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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爬上膝盖，引发陈年旧痛。

我剧烈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身后传来温妍嫌弃的声音。

“承言，这老女人该不会有病吧，可千万不能传染给我们的宝贝儿子。”

我慌乱擦去嘴角的血，从口袋里掏出事先伪造的健康证。

“我没病的，这是我的健康证明。”

厉承言眉头轻蹙，目光死死落在我胸前的一个红点上。

“这是什么？”

我的心咯噔一声。

当年厉承言因为我扇了温妍一个巴掌，就强迫我净身出户。

还让我背上五千万债务当作惩罚。

我拿不出钱，被追债的打得浑身是伤已经是常态。

太痛太痛，我真的不想再沦落到丧家之犬的境地。

我卑微地伸出皲裂渗血的手指。

“先生夫人别不用我，我真的没有传染病…”

厉承言错愕。

“韵韵，你叫我什么？”

我下意识闭紧嘴，生怕哪句话再惹厉承言不高兴。

刚发现厉承言出轨时，我像个疯子找到温妍的单位大闹。

骂她是***，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温妍哭得梨花带雨，说再也没有脸出去见人。

厉承言派保镖掘我爸妈的坟，逼我去温妍单位给她下跪道歉。

承认是我自己疑神疑鬼，错怪了她。

意识回笼，厉承言用力攥紧我的手。

力道之大，像极了那天我下跪道歉时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一个个巴掌，打散了我和厉承言八年的感情。

温妍忽然失声尖叫，打碎桌面的孕妇餐。

菜叶里掉出一只死蟑螂。

她眼圈泛红，肩膀止不住颤抖。

“承言…我好怕…”

话音刚落，温妍娇滴滴地倒进厉承言怀里。

洗菜时我按照温妍的吩咐，来来回回洗了不下百遍。

每碰过一样东西，就用消毒水擦拭干净。

我急忙解释。

“不可能会有蟑螂的！”

温妍捂着小腹喊疼，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装模作样地为我开脱。

“不关姐姐的事，只是我命不好。”

她笑得勉强，可一番话却暗戳戳地给我定罪。

有次温妍高烧，厉承言将人接回家照顾。

我故意往她房间里放老鼠逼她离开。

厉承言眸沉如水，显然也是记起这件往事。

他怒斥，眼里好似要喷出火来。

“林安韵！你恶毒蠢笨，难怪老天爷不愿让你有孩子。”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慌乱垂眸遮住眼里的泪光。

可厉承言却觉得我是心虚，冲过来扯着我的胳膊嘶吼。

“给妍妍道歉。”

2

一点的太阳毒辣。

我跪在庭院**，太阳穴胀痛，身形剧烈摇晃。

温妍打电话叫小姐妹来看我出丑。

她们坐在凉亭闲聊，恭维着受宠的温妍。

“天哪，妍妍你的钻戒是上周拍卖会的孤品吧。”

“听说是前任王妃戴过的，被一个匿名卖家点天灯拍下送给他心爱的妻子。”

温妍得意地抚上小腹，故作惊讶。

“我不知道诶，是承言趁我睡着时给我戴上的。”

我垂眸，目光扫过无名指早已淡去的戒痕。

我陪厉承言白手起家，是圈内有名的年少夫妻。

婚戒，却只是一枚价值三百的素银戒。

那是十八岁的厉承言倾尽所有买的，他承诺等创业成功，就给我换世界上最漂亮的钻戒。

后来厉承言有了很多钱，却再没提过要换婚戒的事情。

原来，他那时候就不爱我了。

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

不等我看清来人，脸颊蔓延开火辣辣的刺痛。

美甲划破皮肤，血滴答砸在地面。

我被打得脑袋发昏。

温妍挑衅地蹲在我面前，抚过我红肿的脸颊。

“抱歉啊姐姐，刚才看你脸上有只蚊子。”

“怪我笨手笨脚没收住力道。”

