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高中状元的游街盛典上,身为亲妹妹的我,却被关在狗笼里供人杂耍取乐。
昔日的青梅竹马,大理寺卿顾云峥看到我。
一脚踩住我那双被人生生敲碎的膝盖,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谢长音,我不过是让你妹妹先过门,你就这般心生妒忌,自甘堕落跑去当流莺?”
他不敢相信,那个从小连手指破皮都要哭半天的侯府娇娇女,如今竟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
“侯爷当年四处张榜寻你,头发都白了一半!”
“你这般不知廉耻,将谢家的清规戒律置于何地!”
我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
父亲多爱我啊。
爱到为了护住惹下大祸的养女,亲手用铁链锁住我的琵琶骨,将我迷晕送上敌国暴君的床塌。
若不是他们。
我又怎会在蛮荒之地被暴君折磨得碎骨拔舌,沦为连畜生都不如的药鼎?
……
顾云峥加重脚底力道碾压我碎裂的膝盖骨。
剧痛让我额头冒出冷汗,四肢止不住地抽搐。
我咬住下唇,口腔里涌满血腥味。
“怎么?如今连正眼瞧本官的胆气都没了?”
顾云峥用靴尖挑起我的下巴。
他皱眉盯着我满脸嫌恶。
“你这双眼睛,如今看着真叫人恶心。”
此时,谢明月被人搀扶着走下马车。
看到地上的我,她夸张地捂嘴惊呼。
“姐姐!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她红着眼眶扑进顾云峥怀里。
“云峥哥哥,姐姐当年与野男人私奔,害得侯府沦为上京笑柄。”
“可她终究是我的亲姐姐,怎么去做了那等千人骑的流莺!”
“要是传出去,侯府的清誉可全毁了啊!”
顾云峥心疼地揽住她的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明月,你身子骨弱,莫要被这等***娼妇过了病气。”
“她自甘堕落,早就不是你的姐姐了。”
街边传来一声暴喝。
曾最疼我的亲哥哥谢明轩翻身下马。
我满怀希冀地望向他,喉咙里发出求救的呜咽。
可他看着我身上的血污,眼里只有无尽的厌恶:
“哭什么哭!还嫌这孽障丢人现眼不够吗!”
“游街的红毯都被你这***身上的恶臭熏脏了!”
他转头怒吼:
“来人!取栓恶犬的铁链来!”
“别让她脏了我的鞋!”
他抬脚踹中我的心窝,我呕出一口淤血。
铁链卡进我流血的脖颈。
两名小厮拽着我在地上前行。
我被人一路拖进明月阁的庭院,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亲生父亲谢渊黑着脸从门内走出。
我抬起头,以为父亲总该有一丝动容。
可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我,挥起一拳重重将我打趴在地:
“你这个败坏门楣、不知廉耻的畜生!”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还敢活着回来讨我们侯府的债!”
谢明月拿着帕子擦拭眼角,善解人意地走上前,手里捏着一张纸。
“父亲息怒,女儿已经替姐姐想好侯府的退路了。”
“这是姐姐签下的自卖身契,从今往后,姐姐便是侯府贱籍粗使奴婢。”
“如此一来,外人便不好再拿姐姐曾经的郡主身份做文章。”
谢渊摸着胡子,连连点头:
“还是明月识大体,处处顾全大局。”
“不像这个只会丢人现眼的逆女!你连明月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顾云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谢长音,月底我与明月大婚,侯爷已将你作为陪嫁丫鬟赐给我。”
“你当年既然那么想爬男人的床,本官大发慈悲成全你。”
“收你做个倒夜香的通房,权当替你赎清对明月犯下的罪孽。”
“你也该知足了。”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无耻之言,我想张口怒骂。
可口腔里只剩半截舌根。
谢明轩见我瞪着顾云峥,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个贱妇还敢瞪云峥?”
“做下那等苟且之事,竟还这般不知悔改!”
“还不快爬过去给明月磕头谢恩!谢她还肯留你一条狗命!”
几个婆子跑过来揪住我的头发。
她们按住我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将我的脸重重砸向青砖地面。
额头瞬间破裂,滚烫的鲜血流进我的眼睛。
我咽下嘴里的血肉残渣,在心底刻下最毒的血咒。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冲进院子,凑在谢渊耳边急促低语。
谢渊板起脸,婆子拖着我的腿扔进柴房。
柴房角落的狗盆里丢着半个馊面馒头。
我饿了三天,手脚并用朝狗盆爬去。
一条恶狗扑上来咬住我的小腿。
顾不得撕裂的伤口,我捏住那半个馒头塞进喉咙。
每一下吞咽,都牵动了肩胛处溃烂的琵琶骨。
我痛得干呕,却不敢停下。
木门被人踹开。
谢明月身边的张嬷嬷端着碗走进来。
她将尖刀扔在我面前。
“二小姐心疾犯了,大夫说需要至亲之人的鲜血做药引。”
“算你这贱婢还有点用处,赶紧自己割腕放血,别脏了老奴的手!”
