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一国,小到一家,都要有规矩,赏罚分明。
不能因为是亲人,就彼此拉扯一笔糊涂账,到最后说也说不清楚,做错事轻轻放过,只会助长自私的风气。
“啥?洗那么多衣服?以前不都是老三媳妇洗吗?凭啥我洗?”
穆如风看她的眼神更冷了,“你还知道衣服都是我娘洗的?她体弱,常年生病,让她用冷水洗衣服,什么时候能好?这个家里,是不是只有你孙莲香身娇肉贵,别人都命如草芥?”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洗衣服。”
“活了这么大岁数,孩子都生了四个,你说不会洗衣服?孙莲香,你若是不想洗衣服,也行。我罚你三十板子,你可认?”
穆如风活动了一下手骨,手骨节咔咔作响。
孙莲香的手背跟着疼起来,她是被穆如风打过的人,知道她的力气。
这要是落在她手里,被她狠狠打上三十板子,她还有命吗?
“我洗,我洗。我错了,我会洗好的。”
她捡了屋里的几件脏衣服,畏畏缩缩退出了屋子。
收拾完家里的叛徒,穆如风目光转向了外敌周巧云。
她像是一尊木雕似的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不走?等我送你?”
周巧云这才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跑了。
穆家的其他人,都用赞赏崇拜的目光看着穆如风。
其实穆家人早就对周家人不满了,他们一直在穆家占便宜。
明明周家的地里粮食更多,赚的钱也更多,却还一直到穆家借点这个,要点那个的。
借了东西也不还,一问他们要,就说起以前的恩情。
再加上穆家还有两个向着周巧云的,一理论起来,就在那和稀泥,导致每次他们想反抗周家的占便宜都没有结果。
穆如风这三两下,就收拾了内外,当真让人痛快。
“好了,吃饭吧。多吃点,明天上午我去趟乡里卖熊皮和鱼,下午回来咱们就把周家人赶出去。”
“行!”
听见这话,众人都精神振奋。
第二天一大早,穆如风就带着穆长贵和春分一起去了乡里。
她本不想带春分,但想想,出力干活的事,必须让春分干。
这个被周巧云蒙了心的臭小子,不使唤他使唤谁?
三个人都背着竹筐,穆如风的筐里是处理好的熊皮。
穆长贵和春分的筐里是昨天钓出来冻好的鱼。
在冬天,鱼的价格不低。
毕竟凿冰钓鱼不容易,有的人一天也钓不上几条。
北风乡位于两条官道的交叉口,来回的车辆和人都不少,所以乡里有几家客栈和酒肆。
到了乡里,他们直奔最大的一家酒肆。
因为鱼新鲜肥美,酒肆的店主就都收了。
拿到钱,她正想着去买点粮食,身后就传来了一些议论声。
“咱们这流放来的人很多,好多以前都是京城的大官呢。”
“那个山窝子村的穆老头不也是吗?当初要饭到这来,险些就饿死了。”
“他是从京里来的,却穷的叮当响,一点银子没有,他妹妹也嫁得不好。”
穆如风脚步顿住,心口隐隐作痛。
济泽原来是要饭过来的,不知道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她最宝贝的小女儿容平,也已经嫁人了。
这两天她忙着处理穆家和周家的事,都没有找时间问问穆济泽,容平的近况。
穆如风直接转身回了酒肆。
“小二,给我拿两个卤蛋。”
那小二应了一声,收了她四文钱。
穆如风把装着卤蛋的碗,放到了那说话人的桌上。
“两位大叔,我有些事想打听,不知道方不方便。”
碗里的鸡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两个大叔全都惊喜不已,“哟,这小娃娃真懂事,打听事儿还知道送礼。送啥送,坐这唠会,我们哪能收你的东西?”
穆如风发现这里的民风还是很热情的,虽然两个人馋得咽口水,还是没收她的鸡蛋。
坐上椅子,她两腿耷拉着,够不着地。
她用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他们。
“你们刚刚提到了穆老头的妹妹,她嫁到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
那两人好笑似的看着她。
“你这么小,问那些陈年往事干啥?”
穆如风心说,我要是跟你说,我在关心我女儿,你们恐怕不信。
“她是我长辈,我想多了解她一些,也好找时间拎点东西去看看她。”
她说话的时候,配上甜甜的笑容,两个大叔心都化了。
“这孩子,可真孝顺。你家长辈有福气。”
“你家长辈嫁到石磨村去了,她家相公叫石老实,倒是挺老实的,就是婆婆不好相与,听说天天在家里骂人。”
“还有这事?”
穆如风的拳头捏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石磨村,把对自己女儿不好的人全都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石磨村是哪边呀?”
“哎哟小姑娘,石磨村三十里远,大冬天没有马车,根本去不了。走到那人都冻死了。再说其中有一段路被雪埋上了,马车也过不去,得等开春了才能去。”
“是吗?”
马车,她倒是可以租,可是过不去的雪路,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要是以前,她可以号令三军,一刻钟雪就清完了。
现在她只是个农家小女娃,还做不到这么大的事。
“谢谢二位了,这碗鸡蛋你们还是吃了吧,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她就放下碗,拉着春分和穆长贵跑了。
刚刚的对话春分都看在眼里,出来后,他神色也带着几许难受。
“都不知道姑奶过着那样的日子,要是能把她接回来就好了。”
听见春分这么说,穆如风感觉到几分欣慰。
这个重孙子还算有几分孝心,还知道担心长辈。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见了周巧云就变成傻蛋了。
“你姑奶的事,以后咱们一起想办法,先去买东西吧。”
到了市场,她先去卖了熊皮,总共得了三两。
不是熟皮,还被扎了不少洞,还是冬眠被惊醒的熊,皮毛并不顺滑,所以压价很低。
穆如风了解野货的市场,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最终还是三两卖了。
三两银子对于普通农户来说,已经超过一年的总收入了。
再加上卖鱼得的六百文,她现在有三两六百文钱。
她带着长贵春分,去买了大米、白面、粗面、咸鸭蛋、萝卜土豆大白菜还有猪肉。
三个人背着三大筐食物,春分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咱们是不是买多了?”
“不多,这才多少。”
穆如风可是将军,她手下的兵有几十万,每日的军粮军饷,大把进大把花。
从她手里过的真金白银,是上亿的,数也数不尽。
在回家的路上,穆如风忽然开口问春分。
“春分,你喜欢刀剑武器?”
“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讲过。”
“刚刚一起路过卖铁器的店,你盯着人家店里的刀剑,看了半天。”
穆春分挠挠头,有些窘迫地说道。
“喜欢也没用啊,咱家根本没那么多钱,连锄头坏了都不舍得买新的。铁器多贵啊,一个至少二百钱,也只能看看了。”
穆如风语气轻松说道。
“既然喜欢,以后我给你弄个好的。”
春分心想一个小丫头能弄到什么好的?他也不敢多说,怕又挨揍。
这么简单聊着,他们就到了家。
穆如风把东西交给穆济泽,让他分配给全家。
老大媳妇孙莲香,看见那些东西,眼睛都红了。
“爹,那两袋白面和大米放我屋吧,我屋里干净,没老鼠。”
说着她就伸手去从老爷子手里往外拽。
穆济泽没准备,被她拽一个趔趄,脚下没站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目睹这一幕,穆如风一瞬间心疼无比,上前一把扶住穆济泽,脱口而出他的乳名。
“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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