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愣住了。
他以为这一年来,他演戏演的很像。
却不知道从第一晚。
我就已经瞧出了破绽。
“已经八次了,我知道每一次都是你。”
“我自以为扮演的很好,却不料……”
他扬起一抹苦笑。
“在夫人眼里,却只是像个跳梁小丑。”
如今,眼前男人抬起他那张俊美的脸,声音有些疑惑。
“可是夫人,你怎么会发现?”
我淡淡一笑。
“从大婚当夜,掀开我红盖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谢临渊。”
印象中,大婚之夜的谢临渊刚进来,掀开红盖头,就瞬间红了脸。
他不敢看我,不敢碰我。
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在我提出睡不着,去看星星的时候,他只是一愣,又很快乖乖配合。
甚至还笑着说,“夫人就是天边最亮的那颗星。”
那一刻,我就确定了。
我知道,真正的谢临渊不会这样。
他从来都不会如此乖巧柔顺的唤我夫人。
他只会连名带姓的叫我“乔望舒”,甚至语气里还夹杂着厌恶和憎恨。
他从来没用正眼看过我。
更从未对我笑过。
只因为我以西凉公主的身份,嫁给了他,而他无法拒绝两朝联姻的国婚。
他心里只有一个小青梅,沈月凝。
因此,成婚一年,他懒得跟我一同出席,更懒得见我。
甚至悄悄的收拾了行囊,搬了东西去别院陪小青梅一起住。
他以为我不知道。
婚后半年,我曾经愤愤不平。
自认为是自己的夫君,凭什么要处处把别的女人放在心尖上?
我想要争宠,想要争夺他的注意力。
可是每一次又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现在终于明白。
既然要不来,那我就不要了。
反正都是两条腿的男人。
天底下多的是。
眼前这个男人,也同样的好。
此刻,我饶有趣味的抚摸着他的脸庞。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羞涩到近乎脸红。
他身体紧绷,低头沉默了许久,终于挤出几个字。
“江……慕白。”
江慕白?
真是个好名字。
“把这张假脸撕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可好。”
我继续挑逗。
江慕白始终抗拒,不肯揭下那张假面。
“夫人,不可。”
江慕白身体紧绷往后退,“属下相貌粗鄙,恐污了夫人眼。”
我挑眉,指尖顺着他下颌线滑下去,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
抬手要撕掉的瞬间。
却被江慕白攥住了手腕。
他抬眸看我,眼神中充满恳求,“夫人……”
“谢临渊让你来,是让你演他,既然早就被我看出了端倪,又何必继续演下去。”
我凑近,吐气如兰。
“还是说,你怕我见了你的真容,会忍不住……把你当成真的谢临渊?”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耳尖却悄悄红了。
“夫人!”
江慕白捉住我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主子有令,不可在夫人面前显露真容。”
“他的令,就那么重要?”
我靠近江慕白,主动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现在呢,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容了吗?”
2
江慕白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后跟。
我更是来了兴趣。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谢家人,是你非礼我。”
见我宛如一个泼皮无赖。
江慕白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却又很为难。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夫人,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太震惊,也不要多问。”
我点了头,答应下来。
江慕白缓缓的揭开了那张假面。
看到人皮面具底下的那张真容,我震惊的挑了挑眉,却笑得意味深长。
“难怪谢临渊会找你来当替身……原来如此。”
我主动朝他靠近,甚至一个轻巧翻身,坐在他怀里。
江慕白愣住了,浑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洞房啊。”
我浑然不在意的开口。
“今夜你来了,就应该知道,我孝期已满,推迟了一年的洞房花烛夜,该来了。”
“不,不行!”
江慕白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我一眼。
他吓得猛然站起身来,“这事儿还得让谢小侯爷亲自来做……”
“我若是做了,便是僭越,是越俎代庖。”
“越俎代庖?”
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江慕白,你在谢小侯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他根本就不会来?”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夫人,我是假的……”
我继续贴近他,“假的又何妨?”
“只要我愿意,也可以变成真的。”
我缓缓凑近他耳根,一下又一下的亲吻着他的耳垂。
江慕白脸色红透了,忽然翻身一压,换了个姿势。
他眼中满是占有欲,将我压在床榻上。
在烛火的映照下,那双黑眸亮的发光。
“夫人,明知道我不是谢临渊,却还要故意招惹,确保不会后悔?”
我不仅没有后退闪躲。
反而还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春宵苦短,还不抓紧时间。”
第二日,我睁开眼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摸了摸旁边的床榻,江慕白已经消失不见了。
丫鬟伺候我梳妆时,窗外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
“谢小侯爷,你今天真的要去看侯夫人吗?”
“可是昨晚你已经让她独守空房,乔望舒恐怕脸面都丢尽了,她今日恐怕都不会见你。”
女子声音娇柔,我眯起眼睛看过去,果然是他的小青梅沈月凝。
丫鬟有几分胆怯地抬头看向我。
“继续梳妆,不必理会。”
这种话,自从成婚以来,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谢临渊就站在沈月凝旁边,摘下牡丹花,戴在她耳鬓。
“那又如何?”
