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袋的熊换一个小钥匙扣,这样的交换谁会乐意。可周慎却一把接下了她的钥匙扣,摊开在手里把玩。他恢复了张扬的模样,眼里还含着温存的笑。“这点东西就想收买老子?”喂,你可不该这样。许年失笑,突然觉得有点窘迫。
“你当真要认真做题?”
周慎扬眉,举起手里的课本:“你看我不够认真吗?”
“……”你哪里哪里都看起来不认真。
为了防止他继续吵吵嚷嚷,老师同意了他的需求,还说:“正好你在我眼皮底下,给我老实点。”
许年把头埋下,拖了拖椅子往前。
虽然捂着耳朵, 但她也清晰地听到了后排他慢慢走近的声音。
他将课本扔在桌面上,书包的金属扣撞在桌椅上,发出响声,分明没有看见,却能感知到他的一切。
他刚一坐下,长长的腿就不安分地放在许年座位下面,轻轻踢了踢。
“好巧啊。”
许年把椅子往前挪,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
周慎没有继续打扰她,而是趴在座位上,默默注视她的背影。
看她纤细的脖子,看她消瘦的肩线,看她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肤……
他的目光流连,安静地徘徊着。
这一看,突然发现教室里不少人也在偷看。
周慎坐起来,目光往后面一扫,那些个心生荡漾的人全都埋下了头。
不得不说,虽然周慎坐她后排这件事让她一开始不自在。
但正因为如此,整堂考试下来,周围的环境格外安宁。
连监考老师都不可思议,这还是倒数第一的考场吗?以前每次监考,他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现在只要周慎一个眼神,全教室都安静下来。
语文考完之后交卷,老师一个一个在座位上来收卷子。
收到许年时,周慎的答卷正好在上面。
她不是有意要看到这位“想认真做题”的少年的答卷。
可实在因为空的太多,以至于非常触目惊心。
阅读理解那里,只稀稀拉拉写了几个字。
不知道是哪道题,好像是问文章的情感和中心思想。
他非常耐心地写了一句:没思想,全是感情,我喜欢你。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两天考试下来,许年出乎意料在倒数第一的考场得到了优享待遇。
周慎也没有影响她,每次交完卷就走了,下堂考试又来。
教室里的人是越考越少的,可他却跟着坚持到最后一堂英语。
沈贺川在作文那里写下一排“good afternoon”,一直硬生生凑到了标号线那里,交完卷后开始趴着。
这一看,却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大哥对许年仙女露出了春水初融的神情。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想着没眼看。
之前是他有眼无珠,没想到许年妹子那么漂亮。
他问周慎是不是提前看到了许年的样子,才喜欢她的。
周慎笑而不语。
但就现在的角度,他看不到许年,能从她专注下笔的气质中感受到,这个妹子是真的仙。
大哥喜欢仙的?
他提前交卷,周慎也在考试结束十分钟前走出考场了。
两人在厕所外面的空地伫立。
沈贺川点了根烟,还没吸两口,周慎一脚踹他屁股上:“灭了。”
他已经忍了一周没抽烟,现在闻到这个味儿就兴奋。
沈贺川可怜巴巴把烟踩灭,趴在栏杆上问周慎:“大哥,你是不是喜欢仙的啊?”
周慎咬着棒棒糖,紧致的脸绷紧鼓起,说话的声音漫不经心:“老子对仙的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那怎么会巴心巴肝上赶着去追许年妹子啊。
“大哥,你不是喜欢许年吗?”

周慎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向楼下,懒懒散散地:“谁特么说我喜欢许年?”
他声音混不吝,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桀骜中透着点害羞的感觉。
可好巧不巧,许年正交了卷拿着书包和笔袋准备往楼上走。
他说这句时,她正好路过他们的身后。
她慢慢看了一眼,又淡淡收回视线。
沈贺川是面朝许年的,现在张大了嘴,不要命地扯着周慎的袖子。
周慎回过头,看到许年后,愣了几秒。
许年只是淡淡地冲他微笑点头,抱着东西一言不发走过。
周慎追了上去:“许年,你听我说。”
刚考完两天的月考,许年现在有些疲惫,也没什么心情和他玩什么游戏。
“周慎同学,我要回家了。”她声音很平淡。
“你不生气?”周慎问。
许年又不是小女生了,知道他当时说话的心情。
他喜不喜欢她,她早就知道,她也最清楚不过。
许年揉了一下眼眶,语重心长:“周慎,我真的真的不生气。”
没想到她的反应却让他神色一凛,原本沉静的神色一下子暴躁起来。
他踢了一脚身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垃圾桶倒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许年,你当我很有耐心啊?”
