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浓没想到,沈昀舟会来看自己。她离开他后,在街上随着人群游荡。走走停停,她觉得很累,想回家休息。却发现,自己无家可归。
周雨浓没想到,沈昀舟会来看自己。
她离开他后,在街上随着人群游荡。
走走停停,她觉得很累,想回家休息。
却发现,自己无家可归。
能属于她的,也只有这个墓地。
她肆无忌惮的躺在上面。
活人这样,不吃不喝可以等死。
可是,她不行,她已经死了,等待她的只有漫长又孤独的无尽时间。
当沈昀舟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她以为是自己睡太久了,睡得糊涂了,那不过是小叔的一片幻影罢了。
“小叔。”
周雨浓嗫嚅的喊着,心里的酸涩肿胀不断蔓延增大。
“小叔,我也好想你,可是现在没有人陪我说话,大家都看不见我……”
像是没有吃到糖的孩子,周雨浓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沈昀舟竟就真的开始倾听,他陪在周雨浓,靠坐在墓碑前。
沈昀舟失神的盯着远方,思绪随着飘摇的细雨,不知道去到了何方。
等到周雨浓哭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沈昀舟也站起来了。
“小叔,你要走了吗?”
你准备要出国找杨思了吗?
是不是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周雨浓眼里的不舍浓地化不开,刚刚褪去的伤心又有加重的迹象。
“雨浓,”沈昀舟背对墓碑。
似乎是在和安静躺在地下的人说。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海玩嘛,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更像是和站立在一旁的周雨浓说。
周雨浓瞪大双眼,看着远去的沈昀舟的背影。
“小叔,等等我。”
周雨浓开心的追上沈昀舟,在他旁边喋喋不休的讲话。
连带着细雨都觉得聒噪,藏进云层,只余斜晖投下。
“我们要带点暖和点的衣服,海边晚上很冷的,防晒霜和墨镜也需要,现在是夏天,紫外线很强的。”
“还有防水包,要是弄湿就麻烦了。”
“身份证,钱包肯定是必备的。”
周雨浓弯着手指头,在沈昀舟身边,一样一样的嘱咐着。
沈昀舟走到房间,拿起一个相机挂在脖子上后,关门出去。
“……”
周雨浓不知道,沈昀舟原来是这么干脆的人。
“哎!”
火车上,周雨浓坐在沈昀舟旁边,唉声叹气。
但是,很快,满天的湛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远处辽阔的大海,已经和天际完美融合,像是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呈现出来。
这就是北海,拥有全国最美的海景和最长的海岸线。
周雨浓和沈昀舟并肩站在沙滩上。
现在正是旅游旺季,沙滩上的人很多。
有堆砌沙滩城堡的小孩,远处还有冲浪的年轻人,沙滩上热闹得很。
她开心的呼喊,远处的海鸥像是也知道她的好心情。
“欧——欧——”的回应。
周雨浓被逗得更加开心,围着沈昀舟在沙滩上奔跑跳跃。
太阳慢慢落下。
“快看,火红色的夕阳!”
岸边的人兴奋的说着,追着太阳向前走去。
天上的太阳慢慢降临,霞红的天光盛满了大海。
远远看去,火红一片,大海也被笼罩燃烧得像一团熊熊大火。
周雨浓一瞬间怔愣在原地,时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晚的大火。
当时,她怀着最后的希望去碰触电线。
没想到,电流瞬间击穿她的身体。
“啊——”
她的身体着了起来,被灼烧的痛苦撕扯着她灵魂。
她痛的滚落在地,发现自己满身是火。
周雨浓忍着剧痛,滚到离沈昀舟稍远的地方。
却不想将远处的一片废墟点燃。
她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可大火没有一点减小的趋势。
它张牙舞爪,嚣张狂啸着吞没了周雨浓。
“小叔……”
周雨浓用尽最后的力量呼喊他,可嗓音早已嘶哑,像在地面被狠狠碾过的碎石。
她伸手够去,却再也无力去到他身边。
这或许就是灰飞烟灭吧!
