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浓的乖巧活泼笑容剥落,苍白的面容,满身血迹,恶狠狠问逼问着他。房间里。闪现一道光亮,是消失一天的周雨浓。她身上流光的色彩,似乎比之前,颜色谈了一些。似乎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周雨浓才走到沈昀舟床前。
沈昀舟睁开眼,刺眼得白光逼得他再次紧闭上双眼。
鼻尖闻到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现在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记忆慢慢回笼,昨晚自己又去了酒吧喝酒。
威士忌像是白开水一样,不停地惯着自己。
之后便在外面吐得一塌糊涂,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57号床,你醒了。”
护士上前询问他的身份信息。
昨天被送过来时,这位病人胃部大出血。
幸亏送得及时,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我在医院,来接我去上班。”
沈昀舟根本没将护士的嘱咐听进去,当天就办理了出院。
公司。
沈昀舟正在处理助理刚刚送过来的一堆文件。
“昀舟。”杨思站在办公室门口。
“你怎么来了?”
沈昀舟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疏离。
杨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换上一个温柔得微笑上前。
“我听说你生病了,特意煲了汤,给你送过来。”
沈昀舟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看到沈昀舟沉默,杨思换上个更大的笑容。
边从保温袋里拿出食盒边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都不会……”5
“保安,上来一趟。”
杨思惊讶的看着沈昀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从进门到现在的每一个动作,自己都是想了很久的。
没有哪个生病的男人会拒绝的女人的关心。
杨思强撑起嘴角的笑:“怎么了,昀舟?”
“是你把雨浓拉进黑名单的。”
沈昀舟没有丝毫耐心,直接戳破她。
杨思匆忙上前一步:“昀舟,我……”
身后的保安扣响了沈昀舟的办公室。
杨思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男人,冷脸盯着自己。
那双幽深的眼睛,远看温柔似水,走近了却只看到寒冰千尺。
“我希望你能自己离开。”
沈昀舟清冷疏离的下着最后通牒。
“沈昀舟,你以前也是这么拒绝周雨浓的吗?”
杨思看到沈昀舟脸上瞬间的裂痕,心底油然起得意的快感。
随后,转身骄傲的离开。
杨思知道,自己在沈昀舟这里,已经没有机会了。
周雨浓,那个一直追着沈昀舟跑的女孩。
别人都以为,沈昀舟讨厌她到骨子里,所以才对她满是疏离。
那是因为,周雨浓是他自己都不敢犯的禁忌。
一旦触碰,便无可自拔。
“你以前都是这么拒绝我的,小叔。”
周雨浓缠着沈昀舟,在他身前,一遍又一遍的控诉他之前的行为。
“对不起,对不起……”
沈昀舟深陷梦魇,满头大汗躺在床上。
这是自己第一次,梦到雨浓。
她乖巧可爱的从远处走来,沈昀舟满心欢喜的跑向她。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沈昀舟满是愧疚自责。
“小叔,你现在满意了吗?”
周雨浓的乖巧活泼笑容剥落,苍白的面容,满身血迹,恶狠狠问逼问着他。
房间里。
闪现一道光亮,是消失一天的周雨浓。
她身上流光的色彩,似乎比之前,颜色谈了一些。
似乎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周雨浓才走到沈昀舟床前。
“小叔。”
周雨浓感受到沈昀舟梦里的不安。
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这么痛苦。
抬起手指,落在他眉间。
突然,沈昀舟睁开双眼,看向自己:“周雨浓!”