他的嗓音和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眼神也不可遏制地沉下来。
像是要吃人。
沈贺川最熟悉不过他那个样子,想上去劝阻,却又不敢,站在他身后求他:“慎爷,别气了。”
他突然的脾气让许年诧异,在后知后觉中又发现自己伤了他的心。
她抿了抿唇:“周慎……”
周慎又踢了一脚垃圾桶,手插入发丝中仰头转身,来回走了几步,准备从兜里去拿烟。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抽烟。
结果只掏出来一捧棒棒糖,他几乎是咬着牙,将那些糖扔在地上。
沈贺川赶紧上去递烟,但是被周慎吼着说不要。
“哎呀,爷,你在坚持什么啊。”
糖果四散滚落,有一根落在许年的脚下。
许年捡起一根走上前去,想去拉住他:“周慎,你听我说呀。”
她的声音很软很柔,像是柔絮被风吹起。
沈贺川可怜兮兮地在后面捡垃圾,抱着垃圾桶瑟缩在一边:“许年妹子,你小心。”
她对他露出安慰的神情:“你先走吧,我在这陪他。”
沈贺川也不敢离开,但也不敢上前,最后只能抱着垃圾桶站在原地。
周慎粗重地喘着气,甩开许年的手,顺着墙壁往下坐,仰头靠着,声音低哑:“你走。”
许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在旁边拆开了棒棒糖的包装纸,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皱着眉,把糖含进嘴里嚼,不悦地看向一边。
她就坐在身边,目光柔柔地看向他,就像是皎月落下的清辉。
“周慎。”她往他那边挪了挪,靠着墙,声音清脆却有力量,“我不生气不是因为无感于你不喜欢我。”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他,一字一句很是清晰:“而是相信你喜欢我。”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好肉麻煽情。
其实按照时间发展,周慎对她也不至于到很喜欢的地步吧?
后面几年的循序渐进可以让她坚定不移地认为他非常喜欢她,可现在才刚认识呢。
她有点担心自己这样说,周慎会觉得她自作多情。
没想到别人眼中暴躁又阴郁的校霸现在会露出这样无助的神情。
周慎嘴里含着糖,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现在嗤声哑音开口:“真的?”
许年点头,声音像是在哄小婴儿一样。
“对呀,你送了我那么多小熊,你还送我回家……”她一遍遍细数他对她的好。
脑海里又浮现起曾经。
他在大雨滂沱中为她伫立,在烈日骄阳下为她奔跑,在千山万水之间为她辗转……
当时的她因为对男人有生理性的厌恶,而对他一直冷淡。
后来慢慢敞开心扉,被他的热烈所融化,却遇到了意外。
许年在想,那到底是前世,还是一个梦。
不管怎样,或许都是上天告诉她,让她一定好好珍惜这个少年。
她被他保护了那么久,这一次也是时候换她来保护他了。
“周慎,你真的很好。”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语气柔软得不得了。
像是有一道圣洁的光从黑暗的天幕中照耀而来,薄云散雾,把阴暗的角落都照得干净。
“别气了好吗?”她继续浅软地宽慰。
周慎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云端,慌忙下坠,却又被一个软绵绵的力道往上托举。
全身上下都很舒适。
他逐渐平复了情绪,眼里的深重化开,恢复了理智,脑海里最终那一点点不开心,也没都没了。
许年知道,周慎其实很好哄。
就像这样,稍微顺一顺毛,就好了。
她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钥匙扣,是之前那个背带裤小熊的同款。
“你送我那么多熊,我拿这个和你换,好不好?”
送出手的时候,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大袋的熊换一个小钥匙扣,这样的交换谁会乐意。
可周慎却一把接下了她的钥匙扣,摊开在手里把玩。
他恢复了张扬的模样,眼里还含着温存的笑。
“这点东西就想收买老子?”
喂,你可不该这样。许年失笑,突然觉得有点窘迫。
她只是想到上一世她也送过周慎一个钥匙扣,被他宝贝得不得了。
于是乎她准备将钥匙扣拿回来,给他换一个好一点的礼物。
出手的瞬间,他动作一收,快速将钥匙扣放进裤兜里。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卡滋咔滋”把糖全部咬完,顺手将糖棍扔了个抛物线,扔到垃圾桶。
又从兜里掏出一串东西,上面有他的车钥匙,稍微拧了拧,把钥匙扣挂在了上面。
非常炫酷拉风的车钥匙旁边,吊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熊。
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哪里违和,满意地打量了一瞬,将钥匙圈在手指上轻轻摇晃。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