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喜在车站接她,带她往博物馆里走。她见到许年时惊艳了一下:“年年,你身材好好,把头抬起来不好吗?”许年轻笑:“习惯了,这样舒服些。”才怪,这样累死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好久的拉伸才缓解了一点颈椎酸痛。今天的许年穿的是牛仔裤,上衣是白底蓝色小碎花的短衫,很衬身材。
辗转三辆公交车,终于来到约定的地方。
这个博物馆果然很气派,刚才从立交桥上望了一眼,占地宽阔不说,设计颇具巧思。
建筑仿的是天体运动的轨线,主题是巨大的球体,四周围绕着许多小的场馆,绕成椭圆。
谭喜在车站接她,带她往博物馆里走。
她见到许年时惊艳了一下:“年年,你身材好好,把头抬起来不好吗?”
许年轻笑:“习惯了,这样舒服些。”
才怪,这样累死了。
每天晚上都会做好久的拉伸才缓解了一点颈椎酸痛。
今天的许年穿的是牛仔裤,上衣是白底蓝色小碎花的短衫,很衬身材。
谭喜觉得这样看,她比在学校里穿裙子的时候还要更高挑一些。
她带了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带许年往约定的地点走去。
赵耀现在像个票贩子一样站在博物馆主馆门口发票,大家纷纷感谢赵公子的盛情招待。
他看到走近的许年,心里暗自发苦。
姐姐,就是因为你,我大早上还要来这个地方当票贩子。
但谁让她是慎爷特意嘱咐过的人呢,他怠慢不得。
于是毕恭毕敬递了票出去:“许年同学,玩得愉快。”
许年对他道谢,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小袋包装好的东西。
“生日快乐。”她顿了顿,“这是我自己做的一点牛轧糖。”
上大学后,她学会了做这小玩意,前几日买好的材料,赶在今天之前做好的。
赵耀请他们玩,虽然是公子哥随便洒洒水花,但回敬的心意也不能少,这是礼貌。
她双手递出,手腕白净,手指也细细的,指甲上有浅浅的月牙。
赵耀愣了一下,打着哈哈:“许年同学客气了,你玩得开心就好。”
这个牛轧糖好烫手啊,慎爷不会杀了我吧?
他还赶着去游戏厅找自己的狐朋狗友,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同学们,进去玩吧,午饭我就不招待了,周一见。”
一进去,本来还完整的六班顺势分成了好多个小团体,各自参观各自的。
许年想去天象厅看看银河穹顶,拉着谭喜一起去了。
走进展馆,里面是漆黑的一片,头顶和四周变换交替着银河里的场景。
前方有一个观景台,她们顺着昏暗的光来到栏杆边。
一片星云从前方划过,光色迷幻神秘。
谭喜“哇”了一声,追着星云运动的轨迹往右边去了。
许年静静抬头看,银河浩瀚无垠,身处其中,周遭一切好渺小。
在她仰着头的时候,左肩被人拍了拍。
她转过头去,没看清楚,被一个突然的力道拉到一边的角落里。
一道强势的身影覆盖过来,鼻尖旋即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她眼睛还没习惯黑暗,等到再一片星云从头顶掠过,照亮了来人的脸。
深邃朦胧的光勾勒出少年的轮廓,挺直的鼻梁,狭长微勾的眼眸,薄薄的唇,以及他右耳耳骨上闪烁的暗光。
周慎对她笑,声音萦绕在她耳边:“许年,你长那么好看,为什么要低头。”
糟糕,她忘了。
许年接连退避,可他就是不放开她,甚至将她肩握住:“再给我看一眼好不好?”