周雨浓如是想着,自己,终究还是死了!熙鈅
“当——当——当”
一阵苍暮的声音,将自己唤醒。
这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地上铺满一层稻草,木柴摞到了房梁的高度。
钟声是从很远的山上传来的,充满力量,令人肃穆。
周雨浓走出屋子,四周长满郁郁葱葱的大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只看得到房檐一角。
全身还是能感觉到轻微的灼烧痛,她担心沈昀舟,便蹒跚着步子,缓慢向山下走去。
“小叔……”
周雨浓不敢直视火红一片的夕阳,害怕的喊着沈昀舟。
沈昀舟已经不在周雨浓身边,他向后走去。
朝着太阳相反的方向,走进阴影,被黑暗慢慢笼罩。
周雨浓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他走得熟门熟路,像是之前来过。
自己想去北海,还是因为沈昀舟。
十八岁那年,自己高中毕业。
周雨浓也和其他人一样,计划着毕业旅行。
但不同的是,她想和沈昀舟一起去。
她听说,能一起看到北海海岸尽头第一道阳光的人,可以永远一直在一起。
她已经满了十八岁了,她不知从何时开始,意识到沈昀舟对于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要在这个灿烂盛开的夏天,迎着海岸的第一道阳光,向他表白。
可是,还没等到,她生日许愿希望沈昀舟陪她一起去旅行。
这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就被揭开,随后就是沈昀舟长达两年的失踪。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云层黑压压一片,压迫得要把海水倒灌进天空里面。
沈昀舟靠着手电筒的一点光亮,迎着风艰难的辨清方向前行。
周雨浓感觉是往上走的,沈昀舟的衣服,被风吹的幅度越来越大。
在海边一座悬崖前,沈昀舟终于停下脚步。
前方漆黑一片,要不是有此起彼伏的海鸥叫声,还以为是一片蔓延开来的平地。
沈昀舟就站立在崖前,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深渊。
“小叔,不然……我们回去吧……北海看上去……也不好玩嘛。”
周雨浓担忧的劝说着沈昀舟。
但是,沈昀舟就那么笔直的站立着,没有往前,也没有转身离开。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沈昀舟和周雨浓,还有沈昀舟手里一点微亮的光源。
沈昀舟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他的眼神化作利剑,划破长空,驱散肆意的黑夜。
想透过那迷雾,逃开让人窒息的网格,去追寻心中的归属。
等到天色变亮时,沈昀舟返身往回走去。
周雨浓从沈昀舟身后的石头上坐起,象征性拍了拍身上的沙粒。
“欧——欧——”
海鸥叫声尖利,像痛苦的嘶喊。
突然,飞在半空中的海鸥,身体失去控制,朝着崖下直直坠去。
那一瞬间,像极了满身烈火的周雨浓,滚落在地。
沈昀舟不疑有他,朝着海鸥的方向奔去。
想接住那个早已被伤得强疮百孔的身体。
“小叔——”
沈昀舟从自己眼前坠落,像一道光影,转瞬即逝。
周雨浓紧跟在沈昀舟身后,两人一起,像两片秋天的枯叶,只能往下坠。
此时,天际第一道太阳照亮了两人的身影,在这海岸最尽头。
沈昀舟在坠海前,依稀听到了周雨浓的呼喊声。
可没等他确认,他就砸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拖着他不断下沉。
他这次来,只带了一个相机。
他想帮周雨浓实现他十八岁的愿望。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年夏天变得不同的。
两人自此分道扬镳,再无交际。
他想补救,想拿着相机,拍下北海的景色,拍下她喜欢的海浪,拍下她想和自己遇见的第一抹太阳。
好像所有事情就可以被拨正,就可以回到从前。
可是,理智告诉他,一切不可能,都是自己的臆想。
但是,他还是来了,带着相机,孤身一人。
早上的海水,冷的刺骨。
沈昀舟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睡在海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雨浓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总归的有人去陪她。
如果那个人是自己的话,他觉得非常荣幸。
周雨浓掉进海里后,被一个猛浪冲得失去了方向。
“小叔——小叔——”
周雨浓喊着,即使明知道他不可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却仍叫喊着。
沈昀舟是会游泳的,况且这里的水位很高,并没有掉在礁石上的危险。
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看到沈昀舟露出海面。
周雨浓越发焦急,失了方向扑腾着到处大喊。
他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所以没上来。
至于另外一种可能性,周雨浓根本不愿意承认。
他的小叔,永远都是理智的,他冷静客观,能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有利自己的决定。
也能在发现自己对他的幻想时,快刀乱麻的直接全身抽离。
小叔他绝不会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
沈昀舟!我不允许你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周雨浓一头扎进深海,在里面四处搜寻沈昀舟的身影。
在那里!
