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地出差,丈母娘半夜打电话过来。
“小顾,你爸得了绝症,医生说要活下去只能动手术吃特效药。”
得知所有费用加起来要几百万。
我连夜抵押了两套房子,又取出了所有存款。
准备第二天去医院看望老丈人。
却发现筹集的所有钱,被妻子全额转走。
“鹏亮告诉我公司缺一笔研究费,刚好我全都给他了。”
我质问她,“你知道那笔钱是干嘛用的吗?是给你爸治病的,他得了绝症!”
妻子冷笑,“顾子辰,麻烦你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我爸身体好的很,你少咒他。”
1,看着挂断的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沉默很久。
直到第二天一早,直接给公司的财务总监打电话。
“老李,帮我查一下。”
“最近程鹏亮是否提交过,关于项目研发的拨款申请?”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回复,“顾总,没有。”
“不过林总上周倒是申请过一笔30万的团建经费,已经批了。”
什么团建,需要花30万?
我想起昨夜电话里喧嚣的音乐,暧昧的起哄。
心开始一点点沉下去。
我重新打给妻子,这次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是舒缓的钢琴曲,和昨晚的喧闹截然不同。
“又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不耐烦。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那五百万,你今天必须追回来。”
“公司根本没有新的研发项目,还有你父亲……”
“顾子辰,你有完没完?”
林嘉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鹏亮昨晚跟我解释清楚了,那是预备投入新方向的机密项目,当然不会随便立账。”
“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
我除了苦笑,内心更多的是可悲。
“财务那边没有任何记录。”
“你现在问他,让他拿出项目计划书,哪怕一份草案也行。”
“如果拿得出,这钱我不过问了。”
“你凭什么查他?凭什么审他?”
林嘉嘉大声质问,“公司是我爸当初帮你起步的,现在鹏亮是在帮我看着我的心血!”
“你天天在外面跑,关心过公司的死活吗?”
“钱是我转的,我负责!”
她的这声负责,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
没错,当初老丈人确实出了钱。
所以我宁愿拿房抵押,也要救回他的命。
然而钱到位了,却被他的亲生女儿转手送给了别人。
“你可以亲自去趟医院,我把地址给你……”
不等我说完,林嘉嘉嗤笑一声。
“得了吧,我爸的身体情况我比你清楚。“
“鹏亮说了,过几天就能看到初步反馈,到时候你就知道他是不是骗子了。”
电话再次挂断。
我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备注的妻子二字。
第一次浮现出陌生的感觉。
我去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丈人,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们。
老丈人连连叹气,什么也不说。
丈母娘气坏了,“这个小白眼狼,从小对她那么好,长大了连他爹生病都不管。”
“还把救命钱全都给了外人?不行,我必须给她打电话解释清楚!”
我过来就是想让他们自己说清楚。
电话刚接通,林嘉嘉就出声抱怨。
“妈,我正忙呢,有什么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全程丈母娘一句话没说,电话就被挂了。
2,丈母娘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继续按下拨号键,这次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我都说了在忙,有很重要的商务洽谈!”
“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忙完再说?一个两个没完没了的打!”
林嘉嘉的声音听上去很烦躁。
丈母娘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出声质问女儿。
“等你忙完?”
“那是不是要等你爸死了,才肯停下来好好跟我们说句话?!”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才重新传来声音。
“什么意思?顾子辰是不是又去找你们了?”
“是,小顾就在我旁边。”
丈母娘看着丈夫憔悴的脸,声音有些发颤。
“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嘉嘉,你爸他……”
“妈。”林嘉嘉直接打断了她。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我爸现在重病躺在医院,急需一大笔钱救命?”
“而那笔钱,正好被我转走了?”
她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讥讽。
丈母娘起初还对我的话抱有怀疑。
直到发现女儿是这种反应,渐渐开始心寒。
“你胡说什么呢?这就是事实,你爸他真的病了!”