“是她非要从西凉嫁过来,明知道我已经有了你,还是要跟你抢正妻之位。”
“如今经受的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报应。”
我假装没有听见这一切。
直到谢临渊带着沈月凝走进来。
“跟姐姐请安。”
我低头喝着茶,眼睛都没抬一下。
“沈姑娘说笑了,我在西凉是唯一的公主,没有姐妹。”
“至于夫君,我们也是国婚,他并没有纳妾,我哪来的妹妹?”
这句话精准的戳中了他们的伤疤。
沈月凝顿时脸色发白,求助的看向谢临渊。
“乔望舒!”
他冷冷皱眉,“你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
我淡淡一笑,“夫君说的是,那是我的不对了。”
我端起旁边的茶盏,递给沈月凝,“给妹妹赔罪。”
沈月凝刚要接过,我忽然撒了手,茶水当即打湿了她的衣裳。
3
“侯爷,你看她,乔望舒就是故意的!”
沈月凝气得花容失色。
谢临渊顿时冷下脸来。
“乔望舒,你是在故意找事吗?”
“看来之前对你惩罚的还不够狠,当着本侯的面,你居然敢这样欺负阿凝。”
谢临渊阴冷的态度,吓得周围的丫鬟扑通跪倒在地上,噤若寒蝉。
人人都知道他手段有多么强硬残忍。
知道他手里的剑,向来杀人如麻,可是我不怕。
我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手没拿稳。”
“月凝妹妹跟我来吧,我来帮你换一件新衣裳,不然这样子去见侯夫人多么的有失体统。”
沈月凝强忍着难看的脸色,“有劳姐姐了。”
一路去偏院的路上,丫鬟们都在窃窃私语。
“你们不知道昨晚小侯爷回来了,听说跟夫人洞房了,一夜之间叫了七次水呢。”
另一个丫鬟惊讶的捂着嘴巴。
“真的假的?”
“不是都说小侯爷跟夫人感情不和吗?他们怎么会突然和解?”
“这谁知道,毕竟都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看来夫人复宠了,养在别院的那个沈姑娘,估计也没什么前途了……”
沈月凝听着这些话,脸色变得铁青。
她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忽然就停住脚步,拦住我的去路。
“乔望舒,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她们是你安排的?”
“什么一夜叫七次水,谢临渊昨晚明明就在我身边,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故意编排出来的假话!”
我笑得意味深长。
“月凝妹妹还是太年轻,说出来的话,真武断。”
“你以为谢临渊在你身边陪着你,难道就是真的吗?”
我故意凑近她,悄悄开口。
“说不准,你身边那个是替身呢。”
“还有啊——”
我故意把衣领往下扯了扯。
“瞧见了没?昨晚谢小侯爷要多疯狂,有多疯狂。”
“他是不是跟你说,他绝对不会碰我?”
“可是男人啊,哪个不会朝三暮四呢?”
说完我悠闲的拉上衣领,欣赏着沈月凝逐渐难看的脸色。
“乔望舒,你别得意太早!”
我连连点头。
“是啊,不管早或晚,得意的人都会是我,毕竟我才是侯夫人。”
“只要西凉国还在一天。”
“我和谢临渊的婚事就是国婚,他就一日都不能纳妾。”
沈月凝气得跺脚,连衣服都没换,就跑远了。
我高兴地哼起了小曲,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和谢临渊回去,还不得闹翻天啊。
我一个人回到正厅。
谢临渊皱起眉头,“怎么就你自己?阿凝呢?”
“哦,她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别院了。”
我随口瞎胡扯了句。
谢临渊定定的看着我端详了许久。
“乔望舒,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没搭理他。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我的目光不在谢临渊那儿了。
不管他要宠沈月凝,还是青楼花魁。
又或是他直接搬出去住,都与我无关。
“行了,今日我来看你,是奉了母亲之命,赶紧随我一同去给母亲请安。”
去请安时,谢老夫人亲昵的握住我的手,寒暄了一阵。
毕竟我是西凉公主,不可怠慢。
“望舒,如今你为祖父守孝的孝期已满,接下来可以好好跟临渊培养感情,多生几个大胖小子了。”
“为我们谢家传承香火,开枝散叶,才是最要紧的事。”
谢临渊始终目光淡淡,没什么反应。
我却笑得很甜,“母亲说的是,儿媳已经在努力了。”
谢老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唯独谢临渊好几次侧目看我。
眼中带着讶异和不解。
从谢老夫人院子里出来时,谢临渊主动拦住我。
“乔望舒,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
我一脸迷茫,“什么?”
