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漫天飞雪,吹白了长安城的街巷。唯有将军府十里红妆。西院厢房内,程少商一身婚服坐于榻边。她隔着殷红珠帘望向身前人,心口莫名发烫。凌不疑,北桑将军,从此便是她的夫君。但男人眉眼冷冽阴沉,脸上瞧不出半分喜色。也是,若非皇命不可违,又有谁愿意迎娶她这南疆的妖女?程少商仍出着神,却听耳边倏然传来凌不疑冰冷的嗓音。“将此厢房的门关紧,无事不得让她出来。”他吩咐完下人,转身便要走。程少商听出那后句话说
腊月十八,漫天飞雪,吹白了长安城的街巷。
唯有将军府十里红妆。
西院厢房内,程少商一身婚服坐于榻边。
她隔着殷红珠帘望向身前人,心口莫名发烫。
凌不疑,北桑将军,从此便是她的夫君。
但男人眉眼冷冽阴沉,脸上瞧不出半分喜色。
也是,若非皇命不可违,又有谁愿意迎娶她这南疆的妖女?
程少商仍出着神,却听耳边倏然传来凌不疑冰冷的嗓音。
“将此厢房的门关紧,无事不得让她出来。”
他吩咐完下人,转身便要走。
程少商听出那后句话说的是自己,身形顿时一震,仓惶出声唤他:“将军!”
凌不疑停住,却没回头:“有事?”
程少商掩在红袖中的手缓缓攥紧:“那日……多谢将军相救。”
话落,屋中一阵死寂,连空气都仿若冻结。

好一会儿,只听凌不疑讥讽一笑。
“多谢?”他冷冷看向她,不掩眼底厌恶,“本将军此生最悔之事,便是救你!”
程少商胸口骤然闷疼。
她本是南疆公主,只因巫师说她命格极阴极凶,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幸,乃是不祥之人!
于是自出生起自己就被锁在高阁中,一关便是十六年。
直到半月前,凌不疑率千万铁骑攻破南疆,将她救出,带回北桑。
那时,北桑皇帝欲立她为妃,钦天监却道出她命格,并称不能杀,只能以杀戮之气镇压,否将引来天灾。
最后,这一纸婚书便递到了凌不疑的面前。
回想旧事,程少商自知这段姻缘于他来说是无妄之灾。
她甚至不敢去瞧他,只能垂眸低声:“抱歉……”
“抱歉什么?”凌不疑眸色一暗。
程少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对凌不疑一见钟情,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嫁给他!
寂静中,凌不疑不耐烦地背过身:“只要你不出来害人,便是对本将军的报答!”
言罢,他再没停留,走出厢房踏进雪中。
那决然的背影很快就再瞧不见。
程少商怔坐了许久。
直到那桌上的喜烛燃尽,她才起身独自换下了喜服。
瞧着大红的婚衣,程少商只觉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紧。
呼啸的寒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屋中火炉里却连块炭都没有。
不过片刻,程少商已被冷得浑身发颤。
她打量着屋子,喉间涌上股苦涩。
这雕栏玉砌的厢房,于自己来说,与那凄冷的高阁没有半点不同。
到最后,终是只有她一人……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朦胧梦中,程少商好像回到了南疆国破那日,凌不疑如神明般降临眼前。
他有力的双臂将她抱在怀中,语气缓和温柔:“你是何人,为何被关在此处?”
然而画面一转,凌不疑又跪在北桑皇帝面前,神情憎恶:“陛下,臣宁死,也不愿娶此女为妻!”
刹那,程少商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双眼,尚未定神,就见榻边立着一道身影。
借着月光,程少商看清来人面容,眸底划过抹不可置信。
“将军?”
清冷的月光下,凌不疑双眸漆黑深邃。
程少商瞧不清其中情绪,却闻到周围浓郁的酒味。
她不禁微怔:“你喝酒了?”
凌不疑没回答,反而伸手掐住程少商的下颌将人扯到身前。
他端详着她的脸,眸色渐暗。
果然美得让人神魂颠倒。
怪不得就连一向不留活口的自己,在看见她那一刻,也心软的挥不下刀。
冷风肃肃,周遭寂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寒意穿透程少商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里钻去,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见状,凌不疑冷笑了声:“钦天监说你不详,会害死身边人,如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没有。”程少商轻轻摇头,“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意为将军做一切事情,便是现在要我死,我也不怕。”
凌不疑默了瞬:“愿做一切事?”
他话中分明有深意。
程少商有些不解,语气却还是坚定:“是。”
“那本将军便带你去个地方。”
话落,凌不疑便一把握住她手腕将人拉起,拽出了屋子。
夜深,长安城的伶人馆里正热闹。
走进其中,程少商瞧着那些乐舞的婀娜身姿,更觉迷茫。
“将军!”
不远处突然传来道娇柔声音,她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径直朝凌不疑走来,随后靠进他怀里。
而凌不疑没有推开她。
这一幕深深刺痛程少商的眼。
她呼吸微滞,咬着唇强迫自己别开视线,迎面却直直撞上那女子打量的目光。
女子将程少商从头到脚看了遍,嘴角勾起抹讥讽的淡笑。
“将军,这就是您救下的南疆公主?看上去……也没有流言中那般倾国倾城,配不上您。”
程少商被这话刺的面色一白。
可凌不疑像是根本没察觉,只神色淡漠地开口道:“苏映,你教她乐舞。”
闻言,程少商和苏映都愣了下。
程少商侧眸望向男人:“将军为何要我学乐舞?”
凌不疑眉眼冷峻:“三日后皇帝寿辰,本将军要你在宴席上献舞。”
程少商狠狠一怔。
他要她……献舞?
就算过去十六年自己被束于高阁,但到底还是南疆的公主,而如今,她更是他妻子,怎能在众人面前献舞,供人取乐?!
况且,他并非不知那北桑皇帝原就对自己有意,如今要她献舞……究竟是何心思?
见她沉默,凌不疑眉心微蹙:“你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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