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顾家所有人的头顶。
周翠花忘了哭。
顾芳忘了骂。
顾伟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许静……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我提出离婚，比我扛着铁锹来挖坟还要离谱。
因为这五年来，无论周翠花怎么刁难我，我最多就是回娘家哭诉几天，从来没提过离婚。
我给了他一种错觉，我离不开他，离不开这个家。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清晰，不容置疑。
“女儿归我，车是我的婚前财产，也归我。”
“房子是你爸妈盖的，我不要。”
“家里的存款，一人一半。”
“你要是同意，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我条理清晰地把离婚的条件都说了出来。
这显然不是一时冲动。
顾伟彻底慌了。
他不是舍不得我，他是怕。
怕离婚后，村里人戳他的脊梁骨，说他为了妈，逼走了媳妇。
怕离婚后，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既能挣钱，又能包揽全部家务的“免费保姆”。
“不，我不同意！”
他冲过来，想拉我的手。
“许静，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今天受了委屈，我代我妈给你道歉，行不行？”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道歉？”
“顾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是你的懦弱，是你妈的刻薄，是你妹妹的自私，把我们的婚姻一步步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我已经给过你们无数次机会了。”
“是你们，亲手把我的耐心和情分，一点一点全都耗尽了。”
我的话，让顾伟无力反驳。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周翠花，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一听我要离婚，还要带走孙女和一半存款，立刻就炸了。
“离就离！”
她尖声叫道。
“谁怕谁啊！我儿子堂堂男子汉，还怕找不到媳妇？”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想分我们家财产？门都没有！”
她这话一出口，我还没怎么样，顾伟的脸先绿了。
他想阻止，却已经晚了。
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天哪，周翠花这话也太恶毒了吧？”
“什么叫不下蛋的母鸡？人家不是生了女儿吗？”
“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怪不得许静要离婚。”
“就是，这样的婆婆，谁摊上谁倒霉。”
我冷笑一声。
很好，周翠花又给我送上了一记完美的助攻。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妈，您可别忘了，您自己生的也是个‘丫头片子’。”
“按您的理论，您是不是也……”
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翠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芳也气得跳脚。
“许静，你骂谁呢！”
“谁骂你，谁心里清楚。”
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我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翠花，你刚刚亲口承认，同意我和顾伟离婚。”
“并且，当着全村人的面，对我进行人格侮辱，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到了法庭上，这可是你虐待儿媳的铁证。”
“到时候，不光是存款，我还要向你们索要精神损失费。”
周翠花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彻底傻眼了。
她一辈子都在村里横行霸道，哪见过这阵仗。
什么录音，什么法庭，她听都听不懂。
但她能从我的表情和周围人的议论中，感觉到事情不妙。
她怕了。
她是欺软怕硬的典型。
当我逆来顺受时，她能把我往死里欺负。
当我亮出獠牙，比她更横，更不讲理的时候，她就怂了。
“我……我没有……我刚才是胡说的……”
她开始结结巴巴地狡辩。
我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插在地上的那把铁锹。
我冲着顾伟喊道。
“顾伟，铁锹先放这儿。”
“万一妈想通了，决定今天就走，你们也好有个工具用。”
“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注视着我。
有震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但我都不在乎了。
从我扛起铁锹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和那个家，彻底割裂了。
回到家。
我五岁的女儿正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玩着积木。
看到我回来，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妈妈。”
我走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妞妞，别怕，妈妈在。”
女儿在我怀里，小声地问。
“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住在这里了？”
我摸着她的头，温柔而坚定地告诉她。
“对，我们不住这了。”
“妈妈带你回外婆家，带你去一个没有人会欺负我们的新家。”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抱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打开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新年好。”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担忧。
“静啊，你那边没事吧？刚才你姑姑打电话来，说你们村里吵翻天了，是不是你婆婆又欺负你了？”
消息传得还真快。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
“妈，我没事。”
“我就是想告诉您一声，我准备和顾伟离婚了。”
“我今天就收拾东西，带妞妞回家。”
“您和爸，愿意收留我们娘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回，赶紧回！”
“我的傻闺女，你早就该回来了！”
“家里永远是你的家！”
挂了电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迅速擦干眼泪，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女儿的玩具和衣服，装了另外一个。
就在我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顾伟、周翠花和顾芳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我放在客厅的两个大行李箱。
三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一场新的战争，即将开始。
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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