“小叔!”
周雨浓快速游上前,就看到沈昀舟放开双手,让自己的身体慢慢下沉。
他脸上没有丝毫挣扎求生的表情,甚至还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那一刻,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周雨浓想哭。
也觉得无力。
明明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去赶赴合适的人生,不好吗?
周雨浓不知道,但却知道,她无法任由沈昀舟这么放弃自己!
周雨浓奋力向他游去,一下拉住他的手臂。
她竟然拉住了沈昀舟的手臂!
与此同时,手臂上传来的拉力领沈昀舟睁开了双眼。
但是此刻的他瞪大双眼,看到了闪着流光的周雨浓!
沈昀舟非常确切,这不是梦境。
“雨浓……”
下意识的念出那个名字,咸涩的海水涌进口腔,让他不得呼吸。
他很难受,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周雨浓。
他看到的周雨浓又不算真实,她身体呈现半透明的样子。
身体随着海水,波纹一般晃动。
他想回握住周雨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突然,海底深处一个巨浪,朝着两人翻涌过来。
在这片海域中,两人微不足道。
大海轻轻一个翻身,两人被滔天的巨浪分开。
被卷到不知名的漩涡里,像裹挟在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力量。
“咳咳咳——”
沈昀舟衣衫褴褛在海边醒来。
他被海水冲到了沙滩上,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日头毒辣,迭起的海浪不同冲刷着他。
他爬起来,脱离苦咸的海水,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狼狈潦倒。
“雨浓——雨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他来回四处逡巡,可是半点周雨浓的身影也没看到。
他沿着海岸,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没有任何收获。
他又跳进海里,近的远的海湾,在海里也没人看到任何人影。
太阳渐渐下沉,海风在夜里,又趁着夜色,肆意呼啸,想要吞噬掉所有的人类。
沈昀舟站立在海岸边,满身都浸透着冷意。
他愿意交换,用全部堵上周雨浓都值得。
一个月后,沈昀舟出现在酒吧。
这里是雨浓去世后,自己夜夜买醉的酒吧。
他在北海找了她整整一个月,可是现实告诉他,那终究是一场梦,是不能实现的幻想。
每每回忆起,周雨浓紧紧握住自己手臂,给自己生的希望时,时那么真实。
沈昀舟每天活在现实和虚幻的煎熬中,潦草又随便的苟活着。
“老样子。”
他来到吧台,吩咐脸熟的酒保。
酒保心领神会的替他倒上威士忌。
这位顾客,是从半年前突然出现的。
从他的交谈中,知道他是刚刚回国。
他长相俊朗,温文儒雅,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贵气。
之前以为他也是来消遣的,和其他人一样,白天当人,晚上当兽。
但是,对于搭讪的所有女人,他都礼貌拒绝了。
但是他就是淡出买醉,而且只喝最烈的威士忌。
而且他的酒量很好,很少看到他喝醉的样子,偶尔的一次,也是迈着沉稳的步子安静离开。
这次时隔大半个月,再次见到他,酒保盯着他,看他三秒才反应过来。
眼里,满是他再次出现的惊喜。
将酒杯递给沈昀舟的时候,酒保状似无意的碰了碰他的手指。
沈昀舟看了酒保一眼,酒保正一脸深意的笑看自己。
沈昀舟没有心思管他,昂头一口喝完手里的酒,便起身离开。
可他的反应,在酒保看来,是低头默认,意味深长。

这一般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交流方式,低调含蓄。
酒保追出来,拦住沈昀舟。
“跟着我吧,整间酒吧都是我的。”
酒保昂着头,一脸骄傲自豪的姿态。
“以后你想喝多少酒都可以。”
酒保帮沈昀舟理了理衣领,指了指他心脏的位置。
酒保触到他衣服地下,紧实的手感,越发惊喜的看着他。
“找死吗?”