听到心疾二字,我觉得荒谬。
谢明月在宫宴上冲撞敌国来使,惹下大祸。
是她的错,亲生父亲给我灌下软筋散。
男人用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将我丢上前往蛮荒的马车。
如今,他们竟敢让我放血做药引!
见我不动,婆子用刀划开我的手腕。
大半碗血装满后,她将我踹到墙角转身离开。
入夜,柴房门被推开。
顾云峥手里拿着白瓷小瓶。
他将金疮药扔在我脚边。
“这药金贵,用在你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谢长音,本官警告你,别以为做了通房就能爬上我的床。”
“安分守己***的粗活,少在明月面前耍那些争风吃醋的恶劣手段!”
他满脸施舍的表情让我反胃。
我抓起金疮药,砸向身旁的墙壁。
药粉混着泥水碎了一地。
顾云峥瞪大双眼。
“给脸不要脸!”
“你真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
“既然你喜欢受罪,那本官就成全你!”
他甩袖摔门离开。
天亮前,我被粗使婆子用冷水泼醒赶去浣衣局。
双膝粉碎,靠手掌撑在地上爬行。
浣衣局的管事丢给我几十个木桶。
“全府的马桶都在这儿了,天黑前刷不完,就不准吃饭!”
曾经奉承我的下人们聚在一起嘲笑。
有人将洗马桶的水泼在我头上,有人碾压我断裂的腿骨。
我拿着丝瓜络,清洗马桶。
到了正午,一群人冲进浣衣局。
谢明月在丫鬟簇拥下走来,眼角带着泪痕。
“姐姐,云峥哥哥送我的定情玉佩不见了,有人说看见你偷了去。”
“你若是手脚不干净,妹妹可以给你银子。”
“为何要偷云峥哥哥的心意?”
我摇头,嬷嬷打翻我身旁的木桶。
那枚羊脂玉佩躺在酸腐脏水里。
谢明轩赶来,薅住我的领口往宗祠拖去。
宗祠内供奉着谢家祖宗的牌位。
他抽出带刺藤条,抽在我后背上。
“不知廉耻!”
“侯府的规矩全被你这狗东西当成了耳旁风!”
带刺藤条撕开皮肉,带出大片血丝。
我咬住牙关,不发半点声音。
谢明月哭喊着扑上来。
“哥哥别打了!”
“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就饶了姐姐吧!”
她趴在我背上,挡住落下的藤条。
在背光处,她掏出一根长针扎进我没长好的琵琶骨深处。
我疼得抽搐,眼珠外凸。
看着主座上喝茶旁观的亲生父亲。
看着一旁心疼谢明月受委屈的顾云峥。
我瘫软在地砖上不再挣扎,嘴角扯开冷笑。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守门的小厮连滚带爬的扑进宗祠:
“侯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急召少爷即刻入宫议事!”
谢渊厉声斥退小厮,谢明轩这才悻悻的扔掉染血的藤条,理了理朝服快步离去。
我瘫在冰冷的青砖上,浑身滚烫,在血污的草堆里止不住的痉挛。
苍蝇嗡嗡的盘旋在伤口上方。
不知过了多久,后花园传来丝竹管弦的雅音,正办着赏花宴。
几个粗使婆子用套狗的麻绳死死勒住我的脖颈,将我一路从宗祠拖到了庭院。
“各位姐姐快看,这便是当年名满上京的第一才女,那股心高气傲劲儿,各位可还记得?”
谢明月一身云锦,捂着嘴娇滴滴的笑出了声。
“听说她在外面做流莺,染了一身见不得人的脏病。”
“我这做妹妹的,看着真是痛心疾首呢。”
周围的世家贵女们嫌恶的捂住口鼻。
平日里嫉妒我的兵部尚书之女刘婉儿冷嗤一声,端起桌上的热茶,毫不留情的尽数泼在我的脸上!
我痛的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惨嘶。
就在这时,下朝的顾云峥陪着几名同僚踏入花园。
我努力睁开被烫红的眼睛,视线模糊,看着那个我曾经满心欢喜等他下朝的未婚夫。
以为他哪怕还剩一点人性,看到这幅模样,也该有一丝动容。
他扫了我一眼,迅速移开视线,温柔的将谢明月裹进怀里。
“明月莫怕,这种低贱之人就该直接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喂狗,免得脏了你的眼。”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同僚大笑起来,指着庭院中燃烧的铁圈:
“这等娼妇的骨头最是***,直接打死多没趣。”
不如让她给大家表演个钻火圈,再从本官的胯下钻过去。”
“今日就赏你一口剩饭吃,权当解闷了!”
