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把苏婉扶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还在哭，哭得一抽一抽的，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许延把她放到沙发上，去拿医药箱。
“哪儿伤了？”他问。
苏婉伸出手，给他看手腕上的勒痕。
确实有印子，红红的，但破皮都算不上。
许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脚，也是红的，有点脏，但没有伤口。
他拿着药棉，给她擦手腕。
“疼吗？”
“疼。”苏婉小声说，眼眶又红了。
许延没说话，继续擦。
擦着擦着，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泪痕很浅。
哭了那么久，泪痕应该是一道一道的。可她的脸很干净，只有眼角有点湿。
他继续擦药。
“被带走多久了？”他问。
苏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好久好久……”
“那伙人有没有说他们是谁？”
苏婉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睛看他，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他们说是姐姐派去的。”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偷偷听到的。”
许延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苏婉，眉头皱起来。
“你确定？”
苏婉点点头：“他们说，沈家那位吩咐的，吓唬吓唬就行了。”
许延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给她擦药。棉签在手腕上滚过，一下，两下，三下。
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走的时候，沈念被拖上船了。
他被绑匪拦住，把沈念推出去，说“我用她换”。绑匪把沈念绑上桅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真的是她安排的，演戏的话，真的有必要演到这一步吗？
他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你再想想，”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确定是她们的人？”
苏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许延哥，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许延把药箱合上，“我就是问一下。”
苏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们这样的大小姐，玩弄我们这些人，不是很正常吗？她追你的时候轰轰烈烈，现在不想玩了，就把我弄走，有什么奇怪的。”
许延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说，“但她心不坏。”
苏婉愣住了，她看着许延，像没听懂这句话。
许延没看她。他把药箱放到一边，站起来。“睡吧。明天再说。”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他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的不是苏婉哭的样子，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在海风里看着他，问他：“你怎么敢？”
他想起她光着的脚，踩在碎石子上，脚底都是血。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亮。
他看着那一片亮，不知道看了多久，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尖叫声喊醒的。
“许延哥！不好了！”
苏婉冲进书房，手里拿着手机，脸色煞白。
许延猛地坐起来，“怎么了？”
苏婉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手在抖。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沈氏集团千金沈念昨夜海边失踪，警方已介入调查”
许延盯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许延哥。”苏婉的声音在发抖。
许延一把抢过手机，新闻很短，说沈念昨夜在码头失踪，现场发现血迹和绳索，疑似被绑架。警方正在全力搜寻。
他往下翻。
下面有一张照片。是那个码头白天的样子，那艘废弃的渔船还靠在岸边，桅杆上还挂着半截断了的绳子。
他认得那个桅杆，他昨天亲手把她送上去的。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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