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禾云知砚》普女妹和绿茶哥全文免费试读

云家的宴会厅今夜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将地面照得光可鉴人,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在西装革履的宾客间。

这是云家为收养云游禾举办的正式认亲宴。

此刻,云游禾站在云父身边,面对着无数道好奇、打量、审视的目光。

“命真好呀。”

“云家真是仁义。”

“以后就是云家二**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云游禾听不真切,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她抿着唇,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张姨反复教她的,“游禾**,要站得直,显得有精神”。

她努力照做了,尽管那双崭新的小皮鞋挤得脚趾有点疼,尽管她更想回到房间抱着那只旧兔子。

“游禾,这是王伯伯。”云父温和地介绍。

云游禾立刻抬起小脸,按照排练过的那样,微微躬身:“王伯伯好。”声音清晰,动作标准。

“哎,好好好,真懂事。”中年男人笑着,眼神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寻找她与云家人容貌上的差异。

一个接一个的介绍,一次接一次的问好。云游禾像上了发条的娃娃,重复着鞠躬、问好、微笑的流程。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自始至终没有失礼,没有退缩。

那份超出年龄的坚韧,让几位年长的客人暗暗点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云游禾得到允许可以稍微休息。她悄悄退到靠窗的角落,那里有一盆高大的绿植能提供些许遮蔽。

她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

“游禾。”

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云游禾转过头,看见一个男孩站在不远处。

是周晨哥哥,此刻的周晨显然更加局促。他那身西装明显不是自己的,袖口长了一截。

脚上的皮鞋擦得很亮,但能看出是旧鞋。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像一株误入热带雨林的多肉,格格不入。

“周晨哥哥。”他看到几个侍者朝这边投来视线,那眼神并非恶意。

“这孩子怎么在这里。”他听到了他们的疑惑。

于是他赶忙开口。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枚用草编的小蚂蚱,栩栩如生,“我自己编的,给你当……当礼物。”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讨好云游禾的意思,毕竟从今天起在名义上,她就是云家的**。

当然周晨的确把她当成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妹妹看待的,在平时玩耍的时候也处处让着她,照顾她。

但他也是有私心的,在来之前他幻想过云游禾也许会把自己带的那些富家**和少爷面前,来介绍一下他。

但是真正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他就会发现,原来自己没办法体面地融入这场宴会,那些人和自己的差距,原来是这么大。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羞愧甚至心中产生一种厌恶云游禾的想法,明明跟她一点都没关系,但是他却巧妙地把这种情绪,把这种怨气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以此来掩饰自己自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不远处有几个和云游禾同龄、却穿着更加奢华礼服的女孩正指着这边窃窃私语,然后发出清脆的笑声。

云游禾接过草蚂蚱,认真地说:“谢谢,很漂亮。”她顿了顿,看着周晨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补充道,“周晨哥哥要不要吃点心?那边有很好吃的蛋糕。”

“不、不用了。”周晨连连摆手,“我妈说我就是来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点心塔,又迅速移开,像是怕多看几眼就会暴露出不该有的渴望。

就在这时,云知砚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初具风仪,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露个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宴会厅,却在掠过那个角落时,微微一顿。

他看见了被绿植半遮的妹妹,那个今晚的主角,穿着华服却依然难掩紧张的小人儿。

也看见了站在她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周晨。两个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孩子,在这片浮华喧嚣中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孤岛。

今天云知砚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靠在楼梯扶手上,远远地看着。

他看到云游禾努力挺直的小小脊背,看到她接过草蚂蚱时认真的表情,也看到周晨偷偷瞥向那些窃笑女孩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难堪。

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那件过大的西装里,他更看到了,他看向云游禾时的怨怼。

自卑的欲望,在他的心里灼烧。那还只是火苗,那还只是刚刚被点燃,还需要一些时机,让欲望燃烧的更加猛烈,直至本人都深陷其中。

云知砚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在这个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说着漂亮话的宴会上,唯有那个角落,流淌着真实的不安与尴尬。