面前响起一片哄笑。

她们毫不避讳地夸赞温妍将我**得很听话，再无从前的威风。

年轻气盛时，我坚信厉承言还爱我，只是一时被人勾去心神。

仗着他的爱意，做过那么多为难温妍的事。

如今，桩桩件件都还回来了。

汽车缓缓驶入庭院，温妍眉眼含笑地走向厉承言。

经过我身旁时，他脚步顿住，轻声问。

“知道错了吗？”

我点头，努力扯出一抹笑。

“先生，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男人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忽然紧皱。

明明我认错的态度已经挑不出错处，可他还是不满意。

厉承言猝不及防地将我扯起，眼睛死死盯着我。

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韵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胸腔像是被推土机狠狠碾过，我呼吸骤然急促，双腿瘫软。

却还是要用尽全力回答厉承言的问题。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再也不会因为温妍的挑衅像个疯子，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出轨和冷暴力歇斯底里。

身体止不住发颤，我狼狈侧头擦去喉咙溢出的血。

厉承言终于看见我高高肿起的脸。

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冷声质问温妍。

“你打她了？”

温妍迅速泪眼朦胧，仓皇摇头。

“我没有…”

她的小姐妹立马站出来解释，不屑地睨我。

“是她听见鸣笛声，突然发疯自己打的。”

“我们妍妍心地善良想要扶她起来，还被她猛地推了一把呢。”

几人附和，厉承言也就信了。

他冷冷甩开我的手，任由我摔在地面。

“耍苦肉计争宠骗我心疼？你不是最不屑使小手段吗？”

五脏六腑都钻心刻骨地疼，却比不过心脏千分之一。

我自嘲低笑。

明白眼前的厉承言，再也不是记忆里无条件信任我的少年。

“因为想博取你的同情，多要点钱啊。”

3

厉承言嗤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丢进喷泉。

“想要钱？那就自己去找。”

薄片消失在喷涌的水池中。

我强撑着起身，毫不犹豫拖着剧痛的身体跳进水里。

小腿发软，我狼狈呛水，胡乱扑腾。

温妍一行人被我逗得大笑。

“你看她这贱样，跟没钱就活不起似的。”

“还是我们妍妍纯粹，爱的是厉总的人。”

厉承言嗤笑，打横抱起温妍进屋。

膝盖像是被人活活捏碎，疼得我吐出大口鲜血。

厉承言创业初期被对家设计车祸，连人带车掉入海里。

彼时我因为不肯说出公司机密，被人打到流产。

我顾不得伤心，逃脱后第一时间找到海崖去救厉承言。

冰凉的海水冻僵我的四肢。

我背着奄奄一息的厉承言下山，力气用尽就跪着爬到医院。

膝盖磨得血肉模糊，身体也落下数不清丑陋的疤痕。

也是那次后，厉承言再没碰过我。

我崩溃地找机构祛疤，做美容保养。

厉承言却说我花钱变得大手大脚，爱钱胜过爱他了。

窗户透出暧昧交缠的身影，厉承言慈爱地贴在温妍小腹。

“宝贝，爸爸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见面啦。”

我不自觉抚上小腹，苦笑垂眸。

在冷水里找了整整五个小时，我终于找到厉承言丢的那张卡。

身体此刻也到达极限。

鼻子热流涌动，干净的水里多出几点血花。

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厉承言走到我身边。

我慌乱将头埋进水里，疯狂地洗干净鼻腔的血。

要是他知道我有病，肯定不会再让我留下。

不留下的话，凭我日益萎靡的精神状态肯定找不到这样轻松的高薪工作。

耳边响起扑通的落水声，一双有力的手臂死死箍在我腰间。

似有若无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我下意识抗拒挣扎。

厉承言手臂收得更紧，全力将我拖出水面。

他急忙拍我后背，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心。

“你疯了？你不知道自己不会水吗？喷泉也是会溺死人的。”

昏黄的灯光下，我似乎看见从前的厉承言的影子。

却在瞥见厉承言脖颈处的红痕时，胃里酸水翻涌。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坠，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回不去了。

