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我死了。又醒了。眼前不是地府。是土坯房顶,糊着旧报纸。“死了没?
”一个粗嘎的男声。“还有气儿。”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不耐烦,“赶紧的,拿了钱走人。
这活儿接得晦气。”我动弹不得。视线模糊。只感觉身体像个破口袋,被拖拽着。
“雇主说了,要亲眼见尸首。河边那块地儿,挖好了。”“知道。钱真能给够?”“哼,
转了三道手,落到咱这儿就剩五十块。爱干不干。”五十块?买我的命?我脑子嗡嗡响。
记忆碎片扎进来:2024年,熬夜加班,心悸,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这具身体里。
正被人往麻袋里塞。我不是我。我是谁?第2节“等等。”我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拖拽停了。两张油腻的脸凑过来。一个刀疤,一个龅牙。“哟,还没死透?”刀疤脸咧嘴。
“雇你们的人,叫周守仁?”我根据身体原主零碎的记忆,赌了一把。龅牙眼神一变。
赌对了。周守仁。我外公的名字。虽然我从没见过他。我妈提起他,永远咬牙切齿。
“关你屁事。”刀疤脸啐了一口。“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忍着浑身剧痛,快速说,
“我出双倍。买我自己这条命。”“你?”龅牙笑了,“穷得叮当响的知青,拿什么出?
”“我不是知青。”我用尽力气,“我脑子里,有东西。值大价钱的东西。
”第3节两人对视。“啥东西?”“1976年,唐山。”我只说了六个字。刀疤脸手一抖。
龅牙脸色发白。1976还没到,但有些风声,特殊岗位的人能捕到一丝半点。“你胡扯!
”“是不是胡扯,你们心里有杆秤。”我喘了口气,“留我一命,我告诉你们更多。
比周守仁给的那点卖命钱,值钱百倍。”沉默。只有远处河水流淌的声音。“怎么信你?
”刀疤脸压低声音。“让我‘死’。给周守仁交差。然后,我给你们第一个情报。
”我盯着他,“关于你们上线‘老拐’下个月的调货路线和时间。够不够?
”龅牙猛地抓住刀疤脸的胳膊:“他知道老拐?”刀疤脸眼神凶光闪烁,最终,点了点头。
“你最好别耍花样。”第4节我被“埋”了。浅浅的土坑,留了通气的草梗。
他们拿走了我身上仅有的几毛钱和一张照片,去向周守仁交差。我在黑暗里,
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李青山,十九岁,南边来的知青,插队到北河沟村。成分不好,
父母早没了,性格孤僻。不久前,撞破了村里会计周守仁和寡妇孙金花的好事。
周守仁是大队会计,还是“兼祧”。兼祧。一个词跳出来。这年头还有这事?一子顶两门,
娶两房媳妇,给两家传香火。周守仁就是。他本家一房,他叔伯绝了户,他又顶一房。
明面上有两个老婆,住一个院子。李青山撞破的,是周守仁和第三个人的好事。要命的事。
所以周守仁要灭口。第5节可我为什么变成了李青山?不对。我不是李青山。
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像一层膜,包裹着李青山逐渐冰冷的躯体。我在维系他的生机。
同时,一个冰冷的、类似程序界面的东西,浮在我意识里。
式变更:辅助模式→监管模式】【监管对象:周守仁(关联度:直系血亲)】我盯着那行字。
监管对象:周守仁。我的外公。而我,变成了一个……系统?
附着在我外公要杀害的知青身上?这算什么?伦理剧还是科幻片?
第6节刀疤脸和龅牙回来了。扒开土,把我拽出来。“情报。”刀疤脸言简意赅。
**着残存的记忆和那诡异“系统”提供的模糊信息,说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是这身体原主偶然听来的闲话,结合“系统”不知从哪补全的细节。刀疤脸记下,
眼神惊疑不定。“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不想死的人。”我咳嗽两声,“周守仁那边,
怎么说?”“说你断气扔河里了。”龅牙道,“他明早会去河边‘看看’。”“他给了多少?