沈昀舟一身寒气,眼里狠戾肆横。
酒保看着沈昀舟,不自觉后退一步,就被他一拳挥在脸上。
酒保小心触摸着挂彩的脸,掏出镜子,仔细查看。
“给老娘打死他!”尖利的声音满是恨意。
酒店门口的保安瞬间集合,将沈昀舟团团围住。
沈昀舟将领口处的的扣子,解开到第三颗。
慢条斯理挽起袖子,捏了捏鼻梁,不耐的说:“一起上吧,我没那么多闲心。”
这场群殴以警察带走肇事者,救护车拉走伤患结束。
沈昀舟脸上有道轻微的伤痕,但身上有更多的暗伤。
他躺在救护车上,脸上罩住氧气罩,火速送到医院抢救室。
这次,在昏睡中,他再次见到了周雨浓——
她还是穿着那件衣服,脚上还是一样的没有鞋子。
踩着赤脚,围着自己左右蹦跶的乱跳。
左一个小叔,右一个小叔,不厌其烦的叫着自己。
她身上的流光淡了许多,依稀才能辨清她的眉眼。
沈昀舟的目光,痴恋的黏在周雨浓身上。
像磁铁一样,被牢牢吸住。
他们来到海边,周雨浓雀跃欢呼的冲着天边喊叫。
那一瞬,沈昀舟觉得他们就像一对恋人。
她跑到他的相机前,顽皮挡住他要拍摄的景色,气呼呼:“你怎么都不拍我呀!”
然后摆好姿势,对着镜头摆出最灿烂的笑脸。
沈昀舟低头微笑,看到这么鲜活的周雨浓,内心盈满暖意。
紧接着,他们来到悬崖边。
周雨浓受不了冷风,悄咪咪躲到石头后面,还不时劝说自己,但自己一直无动于衷。
然后,天际破晓时,自己发疯了一样冲下悬崖。
“雨浓!你不能去!”
这次,他伸手拦住了雨浓。
可是沈昀舟只能眼睁睁看着雨浓的手从自己掌中脱离,因为根本粗碰不到她。
看到周雨浓着跳下去那一刻,沈昀舟恨透了自己。
没有任何犹疑,沈昀舟跟在周雨浓身后,跃进大海深处。
沈昀舟看着周雨浓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焦急的呼喊自己的名字。
她当是一定很无助,因为她整个小脸都皱起来了,但硬生生憋着不让眼泪留下来。
周雨浓直接略过他,一头扎进深海,向着更深更冷的地方游去。
沈昀舟气急败坏的拍打着海水,无力感在心中久久不能消散。
周雨浓在海里挣扎着游向自己,像找到了光的方向一样,紧紧握住自己手臂。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海底一股洪流袭来,将两人冲开。
沈昀舟一直紧紧跟在周雨浓身边,自然也和她卷在一起。
“雨浓,雨浓——”
沈昀舟想要喊醒昏睡在沙滩上,奄奄一息的雨浓。
周雨浓身上的流光又淡了几分,她安静闭眼躺在沙滩上。
阳光强烈的照在她身上,脆弱得像下一秒就会如水分一样蒸发不见。
周雨浓缓缓苏醒,这次她虚弱得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半撑起身体,环聚四周。
整个沙滩上,寂静一片。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形瘦小得像只小鸟。
突然,周雨浓眼前一亮。
不远处,沈昀舟浮在海面,随着海浪前后飘荡。
周雨浓咬牙,扑进海里,费力将沈昀舟拖着上前。
一段十米的距离,她硬生生费了半小时,才将沈昀舟拖到岸边。
沈昀舟站在旁边,已经沉默很久了。
他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就算能听到,她也依旧会救自己的。
即使,是拿她的性命相威胁。
因为,自己是她心上最脆弱的存在。
以前的自己,竟然还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以为,那是为她好。
可自己的每句话,每个疏离的动作,都是用血的代价,将她推开。
沈昀舟的脑袋终于离开了水面,周雨浓拖不动自己的身体。
便拖着袖子,想借力将自己拉上去。
之前有海水的浮力相助,但现在周雨浓完全拖不动他。
周雨浓反倒扯破袖口,跌坐在地上。
“小叔……”周雨浓累得卧倒在他的胸口处。
“雨浓,我在!我在!”沈昀舟急切回应。
但是周雨浓却没了声音,慢慢阖上了眼睛。
“雨浓!你不能睡!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54床病人,你需要住院一周,这次不能再……”
沈昀舟在病房醒来,护士在第一时间提醒他。
护士对这位病患有印象,上次因为胃出血住院,结果当天就出院了。
现在又被打得伤痕累累,软组织多处挫伤。
沈昀舟偏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已经深秋了。
窗外的树叶全部呈现金黄或火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一圈光晕。
而雨浓已经离开快半年了,不是说时间可以消散一切吗?