谢临渊别过脸去,“我娘刚刚说的……传承香火的事。”
他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
“我说了这一生,我的妻子只会是阿凝一人。”
“就算是你嫁给我,做了昌平侯夫人,也别想跟我有孩子……”
我点点头打断他,“我知道了,你要为沈月凝守身如玉嘛。”
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谢临渊愣了愣,若有所思的盯了我一阵,忽然目光缓缓下移。
看到我锁骨处露出的红痕,顿时一怔。
“被蚊子咬成这样,果然是野蛮之人。”
他冷哼一声,还以为是蚊子咬的。
又随手丢给我一小瓶药膏。
“回去记得抹,别给本侯丢人。”
4
我愣愣的看着谢临渊离开的身影,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还是之前恨我入骨的那个谢临渊吗?
我摇摇头,还是驱散了脑海中的所有想法。
不管怎样。
谢临渊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和丫鬟一起出门买胭脂,回府的路上。
我不想坐着轿子回去,只想在门口多走几步,散散步。
可是没想到刚走一段路,却刚好撞见谢临渊和沈月凝两个人吵闹。
“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偷偷背着我去见乔望舒?”
谢临渊皱着眉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阿凝,你在胡说什么?”
“我每日都在别院陪着你啊,你不是比别人都清楚吗?”
“难道不是你找的替身陪我?”
沈月凝一脸狐疑。
“可是就连你们侯府的丫鬟都亲眼看到,是你频繁出入侯府,你还想骗我不成?”
谢临渊愣了愣,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肯定是乔望舒的把戏。”
“你不知道这个女人阴险又歹毒,她肯定故意离间我们。”
“你要是相信就中了她的圈套。”
“至于侯府的我,估计他们看到的是我安排的替身。”
谢临渊软磨硬泡,又很快把眼前的女子给哄好了。
沈月凝故意踮起脚尖亲吻谢临渊。
挑衅给我看。
我立在原地,角勾起一抹凉薄又淡漠的笑。
半点没有窘迫,反倒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直白。
沈月凝羞怯的躲在谢临渊身后,“临渊哥哥,你夫人在后面看着我们呢。”
谢临渊回过神,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厌恶与指责。
“乔望舒,你竟跟踪我们?还在府里散播谣言,故意挑拨我和阿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缓缓抬眼,声音多了几分嘲讽。
“谢小侯爷说笑了,我不过是逛街散步,顺路路过。”
“倒是你们,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反倒怪我撞见了?”
沈月凝忽然扬起笑巴,冷冷一笑。
“姐姐,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得意太早。”
“若你是被替身骗了,将来失了清白之身,这侯夫人的位置可就坐不了多久了……”
我冷笑一声。
什么侯夫人不侯夫人的。
就连你身边的这位侯爷,都不一定能做的久。
“让一让。”
我不打算理会,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月凝故意往我这边撞了一下。
想让我出丑。
我却早有防备,侧身轻避,她反倒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我头也不回,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风里。
“沈姑娘,走路当心些,别自己摔了,反倒赖到别人头上。”
“至于这些争宠的把戏,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不吃你这一套。”
谢临渊扶住沈月凝,看向我的背影,眉头紧锁,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分明应该厌恶这个心机深沉的妻子。
可此刻看着她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却比她哭闹争执更让他心头堵得厉害。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
乔望舒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回去之后,我脱下身上的披风,就一头钻进江慕白怀里。
他吓了一跳,“夫人,怎么了?”
我声音闷闷的,“别说话,让我抱抱。”
于是江慕白就真的不说话了。
他声音温柔的帮我哼着小曲,力道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拍在我后背上。
就像哄小孩那样。
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江慕白。”
“嗯?”
“我想要……你。”
回应我的,是温柔的回吻。
一连数月,谢临渊和沈月凝在外面给我气受,回来我就要抱着江慕白颠鸾倒凤。
把所有受的气都还回来。
可是谢临渊压根就不知道,我在侯府过着怎样潇洒快活的日子。
他还在忙着陪小青梅。
沈月凝越想越不对劲,狐疑的问他。
“临渊,难道你就不怕乔望舒独守空房,真的对替身动了心,做出背叛你的事儿来。”
谢临渊居高临下,发出嗤笑。
“就她,怎么敢?”
“更何况那替身是我的人,要是真有什么,他不敢不跟我汇报。”
谢临渊胸有成竹,十拿九稳。
却不知道,他的替身,早就是我的枕边人了。
可是渐渐的。
谢临渊终于察觉到替身的不对劲。
呼唤了好几次,替身都没有回来。
谢临渊忽然想起沈月凝之前说的话,难道替身真的叛变了?
这一日,他假装江慕白,踏进了我的院子里。
开口第一句就是,“乔望舒……”
我喝了些果酒半醉又微醺,故意把他当成替身。
“夫君,你回来了?”
“昨晚你不是说,今晚要给我用催情香尝试一下吗,还有你给我的私房画折子,还有好几处地方我没看懂……”
我话还没说完。
谢临渊就彻底黑了脸。
他猛然攥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催情香,什么……私房画折子?”
“你说清楚,是谁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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