他提前来了这里等她,眼睛早就熟悉了这里。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她。
他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是摄人心魄的美。
让他一瞬间心跳止不住加快。
他还看清了她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像林间小鹿探出湿润的丛林看向惊扰它的来人,至纯至真,是让他不敢触及的那种。
许年和别人都不一样,她美好得不像话。
被他禁锢着,还被他看到脸,许年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她有些恼怒,挣扎着:“你放开我。”
这时,展馆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人,像是六班的大部队。
他们喊着:“这里好好看。”
许年更是羞愤,恨不得现在钻到地里去。
“周慎,不放开我,我生气了。”她几乎是用着求饶的语气说这句话。
她知道他会放开的,这是他最吃的那一套。
果不其然,周慎松开她,扬了扬唇:“就该这样。”
对他发脾气,对他使脸色,对他撒娇,而不是畏畏缩缩的,伪装自己。
许年获得释放后立刻冲往人群里,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呼吸。
摸着自己的脸,真的好烫。

许年不敢离开谭喜半步,头抬起来也不是,埋下也不是。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黑色的天穹掠过银河几许,攒动的人影被照亮。
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我好像看到周慎了。”
“你看错了吧,周慎怎么可能来这。”
许年慌乱得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喊着怎么办。
周慎上辈子犯了错,进过监狱,她被周家折磨得人生都毁了。
一想到这些,她就感到了无边的恐惧。
整点有星空表演,很多人都来到了这里,许年趁开始前离开了天象厅。
周慎还停在原地,心口剧烈又明晰地跳动着。
少女的样貌惊鸿一瞥,却在他脑海里难以磨灭地浮动,挥之不去。
他忽然想起之前她说过自己不好看,他不信,却也没在意过。
心里的情绪难捱,他不受支配地就跟在她身后,仿佛不跟上去,他就会后悔一辈子。
不仅如此,好久不曾发作的情绪正隐隐作祟,他心跳很快,热血沸腾。
如果不是因为每个神经都传来舒适惬意的满足感的话,他会以为是自己发病了。
周慎觉得自己很恶劣,至少现在是的。
他跟在许年身后,笑了笑,语气几分轻谑:“这么怕被别人看到?”
知道他跟了上来,许年身形一顿,手不经意捏了捏衣摆。
“被人看到脸很要命吗?”周慎扬眉,将她拉到一边,居高临下睥睨着。
要命,确实会要命,尤其是被你看到。
许年攥紧了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仰头看向他:“周慎,你让我走吧。”
刚才在天象厅里,少女的样貌还在朦胧的光色下有些模糊。
现在置身透明长廊中,窗外阳光明朗,将她的脸毫无保留照亮。
他看清她似拢非拢的黛眉,温婉恬静的颜,还有莹润的脸蛋上樱红的唇。
周慎挑眉笑:“我没让你不走。”
许年转身继续往外,他又不紧不慢跟了上来。
她一时语塞,预想到自己又落入他黏腻且霸道的追逐中。
“你……”许年转过头,想对他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走。
然而刚转身,却看到班上几名同学朝这边有说有笑走来,错愕一瞬。
几乎是在同时,她的头顶盖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是周慎的。
少年将帽子往下压,遮住她大半张脸,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将她挡在走廊边的角落里。
许年还不知他意欲何为,就听到他掺着笑意的低嗓。
“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了。”
“……”
他并不知道,许年只是单单不想让他看见。
周慎很凶,却很好骗,这样近乎单纯的善意,竟然让她心里羞愧了一阵子。
她压了压帽子,小声说:“谢谢你。”
周慎弯了弯唇:“许年。”
“嗯?”她略抬眸。
“你不走,这里好看,你再看会儿,我走。”少年眉宇间淡然的笑意,少了几分阴郁,颇有朝气。
许年是在不可思议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的。
玻璃长廊光线明耀,他双手插兜,高大寂寥的身影走进白日尽头中。
银亭会所的天字号包房内,几名公子哥游戏机外接大荧幕玩着游戏。
门缓缓推开,走进一个高挑的身影,在昏暗中只看见一个轮廓和他指尖上明灭的火星。
沈贺川叼着棒棒糖,看了一眼,喊:“慎爷,来了。”
赵耀附和:“爷。”
几人旋即给他让了座位,留出中间的位置。
周慎没有坐在中间,而是在旁边一个独立的沙发上坐下,手懒倦地搭在扶手边,往外掸了掸烟灰。
“慎爷,追爱如何。”这里几个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敢开他的玩笑。
周慎闭眼仰面,头靠在沙发上,神情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只听到他轻哼了一声,冷冷的,掺着薄薄的笑意。
脑海是是那双剪水秋瞳,泛着星点的光,望着他时一眨一眨。
“想……”
后面一个字没说出来,他顿住了,懒懒地抬起手臂,把烟送进嘴里含住。
大家对视了一眼:“想什么?”