为什么自己胸口堵得还是这么痛,一点没见好?
深秋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
沈昀舟坐在草坪长椅上,伸出手接住太阳洒下的光辉。
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晃过沈昀舟。
他抬起手,遮挡住双眼,眼睛不可避免的眯起来。
远处,几个孩子的嬉笑声传来。
似乎还有其他的声音,“欧——欧——”。
是海鸥!
还有,还有更多的声音!
沈昀舟紧闭双眼,侧耳屏呼。
“哗——哗——哗”
是海浪!
沈昀舟从长椅上猛地站起,看着眼前草坪远处的场景。
只有几个孩子那种一面小镜子玩得不亦乐乎。
随后,沈昀舟朝医院大门跑去。
沈昀舟跑回家,翻出从北海带回来的包裹。
本来这袋包裹自己是准备直接处理掉的,但当晚自己去了酒吧,所以还在。
“咚——”沈昀舟把包裹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四处翻找,他看到了自己掉进海里那天穿的那件衣服。
“咻——”四周一片安静,沈昀舟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他向着那件衣服华缓缓伸出手,犹豫了两秒后,一把将它掀开。
一边袖子上的袖钉竟然不见了!
他想起来了!他全部想起来了!
周雨浓费力拉扯他的手臂,想将他拖上岸。
可是她虚弱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坐在原地又休息了会,这次改拉他的袖子。
扣住袖口的间隙,然后埋头向后拖。
结果,袖钉被扯开,崩到一边去,周雨浓自己也摔倒在地。
那枚崩飞的袖钉,在掉落过程中,将太眼光反射到自己脸上。
陷入昏睡的自己,被光照刺到眼睛,有了意识,慢慢苏醒。
他手里拿着那件衣服,急忙跑出门。
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
沈昀舟跑到酒吧后巷。
因为发生火灾,地上一片黑焦。
沈昀舟皱了皱眉,仿佛还能闻见空气中火焰燃烧的呛人烟味。
虽然现场已经被清理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火势最大的是哪块区域。
而就在起火点的斜对面,稍远一点的位置。
一个绿色大型垃圾桶,安然无恙的伫立在那。
沈昀舟眯了眯眼,探究的看了垃圾桶两眼。
随后抬头,更为幽深的眼光,看向电线杆上,灯泡的位置。
和远处老旧的灯泡相比,灯泡底部没有常年使用积留下的黑渍。
这是一枚崭新的灯泡。
“小叔,你醒醒,我碰不到你,怎么办呀?”
周雨浓蹲在昏睡的沈昀舟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昀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周雨浓围着自己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雨浓……雨浓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昀舟气喘吁吁的左右环看。
可是,自己的肉眼,没有看到周雨浓的一点影子。
“叮铃铃——”
沈昀舟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直接挂断。
可是那边坚持不懈的第三次拨号。
“喂。”沈昀舟清冷的声音,透出不耐烦。
“请问是沈施主吗?你前两年在我们这点的买一年送一年的祈福灯,今年还要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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