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丧钟响了二十四声。
先帝崩逝。
传位给了平日里最不起眼的七皇子荆舟。
且没有召荆晟前去见最后一面。
我当时靠在天牢冰冷的墙壁上，忍不住笑。
凭荆晟那颗被酒色二字挤满的脑袋，估计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当了荆舟的一块垫脚石，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那一肚子坏水的老子。
荆舟手下加了力道，将我从回忆里揪回来。
他的指甲刺破皮肉，半截指头揳进我胸口：「方鹤还说，你给他讲你和荆晟在一起的细节。」
我忍痛，勾起嘴角，笑道：「讲了，挺细。」
荆舟给荆晟扣屎盆子，说他存悖逆之心，结党营私，暗中给先帝下降头，以期早日承继大统。
杀皇子，需要铁证。
玄衣卫年轻的指挥使方鹤管我要。
他隔着围栏看着我：「岳西停，祈王所作所为，只要你如实供述，我必保你体面。」
我便把荆晟在榻上的花样儿一一描述：「祈王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消受不了。」
方鹤脸红了白，白了绿，煞是好看。
冲进来拖我、要把我绑到刑架上时，手都是抖的。
跟现在荆舟一样。
可明明疼的是我啊。
荆舟笑得像鬼：「我也想听，讲讲。」
太疼了，我的笑扬起一半变了形，成了一线挑衅的弧度：「好啊，陛下若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没讲几句。
荆舟的眼底就红得像是着了一场大火。
他让人布置好浴桶，然后将我按进去。
「岳西停，我要把你洗干净！洗干净！你怎么能这么脏呢！」
「对，使劲儿洗洗，洗洗就干净了……」
荆舟声音哽咽，一下比一下搓洗得用力。
我几乎被洗掉一层皮。
好几处粉嫩的新肉再次皮开肉绽。
浴桶里泅开一缕缕殷红。
我被拦腰捞到床上的时候，仿佛死了一遍。
荆舟眼底的大火漫出来，烧到我身上，烫得我里外都疼。
心最疼。
怎么办啊荆舟？
我就是好脏。
洗不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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