几人都懂,慎爷说得出来什么好词吗,那肯定是带点颜色的啊。
于是闷笑了一下不说话。
沈贺川觉得许年这妹子除了身材不错,别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也不知道周慎喜欢她什么,或许真的是口味重吧。
周慎吐了口烟,反手将烟碾灭,继续躺下闭目养神。
起好早,困。
赵耀突然想到什么,从旁边拿了一个小纸袋,献宝一样递给周慎:“慎爷,牛轧糖。”
周慎没听过这个词,皱眉,半眯起眼,乍冷的光从他眼眸里泻出来。
他低哑地,扬着尾音:“什么糖?”
赵耀手再次往前伸:“许年妹子自己做的,说给我当生日礼物。”
他马上惜命地补了一句:“全部给慎爷!”
周慎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糖,伸手将纸袋子夺过来,打量了一下。
粉色的包装,上面扎了一个蝴蝶结。
他一股脑解开蝴蝶结,纸袋一下子散开,里面满满一捧透明纸包成的颗颗奶白色糖。
全是她亲手做的?
本以为周慎能开心,谁知道,他神色倏然一凛。
将糖包好,力道有些重地朝赵耀扔过去。
冷冷地:“你的,放好。”她偏心。
赵耀觉得这扔过来的哪里是礼物啊,分明是火球。
他接住后,在掌心上掂了一下,颤巍巍放在一边:“慎爷,你怎么不要啊。”
按照他们对他的了解,周慎想要什么是得不到的?
周慎又掏了根烟,火苗在烟尾过了一下,借着这道光,大家看清他此刻很不耐烦的神色。
“她给你的。”他不能抢。
众人都不理解他此刻的含义。
赵耀差点就抱着这袋糖自刎了,他嗷嗷叫着:“哥,我回家就把它供起来,日日夜夜烧高香好吗?”你别这样我害怕。
几秒后,周慎抬眼:“给我一颗。”
最后他拿了两颗,他凝神看了眼,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奶味十足,软绵绵的,甜得粘牙齿。
他不爱吃这些玩意,严格来说,他没吃过这些。
连糖都没吃过。
小时候是没得吃,长大了是不愿意吃。
这种满嘴甜味和奶味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怪怪的,最后品出的那丝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妈的,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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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年从博物馆出来后,和谭喜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就回家了。
又是坐长时间的公交车,来到郊外。
那时候,江城的地铁只建了两条线,线路横纵贯彻,却没延伸到郊区。
她将帽子放在包里,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搁在玻璃窗上,闭着眼休息。
车上有人注意到她,这个漂亮的女孩子。
有人甚至故意往她面前站,就是为了看看她的脸。
许年睁开眼后,那些人慌忙抽离了视线。
只看到她拉开包,从里面掏了一本辅导书。
当年高考,许年是江城的第四名,去了京大学医。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报考医学院。
她只能把努力当成稀疏平常的事情,才能够得上这一切。
公交车走走停停,窗外阳光正好,秋色遍洒,辽阔的天幕湛蓝如洗。
到家附近后,她去超市给江有枝买了点菊花和金银花,让她泡茶喝。
老这么喝酒不行。
刚走出超市,空地的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引擎声。
她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像雷电一样出现。
周慎在她面前停下,把车停一边,看着她。
他斜斜伫立着,在黑色的机车套装下,腰身和腿的比例都恰到好处,耳骨上的暗光也璀璨夺目。
像一个勾人摄魂的妖精。
妖精现在望着她,没说话,神色淡淡地,喊了一声:“许年。”
许年怔愣,他怎么就找上这里来的。
“别偏心啊。”他轻笑了声,也觉得自己有病,“为什么不送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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