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你好,我来自首。”
我手里提着血淋淋的杀猪刀,神色平静的站在警察局大厅里。
吵闹的警局瞬间陷入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一天前,改邪归正后成为屠夫的我因为一棵桂花树杀了人,还分了尸。
警察押着我去审讯室的前一秒,法医带着验尸报告闯进来:
“等等,他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诧异的看过去。
人,真的是我杀的啊!
1
法医脸上也带着犹疑,最终还是把手里的验尸报告递给了刑侦队队长。
李队接过去看了几秒,脸色也变了。
他眼里满是疑惑,我心里更是一头雾水。
验尸报告上究竟写了什么?
竟然立刻让他们相信,我不是凶手?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李队沉吟半晌,叫年轻队员暂时把我关押。
他则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急匆匆走了。
警局的饭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汤寡水。
我却从这久违的滋味里,品出些怀念的感觉。
三十年前,我捅了抢走我全部家当的混混。
因为主动投案,加上混混没死,我被判了防卫过当,在牢里蹲了二十五年。
在监狱里,我积极改错,认错态度良好,还提前了几年出来。
谁也没想到,才过了四年,我就敢再次犯案。
来送饭的年轻警员对上我凶狠的视线,吓得忙错开眼。
我把吃完的一次性饭盒收好,闭目等着外出的李队回来审讯我。
尸体上,肯定留着我因为颤抖而扭转刀口的痕迹,和当年一模一样。
指纹,甚至凶器,我都没特意抹去。
法医到底怎么得出我不是凶手的结论?
进入审讯室的第二个小时,李队回来了。
他把一个药瓶放在桌子上,冷冷开口:
“姓名。”
我坐直身体,配合的把个人信息全部都说了。
李队拿起那个药瓶,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我。
“这个,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兽用氯丙嗪,里面有一板药少了8颗,你用在哪里了?”
我有些想笑。
“警官,我是杀猪的,你觉得我用在哪……”
话没说完,我猛地意识到不对。
李队能特地拿来问我,证明这东西与案子有关。
电光火石之间,我咽下没说完的话,语气漫不经心:
“李警官都在我家里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
“用掉的药,自然是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对面的李队眼神带着审视。
他将药瓶在桌上轻轻一磕,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你不愿正面回答,那我换个问法——剩下的氯丙嗪,你用在那对夫妻身上了吧?”
我身体微微前倾,手铐在桌沿碰出细响,咧嘴笑了:
“警官英明。药是喂了,刀也动了,跟三十年前一样,手生,捅进去的时候抖了几下,刀口应该扭得挺难看。”
“不过杀猪练出点技巧,分尸分得挺利落吧?”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
“凶器我带来了,血都没擦。他们的皮肉里,也该有我的指纹吧?这些,还不够定我的罪?”
李队双手交握,目光沉静地看了我几秒,忽然缓缓摇头。
“现场没有你的指纹。”
我心下一惊。
李队锐利的目光盯着我。
“整个屋子里,除了两名死者自己,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脚印,甚至一根头发。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那里。”
我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掌心濡湿,声音带着干涩的紧张和强装镇定:
“谁说他们家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他们住小区一楼,人来人往,警官,你觉得我会蠢到直接在他家动手?”
李队点点头,身体前倾,压迫感透过桌子传来:
“是吗?可死者的身体里,没有检出任何氯丙嗪成分。”
“反倒是检测出了氯化钾,你前天刚杀了人,今天就能记不清给受害者用了什么药?”
我心里猛地一沉,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
“哟,那我记错了?可能氯丙嗪用在我家猪身上了。”
“别装了!”
李队的声音陡然严厉。
“你既然主动自首,就说明还有点良知,赶紧老实交代你的同伙是谁!”
我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同伙?”
“李警官,我蹲了二十五年大牢,出来就是个杀猪的,身上还背着案底。街坊邻居见我都绕道走,谁愿意跟我往来?还同伙……您太看得起我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队正要再开口,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脸色有些古怪,压低声音说:
“李队,外面又来了个人来自首,说那对夫妇是他杀的。”
“并且,凶器他也带来了。”
2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队倏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审视、疑惑和一丝骤然升起的警惕。
随后他拿起药瓶和记录本,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刹那,审讯室重新陷入寂静。
我低下头,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
不对……
一切都太不对了。
人是我杀的,尸体也是我分解的。
可如果法医验出了氯化钾,而现场还没有我的指纹……
难道,有人在我动手之前,先给那对畜生投了毒?
不对……
还是不对。
那我入室之后的指纹去哪里了?
我面上平静,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李队推门进来,把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目光如炬。
“张朗青。”
他盯着我,吐出这个名字。
我抬起眼,表情一片空白。
“兽医,三十六岁,你认识他吗?”
我表情未变分毫。
“不认识。”
李队没动,仍旧观察着我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牵动。
半晌语气带着劝慰:
“陈屠!你既然愿意来自首,就说明心里还有点良知。”
“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分工作案的,还有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警官,我说了,我不认识那个叫什么张什么青的兽医。”
“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查。通话记录,社交软件,银行流水,查一切能查的。能查到我和他有半点瓜葛,我认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有警员拿着文件进来。
“李队,这是两位嫌疑人的社会关系网,初步筛查,没有任何交集。”
李队接过材料,快速翻看着,眉头越锁越紧。
“网络上的呢?那些隐藏的、需要特殊方式登录的境外服务器呢?”