林嘉嘉压根不信。
“我以为只是顾子辰太小气,编瞎话把钱拿回去。”
“没想到为了这笔钱,你们居然联合起来骗我。”
“妈,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丈母娘瞬间涨红的脸。
看着她干着急的样子,只有无奈。
“那笔钱是投入公司研发的启动资金,程鹏亮很专业,做的规划和评估我都看过。”
“只要研发成功,公司的价值能翻好几倍!”
“爸他每年都体检而且身体很好,你少拿他来压我,没用!”
“咳咳……咳咳咳……”
病床上,沉默的老丈人忽然开始咳血。
他看向妻子的手机,彻底失望了。
“老林?”丈母娘慌忙凑过去。
“医生!医生!”
被单上的血,把丈母娘吓的魂飞魄散。
我第一次对老丈人的病,有了清晰的认知。
医生也说了目前处于中晚期的状态。
想要活命,就要做手术和长时间吃进口的特效药。
只是价格方面非常人所能承受。
电话一直通着,林嘉嘉也听到了这边的混乱。
刚想询问,程鹏亮的声音出现。
“嘉嘉,这位就是王总。”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选择了程鹏亮那边。
老丈人的情况不是很好,被女儿气到病情加重。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治疗才抢救回来。
不过这次住进了ICU。
费用方面,又得往上增加不少。
丈母娘站在病房外急坏了,接连给女儿打电话都是关机。
为了能救活老丈人,我咬咬牙提议。
“我把公司卖了,应该能兑两千多万出来。”
“这样后续的费用也都有了。”
虽然林嘉嘉让我觉的可笑,但眼前的毕竟是条人命。
何况我是个孤儿,自打娶了林嘉嘉。
老俩口也都把我当亲儿子看待。
丈母娘犹豫着问我,“可那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你……舍得吗?”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要强的多。”
3,我回去就开始整理公司所有材料。
整理途中,还觉的挺荒唐的。
这间公司从最初老丈人投的100多万启动资金,到后来我一个个项目啃下来。
拓展到现在的规模,其中滋味只有我知道。
现在为了救命,说卖就得卖。
第二天我就通过中介联系到了几个潜在买家。
过程方面,要比想象中顺利。
大概因为公司底子干净,业务也稳定。
最后跟一个老板谈到了1800万。
价格比预想低了些,但对方能一次性付清。
就立刻去医院跟丈母娘说了情况。
“找到买家了,明天签合同,走流程可能还要几天,但钱很快就能到。”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丈母娘看着ICU紧闭的门,又看看我。
眼泪悄悄落了下来,“小顾……真的对不起……你那么努力为公司……”
我打断了丈母娘的话,“妈,没事。”
“公司没了还能再开,人没了就真没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爸治好了再说。”
她抓着我的手,感激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我约在律师事务所签意向合同。
买方代表和律师都到了,我这边也请了认识的朋友把关。
前期沟通顺畅,文件也都齐全。
就在要签字的当口,买方律师接了个电话,
听完后脸色变的有些古怪。
走到一边,低声和买方谈了几句。
买方立刻皱起了眉头。
我朋友也察觉到不对,低声问我,“顾总,怎么回事?”
这时,买方律师走过来。
“顾先生,抱歉,流程可能需要暂时中止。”
“我刚接到电话,还收到了一份传真文件。”
“您名下辰嘉科技的股权,已于三天前完成了变更登记。”
“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叫程鹏亮。”
当他说完这些时,我当场愣住了。
“我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和法人,股权变更没我的签字和证明,不可能完成!”
买方律师将手机上发来的传真文件给我看。
“我们收到的信息变更记录是这么显示的。”
“变更理由是赠与,赠与人,林嘉嘉。”
林嘉嘉?