温妍听见动静光脚跑出来，怨恨地瞪着我。

我不寒而栗，连忙和厉承言拉开距离。

“先生会受凉的，我去煮姜汤吧。”

匆匆经过温妍身边时，她低声笑笑。

“***，你给我等着。”

我背脊僵直，又想起前些天温妍故意打碎杯子，让我一片片拾起碎片。

十指的割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姜汤逐渐沸腾，心脏也似乎要跳出心腔。

如果这张卡里的钱够手术费，我就能解脱了。

屏幕显示正在查询。

结果却如一盆凉水，将我的期待尽数浇灭。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余额为零的词条，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

头顶忽而传来一声嗤笑，厉承言满眼嘲讽。

“林安韵，你装可怜果然是为了钱。”

4

我崩溃地攥住厉承言的手，厉声质问。

“为什么骗我？”

他愠怒甩开我的手，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将我的心脏划得鲜血淋漓。

“离婚的时候你连求都没有求我！”

“不让你穷困潦倒，你永远不会懂我的好！”

四肢蔓延开剧痛，我无力瘫坐在地。

可是再不治疗，再不进行手术。

我真的会死的。

良久的沉默对峙，厉承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丢在我脚边。

“你这个月的薪水。”

他快步离开，而我咬破下唇强忍疼痛一张张捡起来。

五百块，只够买一颗特效药。

这样下去不行，我会被耗得油尽灯枯。

次日清晨，我讨好般做了疙瘩汤。

厉承言轻轻挑眉，收回跨出大门的脚，坐在餐桌旁。

刚创业那会，我们掏空所有积蓄。

唯一能吃得起的，就是只需要青菜面粉的疙瘩汤。

但愿独属于我和厉承言的这点回忆，还能让他心软。

他没动筷子，嘴角却不自觉噙着一抹笑。

温妍察觉到气氛微妙，声音发冷。

“今天的早餐也太寒酸了，你是故意想饿坏我肚子里的宝宝吗？”

我垂眸用余光观察厉承言，准备撤掉疙瘩汤。

他却按住我的手，朝温妍笑笑。

“你尝尝，其实挺好吃的。”

温妍娇气嘟嘴，捧着小腹赌气离开。

“宝宝说不想吃。”

我安静低着头，看厉承言不停地敲击桌面。

他抬眸，声音听不出喜怒。

“人是你惹生气的，只要能哄她开心，我随你开价格。”

我猛地点头。

温妍显然也听见了，高兴回头。

“你说真的？无论让她做什么都行？”

厉承言宠溺点头，而温妍飞快走来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温妍得意地坐在沙发上，脱掉鞋子。

“你先帮我按个脚吧，我听说你离婚后就是去干的洗浴。”

她不怀好意地扫过我全身，捂嘴笑笑。

“听说老男人最喜欢去那种地方寻开心，你被睡过几回啊？”

我蹲在温妍脚边，目光直勾勾看向厉承言。

“先生，希望你遵守诺言。”

厉承言轻笑，直接将签好字的支票塞进我胸口。

“放心，只要你能逗妍妍开心，要多少都行。”

我跪在地面，轻轻揉捏温妍的小腿。

她一会喊疼故意踹我的脸，一会说太轻踹我的肩膀。

我浑身都疼，嘴里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时间久到双膝都麻木，温妍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脚。

我长舒一口气，却见她摘下婚戒丢出窗外。

“你帮我把戒指找回来，我今天就放过你。”

窗外是厉承言亲手为我种的玫瑰花圃，遍地荆棘尖刺。

为了手术费，我咬咬牙起身。

可温妍却闪身挡住我的去路，娇笑道。

“戒指是从窗户掉下去的，你当然也该从窗户跳下去捡啊。”

房间在三楼，跳下去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犹豫，温妍撇嘴转身要走。

“不愿意就算了，正好替承言省钱了。”

喉咙漫上腥甜，我松开紧攥的拳头。

反正都要死，不如赌一把。

我颤抖着站上窗台，张开双手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厉承言撕心裂肺的嘶吼。

“林安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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