我垂下眼,没等警员回答便抢先道:
“别白费力气了。”
“我们不认识。他也在那个时间动了手,只能说明那对夫妻的敌人,不止我一个。”
“你们有时间在这研究我的社会关系,不如查查,为什么想杀那对夫妻的人那么多。”
李队把材料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他眼神里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得更深。
“安排一下,”
他对旁边的警员说,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让这两位‘不认识’的凶手,见一面。”
对峙室里,我第一次见我的同伙。
他也在看我,镜片后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探究,还有一丝茫然。
唯独没有后悔。
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你也是……因为那棵桂花树?”
张朗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紧紧盯着我,然后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还装不认识?”
李队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我和张朗青几乎同时转向他。
半晌我无奈耸耸肩,语调漫不经心。
“没什么可装的,见了面之后,我更确定没见过他。”
张朗青推了推眼镜,也点了点头。
李队语气多了丝不耐烦。
“我劝你们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怎么作的案?时间线!”
张朗青吸了口气,率先开始陈述:
“8月22号晚上,我伪装成送水工人,以检查水质为借口进了他们家。”
“趁他们不注意,在客厅的水壶里加入了过量氯化钾。”
“那东西无色无味,溶解快,喝下之后,他们很快就会心脏麻痹。”
“十几分钟后,我看到他们捂着心口倒在床上,知道神仙难救,所以就走了。”
李队抬头看他。
“没别的了?”
张朗青摇摇头。
“虽然他们小区一楼监控坏了,但是小区门口的监控应该拍到了我离开的时间。”
李队于是把目光转向我。
我不慌不忙开口:
“22号九点半,我给他们小区3栋的人送猪肉,结束之后去敲门,没人应,我伸手一按,门就开了。”
我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扶手粗糙的边缘。
“房间里灯没关,但他们躺在床上睡着了,我悄声进去三两下给他们捅了几刀。”
李队眼里的疑惑更重。
“所以,你们是说,你们互不认识,选择在同一晚作案,只是巧合?”
张朗青靠在椅子上,推了下眼镜。
“虽然听着有点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
李队死死盯着我和张朗青,见我们的确不像说谎,眉头紧皱。
某一个时间点,他突然身体前倾,目光锐利,死死的看着我,问出了让我意外的问题:
“那对夫妻的手,去哪里了?”
3
我和张朗青同时愣住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带着点迷茫的问出声:
“什么?”
李队眼里的探究更重。
“不是你分的尸吗?我们在各个角落找到了大部分尸块,唯独少了两名受害者的右手。”
“被你,还是被你们俩一起藏哪里去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张朗青。
他也正看向我,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困惑。
李队的声音带着威压。
“还是说,被你们的第三个同伴,藏起来了?”
我瞳孔不可控制的紧缩。
消失的指纹,我放在房间里最后出现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尸块,还有消失的右手……
难道,那天晚上,在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屋子里,除了我们这两个凶手,还有第三个人?
我后背都浮出一层冷汗。
对面的张朗青突然开口:
“是我藏的。”
对上我和李队探究和意外的目光,张朗青脸色更加苍白,声音却很坚定:
“回去之后,我不放心,又折了回去,看见卧室里的尸块,一时慌了神,便打包丢在各个角落。”
“至于右手,可能是丢进海里了,记不太清了。”
李队指尖点着桌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说谎。”
张朗青身形一僵。
“根据我们调取的监控,你当天晚上离开案发地点后,直接回了家。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五分才出门。”
“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你再次离开那栋楼。你告诉我,你怎么抛尸?”
张朗青咽了咽唾沫,声音发虚:
“我……我避开了监控。”
李队嗤笑一声,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不信。
僵持之间,李队手机一响。
他拿出一看,脸色一变,随后又看向对峙室的我们。
“抛尸的嫌疑人已经抓到了,陈屠,张朗青,我给过你们机会!”
我面无表情的坐着,心里轻叹一声。
很快,因为警察通过小区监控进行排查时主动投案的外卖员吴志超对所犯事实供认不讳:
尸体是他藏的,指纹证据也是他擦掉的。
那消失不见的两只右手也在小区一楼的花坛上找到了。
警察查来查去,发现我们彼此三人真的互不认识。
8·22分尸案,因手法凶残,且有三个互不认识,但都有案底的凶手共同作案的离奇转折,经由媒体报道和网络发酵,彻底引爆了舆论。
在巨大的民意压力和上级限期破案的命令下,案件的侦查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推进。
三名嫌疑人对基本事实的供认不讳以及社会关系的互不相识显得证据链清晰却又诡异。
很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案子移交***。
开庭当天,***外围满了记者,旁听的群众神情激愤。
听到法官宣读案件细节和血腥的供词证物时,众人更是气得满脸通红,纷纷希望法官重判。
法官严肃的扫过我们的脸:
“现在,本庭最后询问一次:被告人陈屠,张朗青,吴志超三人,素不相识,没有共谋,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对被害人刘建军、王秀娟夫妇实施侵害,最终导致其死亡并分尸。”
“你们各自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法庭里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没有事先约定,没有目光交汇,几乎时同一时间,三个陌生人,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因为他们该死!”
我的声音含着无限恨意:
“从他们在门前种下那棵桂花树的那一天,他们就该死!”
因桂花树杀人自首后,警察却说凶手不是我在线阅读 张朗青李队22章免费看_馒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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