”“一百。到我们手五十。”刀疤脸倒是实在。一百块,买一条命。1970年,
是一笔巨款。我外公,真舍得。“帮我做件事。”我说,“回去告诉周守仁,李青山死了,
但你捡到了他一样东西。让他拿一百块来赎。”“什么东西?
”我把脖子上一个不起眼的木坠子扯下来。李青山母亲留的遗物,刻着个“李”字。
“就这个。告诉他,这是李青山从不离身的东西。他见了,自然明白。
”刀疤脸掂了掂木坠:“他要不来呢?”“他会来。”我肯定。周守仁心虚,
任何和死者相关的细节,都会让他坐立不安。他要确认万无一失。
第二幕:第7节我在刀疤脸的秘密据点养伤。一个山间废弃的看瓜棚。身体在缓慢恢复。
那“系统”似乎在用某种能量维持李青山的生机。而我,意识清醒,却像个房客。
觉(消耗大量能量)3.收集负面情绪(当前能量来源)】能量来自“收集负面情绪”?
怎么收集?【监管对象产生强烈负面情绪时,自动收集。】哦。让我外公难受,我就有能量。
这设定,真够孙子。虽然我真是他孙子。第8节第二天下午,龅牙回来了,脸色古怪。
“周守仁来了。在外面。一个人。”“带钱了?”“带了。看着像。”“让他进来。
”我坐起身。周守仁走了进来。五十出头,穿着中山装,洗得发白,戴着眼镜,
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个斯文的村干部。只有眼底的警惕和一丝慌乱,暴露了他。
他看见我,瞳孔骤缩,后退半步。“你……”“我没死。周会计,很意外?”我看着他。
这就是我妈恨了一辈子,据说为了前途抛妻弃女的男人。我的外公。“青山……你,
你这是……”他勉强镇定。“别装了。买凶杀人,一百块。”我直接戳破,“周会计,
兼祧两房,和孙金花搞破鞋,被我发现,就要灭口。好手段。”周守仁脸色煞白,手指发抖。
“你胡说!”【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恐惧、愤怒。能量+10】第9节“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清楚。”我把玩着那个木坠,“这东西,你认得吧?”周守仁盯着木坠,眼神复杂。
他当然认得。李青山母亲的东西。“你想怎么样?”他压低声,“要钱?那一百块我给你。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一百块?我的命就值一百?”我笑了,“周会计,你兼祧两房,
吃两份补贴,管着大队的账,和孙金花不清不楚……你说,这些事抖出去,你下场会怎样?
”周守仁额头冒汗。“你……你没证据!”“孙金花肚子里,是不是你的种?”我扔出炸弹。
这是李青山撞破时听到的对话,孙金花逼周守仁负责。周守仁如遭雷击,彻底慌了。
【检测到剧烈负面情绪:恐慌、绝望。能量+30】第10节“你到底想怎样?!
”他声音发颤。“第一,买凶的一百块,归我。第二,写份认罪书,把你做的丑事,
买凶杀我的事,白纸黑字写清楚。”“不可能!”“那就等着游街、批斗、吃枪子儿。
”我冷冷道,“你猜,孙金花会不会保你?你那两房老婆,会不会撕了你?
”周守仁瘫坐在破凳子上。我让龅牙拿来纸笔。他挣扎了很久,最终,
颤抖着写下一份认罪书。签名,按手印。我吹干墨迹,小心收好。“钱。
”他把一个手帕包递过来。十张十元。“周会计,以后夹紧尾巴。
”我把认罪书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在我这儿。我活得好好的,你就没事。
我要是出点意外……它就会出现在公社书记桌上。”周守仁灰败着脸,踉跄离开。
第11节我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但问题来了。李青山的身体需要休养。
我不能一直躲在看瓜棚。“你们接下来去哪?”我问刀疤脸。“躲风头。
老拐那条线要是真的,我们能捞一笔,远走高飞。”刀疤脸看我,“你呢?