而他的新妹妹,正在用她所有的力气,维持着某种脆弱的体面,既不想辜负养父给的这场盛宴,又无法完全融入这片不属于她的浮华,同时还得笨拙地照顾着同样尴尬的玩伴。

这比宴会上任何虚伪的寒暄都要生动。

他看到云游禾最终从旁边取来一小碟点心,硬塞到周晨手里,然后小声说了句什么。

周晨先是摇头,最后还是接过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云知砚转身准备回书房。临走前,最后瞥了一眼那个重新融入人群的小小身影。

坚韧。这是他对这个新妹妹的第二个观察结论。

而第一个结论,从她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就已确定,她不属于这里,正如他也不属于那些虚伪的热闹。

宴会还在继续,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动。云知砚向前走去,融入那片繁华。

他的出现,就是水中的船只,自动分开了两边的人群,无人敢轻视也无人敢靠近,人们的目光朝他投来,或艳羡或忮忌。

作为云家长子,他也要戴上一副面具,亦如这些大人。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云游禾悄悄将那只草编蚂蚱放进了裙子的口袋,冰凉的草梗贴着腿侧,是今夜唯一真实的温度。

云知砚的观察,远不止于妹妹或周晨这般孩童的稚嫩戏码。

他记得更小的时候,约莫九岁,家里一位颇受器重旁支的表叔。

云知砚并非有意调查,只是偶然从祖母书房半掩的门缝里,听到几句模糊的低语,瞥见表叔脸上那混合着贪婪与恐惧的暗光。

哦,大约是祖母交给了他一项带油水的差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后来在一次家庭茶会上,无意间向另一位客人,提起了表叔最近对某种项目异乎寻常的兴趣,语气天真,措辞精准而无辜。

他静**在一旁,捧着茶杯,看着那位客人眼神微妙的变化,看着表叔随后几日逐渐焦灼,最终在祖母看似偶然的关切询问下,颤颤巍巍,彻底失势的整个过程。

云知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那崩塌有些太快,缺乏戏剧张力。

表叔的结局?那不过是实验告一段落。

如今,在宴会上,他端着一杯气泡水,立在光影交错的角落,掠过那些谈笑风生的长辈。

他能从某位局长抚钻石袖扣的频繁次数,读出其内在的不安与对财富的病态依赖。

能从两位商业伙伴热络的碰杯中,捕捉到那不及眼底的算计,与酒杯轻碰时那代表内心抵触的僵硬。

他听见他们谈论慈善时的慷慨仗义,却能穿透言辞,看见他们盘算的免税额度与声望。

场中央,音乐团表演已经到了**,随着乐谱,大提琴与小提琴一声更比一声高,好似两只箭,谁也不让着谁,只看结局谁能命中靶心。

宴会也到达最高点。

他们的欲望如此庞杂,对权力的饥渴,对名声的虚荣,对**的暗慕,对衰老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战栗……像一锅翻滚着腐烂物的浓汤,气味复杂得令人作呕,却又在高雅的音乐装点下,散发出的堕落香气。

云知砚从不参与。

他只是看,偶尔,他会帮他们一把。

比如,在一位正在吹嘘自己海外关系的客人面前,用崇拜的语气请教一个极其专业也足以暴露其谎言的问题。

在蚁穴旁落下一颗糖果,然后静观其内部的坍塌。

享受着其谎言被戳破时的羞愤。

他享受这种过程。享受看那些人被他轻轻一推,便顺着自己内心欲望滑坡,一路跌撞下去的狼狈。

他们的堕落并非他所创造,他只是加速了那必然的进程。

他含笑的外表下,是一双解剖的眼睛,唯有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深处鲜活的欲望时,才有一丝真正的开心。

他很难产生什么情感波动,仿佛只有通过旁观他人的不堪,他才能反证出一丝趣味。

小说《普女妹和绿茶哥》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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