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弯腰想捡起来，他一把推开她的手，自己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不是假的。
钢印，日期，照片，签字，全都是真的。
他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个东西。
那天他从家里搬走，她把一份协议递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就签了。签完还甩回给她，说“又是签什么保证书，对吧？”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他记得她当时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那只是一张保证书，让她离苏婉远点，让她别再闹了，让她好好过日子。
他以为她大小姐脾气，签了也就签了，反正她离不开他。
可那是离婚协议？
许延的手开始抖。
他掏出手机，拨沈念的号码。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站起来，往外冲。
“许延哥！”苏婉在后面喊。他没回头。
开车到沈念家，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车停在她楼下，他跑到她家门口，砸门。
“沈念！沈念！”
没人应。
他继续砸，砸到手疼，他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她真的不在。
许延想起昨天晚上，她被绑上桅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心猛地一缩。
又想起更早以前的事。
她烧结婚照那天。
那天他冲进院子，看见沈念蹲在地上，打火机点着了他们的结婚照。
火苗窜起来，他心里一紧，那是他们的结婚照，她怎么舍得烧？
他冲过去一把推开她，扑在地上用手拍那些火。
火灭了，他的手烫出了水泡。他跪在地上，看着烧了一半的照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这么着急烧照片，是不是因为在乎？
他想起她最近的态度，那么冷，那么淡，好像真的不想要他了。
可如果她不在乎，为什么要烧？
如果她不在乎，烧就烧了，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烧？为什么不当着他的面烧？
她就是故意的。
她想让他看见，想让他着急，想让他求她。
他跪在灰烬前面，忽然想起兜里有一张照片。
前两天苏婉给他的，说是留个纪念。他和苏婉的合照，笑得挺开心的。
他把那张照片掏出来，假装是从灰烬里翻出来的，用袖子擦了擦，站起来。
他回头看沈念，那眼神——他看见了。
沈念愣住了，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了，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他从“他们结婚照的灰烬”里翻出来的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她疼了，许延心里一喜，她果然在乎。
她装得那么冷，那么不在乎，可看见这张照片，她就装不下去了。
他心里舒坦极了，让你装。让你冷。让你不理我。现在知道疼了吧？
他拿着那张照片，当着她的面，小心翼翼装进兜里。
他看见她的眼神跟着那张照片动了一下，他更爽了。
后来他进屋，翻箱倒柜，把那些和苏婉有关的东西全翻出来。其实有些东西根本不用翻，他记得放在哪儿，但他就想翻给她看。他想让她知道，他有多在乎苏婉。他想让她难受。
她站在门口，看着。
他翻完最后一个角落，把那些东西装进一个背包，拎着往门口走。
沈念往前一步，拦住他。
他停住，抬眼看他，心里得意极了，看吧，你果然舍不得我走。
许延记得自己往前走了一步，逼着她，故意说出那句话：
“我告诉你，你挽留我也不会留下的。除非——你去给苏婉道歉。”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服软，求他，说“我错了”。
沈念没有，她拿出一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递到他面前，她说：“你不是说两清了吗？签了这个，就两清了。”
现在许延坐在车里，仔细回想那天的事。
他现在懂了，那天签的，真的是离婚协议。
许延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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