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夏安主动联系了我。
“以宁,老地方见。”
地点定在军区外的老兵林。
那里有我们挂过许愿牌的老松树,有一起埋过弹壳的土坡。
黄昏的树林很安静。
我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里走,看以宁安倒在路边,迷彩服胸前晕开深色血迹。
“安安!”我冲过去扶她,手指触到温热的黏腻。
夏安费力睁开眼,瞳孔骤缩:“快跑……有埋伏……”
灌木丛猛地窜出两个蒙面人,抡着铁锹砸来。
我转身护住夏安,铁锹重重砍在肩胛骨上。
闷响里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个男人狞笑着举起铁锹,眼看就要再次砸下——
“全都不许动!”裴时叙的厉喝炸裂空气。
他带着警卫员赶来,枪栓拉响的瞬间,蒙面人扭头窜进密林。
“安安……”裴时叙单膝跪地抱起夏安,声音发颤,“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夏安胸口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虚弱地靠在裴时叙怀里。
她看向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裴时叙抱起她转身大步离开,路过瘫坐在地的我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撑着想追,肩上伤口撕扯着栽倒在地。
一路颠簸着跟到军区总院,急救通道的红灯亮得刺眼。
裴时叙站在走廊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你还有脸来?乔以宁,为了毁掉婚礼,你连生死相托的战友都能下手?”
“不是我!”
裴时叙冷笑,“如果不是你非要留下来,安安怎么会受伤!”
“我知道你恨我,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动安安?”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双眼通红,“裴时叙,我是在战地医院宣誓过的军医,这辈子都不会对战友开枪!”
“够了。”裴时叙打断我,眼底满是冰冷的失望,“同样的戏演多了就没人信了。”
“警卫员,带她回禁闭室严加看管。”
“婚礼前,不许她接触任何人。”
两个士兵架住我胳膊。
“裴时叙!调监控!查弹道!根本不是我——”
我挣扎时伤口崩裂,血滴在洁白地砖上。
“等安安脱离危险,我会亲自审你。”
我被拖进吉普车,押回军区地下禁闭室。
这次连透气窗都焊上了铁栏。
黑暗。寂静。只有我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天,没有人来送饭送水。
肩胛骨的碎骨碴在溃烂的皮肉里磨擦,每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我只能侧躺在水泥地上,高烧让视线逐渐模糊。
之后整整六天,我水米未进,伤口化脓的恶臭弥漫狭小空间。
直到第七天黄昏,门锁忽然响了道缝。
念念的小脸挤进来,看见我时“哇”地哭出声:“妈妈……你身上好多血……”
“快来人啊!!快救救我妈妈!!”
再醒来是在野战医院。
军医站在床尾摇头:“败血症合并多器官衰竭。送来得太迟……我们尽力了。”
隔帘没拉严,走廊飘来护士的低语:
“VIP那位女军官真是福大,裴少将把整个专家团都调来了。”
“听说只是肋骨骨裂,主要是惊吓。”
“真羡慕啊……少将守了三天没合眼……”
我静静听着,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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