我死死的盯着内容。
确实,法人代表一栏。
我的名字,赫然被替换成了程鹏亮。
股东信息也变成了程鹏亮。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嘉嘉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冰冷和鄙夷。
“哟,这里还挺热闹的。”
她轻笑一声,走到会议桌边。
“我说怎么找不到公司的一些文件呢,这是打算背着我卖我的公司?”
我没生气,只是盯着她皱眉提醒。
“你知道自己在在做什么吗?这是爸的救命钱!”
林嘉嘉的声音变的尖利起来。
“顾子辰,我真是小看你了。”
“为了钱,利用我爸妈不说,现在居然想偷偷把公司卖了?”
“还好鹏亮有先见之明,提前猜到你可能狗急跳墙,所以我就先把公司转给他代持了。”
“由他替我保管,我放心。”
“最起码比交给你这个,只想掏空我家底的人强!”
程鹏亮就站她身边,眼里充满得意。
又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顾总,不是我说你。”
“你跟嘉嘉毕竟是夫妻,有什么困难可以商量。”
“设计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嘉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净身出户。”
“这心机,实在是太深了。”
讲真的,我厌蠢症犯了。
看到眼前自作聪明的女人,第一次感到厌恶。
“心机?利用?”
我重复这两个词,声音压的很低。
忽然起身攥住林嘉嘉的手腕,就往门口的方向走。
“你干什么?!”
“放手!!!”
林嘉嘉尖叫挣扎着。
我反问她,“你不是不信吗?”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去ICU亲眼看看!”
“看看你爸是不是在装病!”
“看看你转出去的500万,还有你所谓的公司,到底抵不抵得上你亲爹的一条命!”
4,程鹏亮见状冲了上来,用力推搡我的肩膀。
我反手挡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这是我的家事,滚开。”
保安冲进来,费了好大劲才把我和程鹏亮分开。
他被人护着,只是嘴角破了点皮。
我被他故意伸脚绊倒,后腰狠狠撞在坚硬的办公桌角。
疼的眼前发黑,站都站不起来。
紧接着,林嘉嘉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朝我砸了过来。
击中了我的脑袋,鲜血直流。
林嘉嘉却又扑到程鹏亮身边,满脸心疼。
“鹏亮,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她的声音又急又柔。
和我记忆里任何一次生病时,她敷衍的问候都不同。
程鹏亮摇摇头,“我没事,只是顾总他……”
他看向我,欲言又止。
林嘉嘉这才看向我,目光瞬间被愤怒取代。
“顾子辰,你疯够了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跟个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犯法的,马上给鹏亮道歉!”
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向眼皮。
我用手抹了抹,视线清晰了不少。
又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在我30多岁的人生当中,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道歉?给谁?给他吗?”
我看向程鹏亮,发现了他挑衅的笑容。
“对!立刻!马上!”
林嘉嘉不依不饶,好像在她眼里成了理所应当。
我不再理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王律师,之后麻烦你处理一下。”
说完我一瘸一拐的走了。
“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就想走?!”
“顾子辰,你给我站住!”
林嘉嘉还想拦我。
我没停步,也没回头。
说清楚?
还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
老丈人还在ICU等着钱。
公司这条路断了,只能想别的办法。
我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打给几个关系过硬,也曾欠过我人情的老朋友。
电话里,我没细说原因。
东拼西凑,借来了一百多万。
想着先把手术做了,进口的特效药和后续费用再说。
我拿着钱直奔医院。
途中手机响了。
丈母娘打来的,我立刻接通。
“妈,钱我凑到一些,现在正赶过去。”
“没了……”
丈母娘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吓人。
“你爸他……没了……”
“什么?妈你说清楚,爸怎么了?”
“上午医生不还说,情况暂时稳住了吗?”
丈母娘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哭声充满了绝望。
“他拔了自己的管子……监控报警……”
“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
我懵了,怎么也没想到老丈人就这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处理后事。
期间也问过丈母娘,要不要通知林嘉嘉过来一趟。
她摇了摇头,态度很冷漠。
“我就当从没生过这个女儿,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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