周雨浓一瞬间不敢呼吸。
沈昀舟眼里满是惊恐,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处于崩溃的边缘。
“小叔……”周雨浓尝试性喊了下沈昀舟。
回应周雨浓的,却是沈昀舟绵长的呼吸声。
沈昀舟又睡了过去,这次终于摆脱了梦魇,睡得安稳。
周雨浓看着床上的沈昀舟,回忆起他刚刚被吓醒的样子。
周雨浓内心复杂酸涩,不知道悲伤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些。
在小叔的梦里,自己都是缠着他不放,能把他惊恐吓醒。
然而,幸亏小叔只是做梦,要是他真看到了自己。
自己竟然死后,都在他床头缠着不放,那真的会把他吓死过去。
清晨。
阳光洋洋洒洒的撒进房间,空气里的粉尘也一览无遗。
沈昀舟起床洗漱,陪了他一夜的周雨浓却还在赖床。
沈昀舟难得睡了个好觉,看起来神清气爽,多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前半夜,自己好像梦到了……雨浓。
沈昀舟刷牙的手一顿,眼里溢满惊喜。
可是,自己却有点记不清梦的内容,只记得雨浓喊自己小叔。
不同于往常小声谨慎的声音,是她在大喊。
好像从很有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也好像就在耳边。3
要将自己喊醒,远离内心的荒凉之地,去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雨浓肯定是恨自己的。
不然,她不会选择放弃生命,离开家人。
就算,就算她骗自己,无论是烈焰还是恶狱。
只要是她,他都愿意跟她走。
“小叔……”
睡得迷迷糊糊的周雨浓,跑过来找沈昀舟。
此刻,衣帽间里。
沈昀舟正脱掉睡衣,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衬衣。
他的肤色很白,应该是常年坐办公室的原因。
身上的线条,顺着肌肉起伏流畅。
腰间没有丝毫赘肉,腹肌顺着胸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周雨浓站在门口,逆光里的沈昀舟,让她移不开眼睛。
光影显得他的身形更加刚健挺拔,他就应该站在光里,被浴满光辉。
比起平常的样子,沈昀舟少了份温柔的气息,更显强势。
周雨浓不由自主的吞了下口水。
“哎,别别别……”
在沈昀舟动手退裤子前,她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跑出了房间。
“小叔,黑领带,更好看。”

周雨浓点评着沈昀舟这一身的穿搭。
对着在领带盒里挑选的沈昀舟建议到。
沈昀舟的手,在一排领带上略过。
中间停了一下,随后继续向后,并拿下一条黑色的领带。
“小叔你的眼光很不错。”
周雨浓开心的夸奖眼前慢条斯理系领带的沈昀舟。
周雨浓注意到,刚刚小叔停留的位置,是条白色的领带。
那条领带自己当时花了两个月的兼职工资。
特意在沈昀舟生日的那天,送给他,也代表着自己的全部心意。
那天,来了他的很多朋友。
和别人的礼物一比,自己的领带显得没有新意。
其他人的礼物包装袋都高大上气的摆在前面,只有自己的摆在角落里,像它的主人一样,谨小微弱。
但是,现在它竟然就摆在沈昀舟的衣柜里,最显眼的中间。
“叮铃铃……”
门铃声打断了周雨浓的回忆。
她跟着沈昀舟一起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周父。
“爸爸!”
“伯父?”
周雨浓和沈昀舟异口同声。
都没想到周父清晨来沈昀舟家里有什么事。
“昀舟。”
周父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来……”
沈昀舟站在茶几前,微蹙着眉认真听着周父的话。
面前这位长辈,在短短一个月,老了将近十岁。
他也不想她女儿离开的吧,但是,现在说一切都太迟。
“雨浓的事,我和你伯母都知道你对她……”
昀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他一直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
但现在,周父也谨慎着说辞,他也没有精力再去直面一次失去女儿的痛苦。
“伯父,是我爸爸让你来的吧。”
沈昀舟打断周父,神色坦然昭示他,早已知悉周父前来的目的。
“这不仅是你爸爸的意思,我们也同样……”
周父极力劝说着沈昀舟,无论学历还是事业,都比同龄人要优秀。
怎么能因为不在世上的人,就停滞不前。
“伯父,您不用劝我啦,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和雨浓……没有关系。”
听到自己的名字,周雨浓疑惑的看着沈昀舟。
“我不再担任合伙人,而且会从公司离职。”
周雨浓看着低头办公的人,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昀舟先是取消订婚,天天买醉,接着舍弃自己前程似锦的事业,从公司离职。
沈昀舟正在签署无偿推出合伙人合同。
周雨浓悲从中来,想不到他竟然为了杨思,做到如此地步!
当她听到,沈昀舟不再出国的消息,她还心存一丝侥幸。
但是现在,沈昀舟竟然断了自己的后路。
如果不能和杨思在一起,这些名誉地位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都抵不过心中的一个她罢了!
