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的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魂。
周翠花则像一头发怒的母狮,眼睛里冒着火,死死盯着那两个行李箱。
顾芳跟在她身后,一脸的幸灾乐祸,仿佛在等着看我被她妈撕碎。
“许静,你还真要走?”
顾伟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我没有理他,弯腰提起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女儿。
“妞妞,我们走。”
“不准走!”
周翠花一个箭步冲上来,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在门口。
“想走可以!”
“把我的孙女留下!”
“还有,我们家养了你五年,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没那么容易!”
“家里的存款,一分钱你也别想带走!”
她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目的。
孙女是她拿捏儿子的工具,钱是她的命。
我看着她,笑了。
“妈,您是不是忘了?”
“妞妞是我生的,她的抚养权,法院会判给我。”
“至于存款,我们家里的存款一共三十二万,有十六万是我婚前财产存进来的,有十万是我这五年工资存的,剩下六万才是顾伟的工资。”
“按法律,婚前财产归我,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我应该拿走十六万加八万,总共二十四万。”
“我说一人一半,只要十六万,已经是看在妞妞的面子上,给你儿子留脸了。”
这些数字,我算得清清楚楚。
我早就不是那个对家里的经济一无所知的傻子了。
我每笔工资的去向,每次的开销,心里都有一本账。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周翠花浇了个透心凉。
她显然没想到,我居然算得这么清楚。
她一直以为,我跟她一样,是个只知道柴米油盐的农村妇女。
“你……你胡说!”
她开始耍赖。
“家里的钱都是我儿子的血汗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吃的住的,哪样不是我们老顾家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每个月工资八千,顾伟五千。”
“家里的开销,女儿的学费,哪样不是我在承担?”
“你跟你女儿,隔三差五就要添新衣服,买化妆品,又是谁的钱?”
“周翠花,做人要讲良心。”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儿子一分钱都别想多拿。”
我的强势和清晰的逻辑,让周翠花彻底慌了神。
她求助似的看向顾伟。
顾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上前,放低了姿态。
“静,别说了。”
“钱的事都好商量,都给你,行吗?”
“我们不离婚,只要不离婚,什么都好说。”
“你忘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了吗?你说要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他开始打感情牌。
可惜,晚了。
我的心,早就死了。
“我没忘。”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还记得,我怀孕孕吐,吃不下东西,你妈说我娇气,你让我忍着。”
“我还记得,我坐月子,想喝碗鸡汤,你妈说母鸡要留着下蛋,给我端来一碗白水面,你也让我忍着。”
“我还记得,妞妞半夜发高烧,我求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你因为跟朋友打牌输了钱,嫌我晦气,让我自己想办法。”
“顾伟,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不是你的体谅,而是你们全家的得寸进尺。”
“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我每说一件往事,顾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他以为我早就忘了的细节,原来我都记得。
记得那么清楚。
最后,他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顾芳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许静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哥都给你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吗?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你就是存心不想好好过日子!”
我转头看向她,眼神锋利如刀。
“鸡毛蒜皮?”
“好一个鸡毛蒜皮!”
“你坐月子的时候,你妈炖了三十只老母鸡给你补身子,怎么不说留着下蛋了?”
“你儿子半夜发烧,我哥开着车跑了半个县城给你买药,怎么不说你晦气了?”
“顾芳,因为被针扎的不是你,所以你永远觉得那不是事。”
“今天,我不想忍了,也不想过了,不行吗?”
顾芳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不再理会他们,拉着女儿,提着箱子,就要往外走。
周翠花见讲道理讲不过,直接扑了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行李箱。
“我不让你走!你休想带着我的孙女走!”
顾芳也上来帮忙,想从我手里抢过女儿。
顾伟则拦在我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我的去路。
一家三口,摆出了要把我们母女俩软禁在这里的架势。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我猛地松开行李箱。
周翠花用力过猛,抱着箱子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哟!”
她惨叫一声。
就在顾伟和顾芳分神去看她的瞬间,我抱着女儿,猛地一侧身,从顾伟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同时,我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门上。
那扇被他们关上的大门,被我一脚踹开。
我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如同牢笼一般的家。
身后的咒骂声和哀嚎声,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很冷。
但我的心,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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