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来了。
上一次我也是被这句话吓住，拼命解释，语气越来越软，姿态越来越低。
但有用吗？
没用。
他想找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替罪羊。
许慧灵是什么人？我们班的“问题少女”。染发、化妆、逃课、和校外黄毛谈恋爱。她爸打过她多少次？不知道。只知道有一次她脸上带着巴掌印来上学，说是自己摔的。
她离家出走不是第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跟那个黄毛私奔了。
她不敢跟她爸说实话，随口说了一句“我去沈知禾家了”。
就这么一句话。
她爸就信了。
或者说，他假装信了。
因为他需要一个靶子。需要一个人来承担他教育失败的愤怒。需要一个人让他发泄“我女儿出事都是别人害的”这种无能狂怒。
而我，成绩好、乖、从不惹事、被他女儿随口栽赃——完美。
上一次，我被他杀了。
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踢到铁板是什么感觉。
五点三十二分。
我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是我和许慧灵的微信聊天记录。
上一次聊天是两周前，她问我周末作业是什么，我回复了，她没再说话。
再往前翻，是借笔记、问考试时间、借充电器。
没有一句私人聊天，没有一次约出去玩。
“许叔叔，这是我和慧灵的聊天记录，您看一下。我们真的不熟。”
群里开始有人帮我说话了。
“确实，许慧灵和沈知禾不是一个圈子的。”
“对啊，知禾天天学习，跟慧灵玩不到一起吧。”
“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了？”
许慧灵爸爸没回。
但我知道他看到了。
因为五分钟后，他发了第三条消息：
“聊天记录可以删。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删了？我女儿亲口说的在你家，她能撒谎？”
我笑了。
对，她就是能撒谎。
而且你比谁都清楚她能撒谎。
但你不愿意承认。
五点四十分。
我给许慧灵发了条消息。
“慧灵，你在哪？你爸爸在群里找你，说你在我家。你别吓我啊，出什么事了？”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翻通讯录。
我记得上一次，许慧灵和那个黄毛私奔去了邻市，住了一周宾馆，钱花光了才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我们全家已经火化完了。
这一次，我得让她早点回来。
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让她亲口说一句：我没去沈知禾家。
六点整。
我妈下班回来了。
“知禾，群里怎么回事？许慧灵爸爸怎么在群里发那些话？”她一边换鞋一边问，“你没惹什么事吧？”
“没有。”我说，“妈，我跟你说了你别紧张，今晚我们得换个地方住。”
我妈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四十岁不到，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上一次，她倒在客厅地上，手里还攥着刚给我买的新笔袋。
“因为许慧灵她爸可能会来闹事。”我说，“他不是个讲理的人。”
我妈笑了：“不至于吧？就为这点事？他女儿不见了着急，你别往心里去，等找到了就好了。”
“妈。”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信我吗？”
“信啊，当然信。”
“那你今晚听我的。我们去奶奶家住一晚。”
我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等你爸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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