周守仁不会真罢休。”我知道。认罪书能暂时吓住他,但狗急跳墙。“我需要个新身份。
养伤的地方。”刀疤脸和龅牙商量了一下。“往北走,去林场。那边管得松。
我有个远房表哥在那边当把头,能安排个临时工。”刀疤脸说,
“但你得再给点有用的‘情报’。”我点头。利用“系统”提供的模糊时代信息,结合记忆,
又给了他们两条可能有用的消息。交易达成。第12节五天后,我坐上北去的闷罐车。
刀疤脸和龅牙同行。李青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但依然虚弱。“系统”能量维持在低水平,
仅够维持生机。路上,我试图理清“监管模式”。我能“感知”到周守仁的大致状态。
他此刻处于“中度焦虑”。偶尔有“强烈愤怒”波动,估计是在家受气了。他的两房老婆,
都不是省油灯。大房王氏,生了两个女儿,没儿子,腰杆不硬,但娘家有点势力。二房赵氏,
生了儿子,但儿子是个病秧子,常年吃药。周守仁兼祧,表面风光,实际两头受气,
工资补贴要分两份,还要偷偷贴补孙金花。难怪要铤而走险贪污,难怪被撞破**就下杀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我没空同情他。我得先活下来。第13节到了林场。
刀疤脸的表哥,叫胡大山,是个黑脸汉子。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安排我去后勤库房帮忙记账。轻省活儿,适合养伤。林场人多眼杂,但流动性大,
生面孔不稀奇。我安顿下来。夜里,意识里的“系统”界面有了新变化。
周守仁】【触发长期任务:纠正人生轨迹】【任务描述:监管对象因兼祧、贪污、作风问题,
将于1972年被检举,判处劳改十五年,家破人亡。请扭转此结局。】【任务奖励:???
(视完成度而定)】【失败惩罚:监管对象命运轨迹固化,宿主存在受到时空排斥。
】我愣住了。纠正我外公的人生轨迹?防止他坐牢?可我巴不得他倒霉!要不是他,
我妈不会那么苦。但……任务失败,我会被“时空排斥”?意思是,我会消失?
第14节“系统。”我在意识里尝试沟通,“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纠正他?”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任务界面。我看着那个惩罚描述,一阵发寒。我必须让他不走老路?
可他能听我的吗?我现在是李青山,他的“死者”,他的威胁者。怎么纠正?告诉他别贪污?
别搞破鞋?他肯听才怪。除非……我能持续地影响他、控制他。
我想起“系统”的功能:发布警告,投放幻觉。需要能量。能量来自他的负面情绪。
让他难受,我才能有能量管他?这逻辑死循环。第15节第二天,
我通过“系统”感知周守仁。他在大队部对账,状态“烦躁”。估计账目有问题。下午,
状态变为“恐慌”。持续了半小时。晚上,状态“暴怒”,夹杂“恐惧”。发生什么了?
我消耗了一点刚攒的能量,尝试“链接”他的视听。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大房知道了……闹……”“……要查账……”碎片信息拼凑:他的贪污账目可能出了问题,
孙金花在逼他给钱或给名分,大房王氏察觉了蛛丝马迹,公社可能要查账。危机四伏。
【任务进度:偏离度增加。警告。】我头疼。这才几天,他就快把自己作死了?
第三幕:第16节不能让他现在就垮台。我尝试使用“发布警告”。【请选择警告内容。
】我想了想,输入:“账目漏洞,速补。孙金花,稳住。大房,安抚。三日内,必有转机。
”消耗了5点能量。片刻,周守仁的状态从“暴怒”变成“惊疑不定”。他听到了?
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警告传递成功。监管对象接受度:中。】有用。但他会照做吗?
第17节接下来两天,我密切关注。周守仁的状态起伏不定,但“恐慌”峰值下降了。
他似乎真的在想办法补账目漏洞,可能是挪用了其他款项,或者找了借口。对孙金花那边,
可能许了什么愿。对大房,估计是哄骗加威胁。第三天,公社突击查账的队伍突然改了日程,
去了隔壁大队。周守仁躲过一劫。他的状态变为“庆幸”,然后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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