周雨浓低落的离开办公室。
他估计会开心的给杨思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愿意永远追随在她身后吧。
完成手上的所有交接事项后,沈昀舟离开办公室。
一排员工都站在门前,给他送行。
有一路彼此陪伴过来的合伙人,也有在自己手底下不断成长的律师和律师助理。
“沈律。”章明提着一个包裹,走到沈昀舟面前。
合伙人章明,不仅是他的同事,也是在国外认识的好友。
“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带回国的公司,可不能说丢就丢。”
两人带着公司一路壮大,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沈昀舟了然,拍了拍章明的肩膀,两人的默契早就不需要任何多的语言。
“我只想带着她离开。”
沈昀舟看了眼手中的相框,怜惜的仿佛捧着时间最珍贵的宝物。
相框里的周雨浓笑的灿烂,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扎着公主头。
相框里的周雨浓身形要更瘦小些,满脸稚嫩。
脸上沾着一点点奶油,手里拿着刀柄,正准备切蛋糕。
是从旁边偷拍的,周雨浓都没有正对镜头。羲曰
即使是这样,也能看出她当天有多开心,一双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弯。
和平时面对自己的拘谨,完全不同。
“那你有想好,要带着它之后去哪里?”章明问道。
“那你准备去哪里?”
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看似轻柔的声音,却重击在他身上。
“你要去哪里?你准备去哪里?你能去哪里呢?”
一声声越来越重的质问,不停的追赶着他。
身后的阴影急速压近,仿佛不问出个答案,绝不罢休。
他无处遁形,被逼得跑进了一条巷子口。
那里阴冷潮湿,头顶的路灯因为电线裸露,闪了两下后也悄然寂灭了。
他不知道这是那里,可是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远处有个好像喝醉的男人靠在一个垃圾桶旁,身前还有一个人蹲在他面前。
他疑惑的走近,在看清那人时,瞬间屏住呼吸。
记忆倒灌脑海。
是那晚,自己被送到医院的那晚。
此时,自己已经没有意识,甚至歪倒一旁,身形佝偻的躺在地上。
突然,“小叔,小叔,你醒醒,你醒醒呀……”蹲着的那个人焦急出声。
雨浓!雨浓!雨浓,是……是你吗?
那人站起,急得团团转。
雨浓白净的脸庞,在月光照映下,越发清冷苍白。
沈昀舟震惊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第一次将日思夜想的人,看得这般清楚。
雨浓想把自己喊醒,可是地上的自己已经完全昏迷。
她打着一双赤脚,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
地上满是玻璃碎瓶,沈昀舟看得提心吊胆。
“雨浓,小心脚下!”他上前,想把周雨浓拉到一边。
“救命呀!救命呀!”周雨浓急得慌了神。
她跑到沈昀舟面前,冲着那个方向大声喊叫。
当时,周雨浓就站在她面前,两人相差不过五厘米。
可是,很快,周雨浓又立马跑到相反的方向,继续大喊救命。
雨浓……她看不见我……
意识到这个事情,沈昀舟内心一阵凄凉。
周雨浓怎么也没有找到人来。
突然,灭了的路灯,又死灰复燃闪扑了两下,裸露的电线处闪出了火光。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沈昀舟抬头看去。
周雨浓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垃圾桶上,抬手向裸露的电线伸过去。
“雨浓!”
火花炸开,崩碎灯泡。
噼里啪啦的火星掉下来,火势越来越大。
急救车火速下来一批医护人员,将自己抬离。
沈昀舟在人群中,疯狂穿搜。
要救雨浓,要救雨浓,雨浓!你千万不能有事!
可自己却被迫拽走,随着原本的身体。
熊熊燃烧的现场,怎么也没有看到雨浓的身影。
“雨浓!”
沈昀舟大喊着,从床上醒来。
虽然只是一场梦,沈昀舟却越发觉得内心不安。
天空中,飘着雾蒙蒙的细雨。
似乎要将这世界都掩盖住,藏住那些悲伤。
走进这一片雾蒙,人被瞬间席卷。
寒意从四处袭来,满身是浸透的湿冷。
沈昀舟拾阶而上,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来看她。
她的立碑前面,干干净净。
跟她人一样,干净纯洁,是这世间全部的美好。
“雨浓,小叔好想你。”
沈昀舟开口,满是嘶哑。
墓穴上的周雨浓,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热泪再也藏不住,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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