顾云峥没有阻拦,冷冷的看着我。
几名侍卫将我架起,狠狠丢在铺满碎瓷片的红毯上。那同僚站在几步之外,嚣张的分开了双腿,满脸戏谑。
我咬紧牙关,指甲扣地寸寸断裂。
就在想放弃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假山角落里站着个拿扫帚的小厮。
他低头的瞬间,脖颈处露出了半截图腾刺青。
那是敌国大梁暗卫的印记!
大梁的眼线已经渗透进侯府!
我必须活下去。
受尽奇辱也好,我得留着这条命,亲眼看着这群人下地狱!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水,趴在瓷片上,手脚并用朝那燃烧的铁圈爬去。
侍卫为了讨好顾云峥,揪住我的头发,故意按着我的背脊在瓷片上用力拖拽。
碎瓷割破我的皮肉,胸腹被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身下一片猩红。
我顶着火苗从铁圈中爬出。
头发和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我颤抖着,从那男人的胯下屈辱的爬了过去。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顾云峥摸出一块碎银,用力丢在我的脸上,砸出一片红痕。
“拿着,这是给流莺的赏钱,去买点烂疮药,别死在侯府脏了我们的地盘!”
我趴在血水里,将那块碎银死死攥进掌心,硌得鲜血横流。
入夜,上京下起瓢泼大雨,寒气透骨。
我被强行按着跪在庭院的泥水坑里,双手举着灯笼木杆。
膝盖处的碎骨泡在积水里,疼得我无法动弹。
暴雨将我浇得湿透,未愈合的琵琶骨牵动着浑身抽搐。
前方暖阁的窗户半掩着,里面透出烛光。
男女的调笑声和女人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顺着夜风传进我的耳朵。
我在暴雨中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直到更深露重,暖阁里的声音终于停歇。
可就在下一瞬,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骤然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云峥哥哥!救我!我好痛!”
屋内动静骤停,紧接着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
我跪在雨里举着灯笼,面无表情听着屋内一片混乱。
顾云峥披头散发冲出来吼:
“快传大夫!明月心疾又发作了!”
整个侯府瞬间灯火通明,大雨倾盆中下人们四处奔走。
不多时,早被谢明月买通的张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隔着纱帐搭了片刻脉,张大夫跪地:
“侯爷,少爷!二小姐这次心疾来势汹汹,恐有性命之忧啊!”
谢渊直跺脚,谢明轩红了眼眶揪住大夫衣领:
“不管用什么名贵药材,必须把明月救回来!”
“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张大夫瑟瑟发抖,眼神瞥向跪在雨中的我。
“唯一能续命的法子,就是立刻取长音小姐鲜活的心头血作药引!”
“只有血亲的心头热血,才能强行压住二小姐衰竭的心脉。”
谢渊没有丝毫犹豫,阴沉着脸大手一挥:
“把那***拖进来!”
几名粗壮的护卫冲进雨幕,将僵硬如冰的我死死按倒在暖阁的冰凉地砖上。
谢明轩死死踩住我的左手,谢渊的脚毫不留情地碾在我的断腿上。
这对我的至亲父兄,此刻生怕我挣扎逃脱。
顾云峥接过下人递来的锋利匕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举起尖刀抵在我的胸口:
“谢长音,能用你的贱命换明月平安,是你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
我用那双空洞泣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这三个我曾拿命在乎过的男人。
顾云峥被我盯得发毛,恼羞成怒将刀尖猛然下压。
尖刃刺透单衣,狠狠扎进我胸前的皮肉里。
剧烈的绞痛袭来,我喉咙里爆发出破风箱般凄厉的惨叫声。
这痛楚,瞬间将我拉回当年被锁穿琵琶骨献祭给暴君那个绝望的暗夜。
直到那大半碗刺目的鲜血溢满,顾云峥才嫌弃地拔出匕首。
谢明轩一脚将我踹下暖阁高高的台阶。
雨水冲刷着我千疮百孔的身体。
谢明月喝下我的心头血后,虚伪地装出缓过劲来的虚弱模样,暗中递给心腹张嬷嬷一个眼色。
趁着前厅众人围着谢明月嘘寒问暖。
张嬷嬷带着两名壮汉摸到台阶下,用粗糙麻袋将尚有一丝微弱呼吸的我强行装了进去。
深夜的乱葬岗,狂风呼啸。
马车颠簸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万丈悬崖边停下。
我在麻袋里被颠得痛醒,用尽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撕开麻袋的缝隙。
入眼的是张嬷嬷那张阴冷扭曲的脸,而我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出了悬崖边缘。
“***胚子,安心下地狱去吧,侯府的荣华富贵都是二小姐的!”
张嬷嬷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我的胸口上。
我整个人直直朝着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坠落。
可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坠落的半空中一只戴着冰冷玄铁护腕的大手猛地揽住了我不堪一握的腰肢。
男人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冷笑在我耳畔炸响:
“孤的药鼎,谁准他们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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