里,在里面换洗一新,再偷偷溜回学堂。
可他们总会忘记,换了衣服,太傅自然知道他们去玩了。
裴意欢总和他形影不离,父皇也常和太傅提起,长大后要裴意欢嫁给自己。
当时唐御琛是开心的,他的确很喜欢心细良善的裴意欢,也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太子妃看待。
可是后来,父王薨逝,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是他的皇位,却被一句轻飘飘的太子年幼,由当时已是恒亲王的唐珩给夺过。
唐御琛不甘心,但就连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朝上下,只有太傅帮着自己,可是太傅身体虚弱,争辩不过。
自己只能看着唐珩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烛火的“哔啵”声,将唐御琛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信纸上,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吾夫君,卿。”四字。
唐御琛拇指在这四个字上摩挲着,眼前渐渐又恍惚起来。
当时的自己与裴意欢早有婚约,守陵回来后,婚期也将近。
这是唐御琛那时唯一慰藉的事情,但是所有的幸福和憧憬都在大婚前破灭。
唐珩在大婚前夕,召他进了宫。
开口的第一句,就叫他浑身冰凉。
他清晰的记得,唐珩摇着手里的玉液杯,脸上是他惯常的微笑。
他说:“你可知真真心悦的人,本是朕?”
“是因为不敢违抗父命,才嫁给你的。”

唐御琛登时恍若雷击,当时他尚年幼,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当即就变了脸色,怒气冲天的指着他,吼道:“胡说八道!”
可他也说不上其他的话来,只能怒视着唐珩。
而唐珩抿了一口酒,也不争辩,像是在观赏一个气急败坏的孩子闹脾气。
等到他怒火褪下,唐珩才施施然的掏出一枚香囊,眼里含情。
“这是真真上元节,特意给朕绣的,为此这孩子手都刺破了。”
唐御琛身子猛地一晃,他记得的,那时裴意欢的手指确实有点点红印。
可她分明说的是摘草药时,不小心被刺蛰的!
他看着唐珩小心的把香囊收回怀里,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
语气平缓:“朕的意思是,明日你们就要大婚了,你们也是自幼在一起长大的好友,真真嫁过去之后,你还是得好生待她……”
唐御琛被‘好友’二字,刺得全身都在疼。
他再也听不下去,摔门而去。
年少气盛,唐御琛根本不屑去找裴意欢问个明白。
但自那晚后,他便对裴意欢起了疑心。
怎么看,裴意欢都像唐珩安插自己身边的眼线,而她时不时就会被宣进宫,更让唐御琛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大婚没多久,他就被委命为长征大将军。
让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出征沙场。唐珩是生怕他能活下来。
唐御琛偏不让他如意,他咬着牙在战场厮杀,生生拼出北境之狼的威名,站到了如今的位置。
指尖一阵刺痛,唤回唐御琛的神智。
他才发现,他气得用拇指生生的掐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鲜血染上了信纸,覆盖住了褐色的血迹。
唐御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良久,他才将信纸重新叠好,夹在了一本书里。
拿书的时候,一封信掉了出来。
唐御琛眼神一凝,半晌才捡起来,——是那封和离书。
唐御琛转身,将和离书放到跳动的烛火上。
信纸燃成一朵橙色的花,最后凋谢在桌上,余一地灰烬。
无论如何,裴意欢都是他的妻。
第二日,早。
唐御琛在书房待了一夜。
既然图纸已经泄露,当务之急就是重新布局。
下人来通报的时候,他真头疼得不行,又听到有内监来宣旨,心情差到极点。
唐御琛走到大堂,安玲珑已经在了,他板着脸单膝跪下接旨。
“应天顺时……穆王唐御琛与王妃裴意欢恩淡缘浅。朕特赦二人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喀”!
唐御琛手握成拳,狠狠砸在了地上,坚硬的青瓦砖登时出现几道裂缝。
他寒声道:“你说什么?”
慈宁宫。
太后眼神怜悯望着底下的裴意欢,声音轻缓:“为何?”
“缘分尽了。”裴意欢依旧是这个答案。
太后只当她害怕了,语气低沉:“这毒无解,和离后你依旧会死。”
裴意欢不语。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不打紧。
宫内一片寂静,风惊起廊上的太后养的报喜鸟,‘喜气喜气’的叫着,煞是清脆好听。
可如今的裴意欢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喜气。
太后叹了一口气:“你可曾后悔,怨过哀家?”
裴意欢缓缓说道:“说不怨您是假的,但是民女从不后悔。”
裴父说过,做过的事,下过的决心就不要后悔。
裴意欢一直铭记着。
一阵无话,太后望了一眼庭院里枯黄的花坛。
又是一年秋去冬来,她这短短的五十年,不知送走了多少人,见过多少生离死别。
太后走到裴意欢跟前,摸了摸她的头。
“你是个好孩子。”
从慈宁宫出来,秋风吹过,裴意欢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她望了一眼青色的天空,旷阔无垠,看不见尽头。
长长吐了一口气,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策马而来的唐御琛从马车边擦肩而过,径直进了宫。
唐御琛闯进御书房,怒气冲冲的诘问:“唐珩你什么意思!?”
唐珩抬眼,殿内外的宫奴跪倒一片。
他的声音冰到极点:“唐御琛,擅闯御书房,见到朕也不下跪,你有几条命?”
唐御琛笑了,眼神阴鸷,反问道。
“你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你坐着心安?”
唐珩闻言,眼里的杀意渐起。
手紧紧的攥紧,书本发出碎裂的呻吟。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